【程商】合法婚姻（短篇）

合法婚姻
本文主旨：想让程凤台和商细蕊结婚，永远在一起。
再次申明：世界首个支持同性婚姻的国家——丹麦1989年，丹麦通过了《民事结合法》，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承认同性伴侣关系的国家。为了时代要求呢，我们让他倒退个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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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细蕊一换上歌剧裙走出来，程凤台就傻眼了。
淡黄色长裙，蓬松的头发。
远了说中国的玛丽莲梦露，近了说就是程凤台自个儿的程“女郎”。
“OH，Mr shang.You are so beautiful.”
旁边有几个外国人打紧儿了赞扬。商细蕊虽然听不明白，但看他们眉飞色舞的神情也是夸自个儿。微笑着挥了挥手，扬起下巴扭吧扭吧的围着程凤台转了一圈儿。看程凤台好像个木头没有反应，抄起“吃人挖心”的手往程凤台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程凤台疼得一跳，“哎呦！Thank you～”怕丢人尾音儿还拖了句洋文。商细蕊很是无语地摇摇头，“人家都走了。你三克油个P。”

程凤台笑嘻嘻地，“还不是看商老板好看，看走了神儿。”一边儿说，一边儿小心翼翼地捞起他一只手握着。果不其然，还没攥紧，手就抽出来狠狠拍了他一下。“滚蛋！穿也穿了，看也看了，小爷换衣服去了。”也是第一次穿洋人的高跟儿鞋，商细蕊提着裙子一拐一拐得，程凤台跟着，看着要摔，赶紧搂了过来。
商细蕊长出了两口大气，好像摔倒了就要折腿。“诶，小心点儿。”程凤台搂着腰支着劲儿稳稳地把他扶起来，看见商细蕊对他抿着嘴呵呵得乐。“傻笑什么”，程凤台朝他后脑勺一拍。他捂着嘴乐得高兴，手指指着直发颤，“我比你高。”
程凤台把他搂紧了，“你才看见啊。”
商细蕊心想，自己头一回比程凤台高，他又爱看，再穿一会儿也没什么。国外女人，中国女人扮哪个不是扮。他从程凤台怀里闹腾得挣出来，“不换了，再穿一会儿。”
程凤台听了欢喜极了，他本来就想再留他穿一会儿。说了怕他要打人，这会反倒是自己想穿了。于是攥着他袖子角，一面摇了两下，一面用花言巧语的口吻嗲兮兮地说：“商老板，给我拉个手？”

商细蕊很是满意的把手递了过去。
自从北平一别，俩人有两年没见了。期间隔几天商细蕊就要给程凤台打个电话。要是遇上战乱麻烦没有电话，程凤台就给他写信，一摞摞得写。一开始还要十九一篇篇的念，后来程凤台写的句子越来越流氓，商细蕊听着害臊就开始认真学字了。这一学不要紧，给程凤台回得信句句都是典，乐得程凤台拍腿大笑。
起初出国旅行是想也不敢想的，碰巧程凤台那个喜欢猛男的外国女同学来了香港。两人叙着旧就吐露了心事，在中国断袖是脏癖，是恶性。好不容易来了个能理解的，程凤台掏心掏肺聊的开心。等苏珊走了，程凤台中了邪，闹着要带商细蕊出国。二奶奶是没什么反话的，毕竟看二爷每天愁眉苦脸也是心疼。程美心自然不乐意，可耐不住阿弟软磨硬泡，硬生生咬牙同意下来。
怕商细蕊发疯挂电话，程凤台提前铺垫得面面俱到，把丹麦夸的溜光水滑，连地里埋的尸体都说得顺心顺意。唱戏的，尊重传统，摈弃外闻，尤其商细蕊这个倔脾气。
程凤台使了不到六成的功力，就听商细蕊回道，“这地方在哪啊，真想去。”

程凤台愣得不说话，等商细蕊在那边吱哇乱叫了，才缓缓开口，“我要是明天就带你去，你可去？”
“去！”商细蕊斩钉截铁，“我现在就订票去。”说完就挂了电话，像是怕程凤台后悔。想去国外是瞎扯，想见程凤台是真的。他太想程凤台了，想狠狠窝在他怀里嘬一口，一定要嘬出印，紫红紫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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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十九她们知道捉他，商细蕊抱着包儿连夜跑了。走之前还不忘舔两口毛笔，留张字条：发疯得想念唱不出戏。
写完抿了抿嘴儿，自觉文采不错。
程凤台得了消息，就一路奔到火车站。焦急得直转圈圈，冬天的香港虽不冷，但裹着大衣燥得直冒汗却是头一次。他怕商细蕊在火车上遇上什么泼事就拔刀相助，可怜什么歹人就信以为真。他疯得透彻，善得更真实。老葛开始还安慰两句，后来干脆下车和他一块儿转圈圈。不为别的，就为商老板过去抿嘴乖巧地叫，“老葛来了。”
火车站人多得像“下饺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商细蕊扒拉着人就往外挤，一边儿埋力，一边儿嘴里也不忘发挥，“祖宗！都给爷爷让开。”有人气得要发作，撞上他猩红的眼睛，也就憋回去了。

看见人群中有只冲撞的小兽，程凤台呆愣住，黑眼瞳在泪光里颤，也不怕在众人前害不害臊，三步两步跑上去狠狠抱住他，“商老板。”程凤台说过，商老板有那么点硬骨气，不到十分伤心处，绝不会落泪。好不容易抱到朝思暮想的人，商细蕊再不憋着，哭出了声，哭得撕心裂肺。他想让程凤台知道，他委屈，想他想的多委屈。程凤台抚着自己怀里痛哭的人儿，蹭了蹭他绒毛球儿似的脑袋，闭着眼，顺睫毛滴下两颗眼泪，沉没在商细蕊的发尖。
直到老葛催促，两人才依依不舍得分开。也不是老葛没眼力劲儿，是飞机他不等人。程凤台一手搂着商细蕊，一手拎着行李，怀里的人儿仰着脸很乖巧的问他，“我们坐大飞机？”程凤台认真的点头，“我们坐大飞机。”
已经没了朦胧的爱恋，表达爱得方式只有做爱。两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在飞机上就要擦枪走火，碍着面子一直忍着，裤裆都要憋爆了。一下飞机，两人坐着小车儿直奔酒店。饿昏的畜牲干起事儿来要拆房子。程凤台搂着商细蕊桌子上床上玩儿了个通宵，累得半死爬出来喘口气儿，心里一念：亏了是正经酒店。

商细蕊还在被窝儿里蹭来蹭去的，扭着屁股吃不够。程凤台自觉发泄的可以了，照着他屁股一拍，“起来吧，棍子直不动了。”商细蕊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这点儿滋润怎么能够，自然是不乐意，越蹭越来劲儿：“就要！就要！”
程凤台拿他没办法，叹口气把他从被里拎出来，拍拍他的小肉脸儿，“商老板，先给爷唱段戏来听听。”
“你去死！伺候的不舒服，还想听戏。”
是个男人听了这话都自觉颜面受损，程凤台也不例外，一把把商细蕊按在床上，“妈拉个巴子，今天非给你干服了。”程凤台真是使了猛劲儿，横冲直撞的像头倔驴，直到商细蕊哭着闹着不玩儿了，才肯松开他，软软一趴摊在床上，也不忘斗句嘴，“伺候得舒服吗，商老板？”商细蕊累得连嘴都不愿意动一下，撇了个眼，昏昏的睡去了。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程凤台被商细蕊肚子咕噜咕噜的响声吵醒了。他还记得以前商老板无论怎么折腾过了十一点准喊饿的，现在累得饿了都不愿意醒，可能真是年纪大了没体力。程凤台小心翼翼的爬起来，打电话叫了两份餐，刚要挂电话，想想不对，“sorry，we need three.”

不知道是做梦还是醒了，商细蕊闭着眼睛准确的捏住程凤台的衣角，口齿不清的说，“二爷，我饿。”程凤台捏了捏商细蕊肥嘟嘟的小脸儿，他的商老板就算长成大男孩也可爱极了。
等他们吃够了，歇够了，商细蕊开始琢磨玩儿什么。“去戏剧院吧。带你见识见识国外的戏曲。”，程凤台高兴地捉住商细蕊的大白腿，期待的看着他。他可准备了很久了，就差商细蕊这一拍板。谁知商细蕊一撇嘴儿，“洋鬼子的戏曲有什么好听的，都是糟粕，竟是不羞不臊。”“你还有脸说人家不羞不臊”，程凤台气得拽过他的腿直挠痒痒。商细蕊这头倔驴，就算笑死也不要同意。程凤台没办法，乖着哄着，说要给个大惊喜，他才勉强给了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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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凤台订的戏剧院的话剧票，怕商细蕊变卦，半拖半拽早早把他拉去了剧院。看着四下无人商细蕊乐呵地一摆手，“走，带我见识见识洋戏的化妆间。”程凤台本来是个守规矩的人，但看商老板终于有了兴致，那点儿讲究也就荡然不存了。一不做二不休，冒着挨拳头的风险好说歹说让商细蕊扮了把洋妞儿，两人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儿，亲热到点儿了，才依依不舍的换回衣服。

刚坐踏实，商细蕊就抱着爆米花一顿嚼，“今儿看什么？”爆米花脆响加上商细蕊声响，程凤台“嘘”了一声，又皱了个眉头。发觉自己声音大了，商细蕊赶紧扔了米花，捂着嘴又小声说了一遍，“今儿看什么？”
程凤台揉揉小毛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又张开手臂笑道：“商老板，来抱抱。”商细蕊皱着眉一嘀咕，“看个话剧要什么抱抱”，但身体还是很自觉挨过去，两个人抱得很紧。
话剧开始了，商细蕊才明白过来，瞥了一眼程凤台，可不要抱着，一句也听不懂怕他闹脾气跑喽。抓起程凤台的手咬一咬，想让他句句翻译，见他看得聚精会神想起自个儿听戏的样子。过去自己赏戏，程凤台敢磕瓜子就要挨打；到他入迷的东西，自己吃爆米花“咔嚓咔嚓”也没事儿。商细蕊觉得有些宽慰咧嘴一笑，老实窝着，决定当个陪玩儿。本来要迷迷糊糊得来一觉，可越看越精神，越看越奇怪。虽然听不懂，可台上一个男的，和另一个男的差点要亲嘴儿。商细蕊瞪着眼睛环视着四周，没有人往台上泼热水，也没有人起来闹事。倒是到了高朝处众人分分叫好，其实商细蕊也不懂那是叫好，见程凤台鼓掌大声的叫也就学着大声喊。商细蕊虽然不喜欢话剧，但是讲的男人和男人，商细蕊就来了精神。

谢幕的时候演员们上台鞠躬。商细蕊可明白这个，该赏的绝不能含糊。站起来一边儿没命的喊好，一边儿拿起程凤台的手要撸个大金戒指。程凤台看他这模样儿，赶紧把手伸回来。商细蕊以为他不舍得有点急，“你扔十个都不心疼，让我赏个大金戒指就心疼了？”程凤台紧捂着，“商老板，规矩可不一样。咱要砸坏演员可赔不起。”
商细蕊伸手就抢，“别废话，赶紧拿来！哪来的规矩，赏钱还要规矩。”
程凤台见拗不过他，嘴角一笑，“你不怕扔个戒指，我再招个戏子？”商细蕊一拳怼在他肩上，“你敢！”
散场后，照例程凤台要带商细蕊去吃宵夜，拉着他的小手儿问他吃什么。商细蕊连犹豫都没犹豫，微微一昂头，“牛排！”可不是吃牛排，程凤台早都预备好了。为了让商细蕊接受他的新身份，铺垫，气氛，高潮，必不可少。
优美的小提琴曲再加上醇香的红酒。为了让商细蕊吃的踏实，程凤台就让拉琴的人站在墙角。
程凤台摇着酒杯引他，“话剧好玩儿吗？”
商细蕊吃的开心，大口嚼着牛肉，“好玩儿。演的也好，我听不懂都能看得明白。”商细蕊冲着程凤台很满意的点点头。

程凤台道，“跟商老板比还是差一点。”
商细蕊马上乐得闷声直笑，笑声里难抑兴奋，带着小孩子顽皮的调调：“可不是！真比商老板差一点。”听见自己被夸了，话匣子一下止不住，“为什么话剧还能讲断袖的事儿？讲就讲吧，这座儿也没造反的。这要是搁北平，那台子早都给你掀翻了。”
“因为这个国家同性恋合法。”
“合法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这里两个男人可以结婚。”
“那我们在这个国家能结婚了？”
“你要和我结婚吗？”
商细蕊刚要回答，就见服务员端来了个巧克力蛋糕，也懒得说了，举起勺子就吃。程凤台看着商细蕊，认真的问，“你要和我结婚吗？”
两个大男人，说嫁说娶都让程凤台觉得别扭。商细蕊也是男人，程凤台想护着商细蕊的面子“你要和我结婚吗？”比“比嫁给我吧。”恰当的多。
“二爷您可别。。”还没说完，就觉得嘴里一硬，以为是什么脏东西，吐出来一看，是枚戒指，商细蕊咂摸着嘴儿，“逗我。。。”
戒指跟商细蕊第一次见程凤台时，查查儿打伤他的一样。只是细一看，程凤台手上戴着的也是这枚。程凤台没逗他，他认真了。

商细蕊停了食，起身把身上的餐桌撇了，推门儿就走。程凤台见他跑了，慌了神儿，站起来甩了把钱就去追。他要吓死了，这是国外，商老板要是犯了疯病，准要出事儿。
商细蕊没有疯，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人心智缺了那么一味，那就是缺了，是福是祸也让这人长不大。遇到事不知怎么应付了，还是要跑。你说这是疯吗？谁能说没长大的孩子是疯呢。程凤台就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百般都能顺着。他没有跑，他也没有跑。两个人就那么在大街上走着，一前一后，更阑人静的气氛倒有点像几年前刚认识的时候，说不出的温柔和静。
商细蕊是个本家儿，他是个唱戏的，脑袋里就装着前朝古人，就装着风流古意，那些都是很典雅，很清新的思想。他没有那么前卫，就算他爱的起程凤台，也无法想象和这个男人结婚。而且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婚约，有了婚约再结婚，那还干净吗？可是那是程凤台啊，谁又不想和自己心爱之人结婚呢。
灯光照着商细蕊影子的孤独，程凤台看着，想起了刚在一起时和他说的话。那时程凤台嫉妒商细蕊对蒋梦萍的感情，占着一颗懂她的心，却给扔了。商细蕊对程凤台说，“二爷，要不然，下辈子。下辈子我忘了她，我谁也不见，只等着你。我们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在一块儿。”那时候程凤台想，在商细蕊的感情里，似乎不需要情人亲人之类的角色分工，他只要一个包罗万象的知己，只有这个知己是越众而出，千斤之重的。现在，蒋梦萍算是个什么东西，现在能让商细蕊爱到发了疯，掏了心的，只有他程凤台。可是他程凤台不满足，娶了妻，生了子，还是想和商细蕊结婚。

忽然，程凤台站着不走了，他冲商细蕊大声的喊，“下辈子我忘了她，我谁也不见，只等着你。我们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在一块儿。”他忘了，商细蕊最在意这个，就像离了程凤台，再想他也不会去找别人解决。所以他得补回来，得告诉他，他程凤台只爱商细蕊一人。
商细蕊站住了，回过头，看着程凤台好像在思考。他眨眨眼睛，好看的瞳子在黑夜里闪着光，轻声咳嗽了两声，甩起了京呛，“相公啊，那你喝孟婆汤的时候可得剂好了量，定要忘了她，恰好记得我啊～”
他是商细蕊，和程凤台在一起已经是最慎重思考的决定了。他现在和他过得就像两地人，有了婚约，程凤台就是他的，别人再抢不走，也不可能抢走。
程凤台高兴极了，摸索着大衣口袋要给商细蕊戴戒指，摸着摸着脸色大变。商细蕊伸着手等他，一看他没了笑意问道，“怎么？要反悔？”
“奶奶的！戒指忘饭店了。”
无论哪的都有贪财的人，再赶回饭店戒指早就没了。商细蕊气得要掐死程凤台，程凤台握住商细蕊的手回得游刃有余，“这是上天让我们再度个蜜月。”

商细蕊可不懂蜜月是什么？程凤台到商细蕊面前对他不怀好意地笑，“就是玩。”
为了戒指，两人真是硬生生又度出了个蜜月。这蜜月过的有些太穷奢极欲，程凤台和商细蕊去登记那天两人都是昏昏的。为了商细蕊登记，程凤台特意提前教了几句英文，i do. 商细蕊紧张的抓着裤子，好像一会儿爹就要考他唱戏。只不过这次变成了穿着黑大褂的黄头发白皮肤。
程凤台顺利过关，二人目光一碰，程凤台做了个口型：加油。
台上站着的黄头发白皮肤转向他， “Love him , take care of him , respect him , accept him , and remain faithful to him until the end of his life, for sickness or health or for any other reason?”
商细蕊急得一脸汗，程凤台做了个口型：i do
“I，do.”
“Do you want this man to become your husband to marry him?”

这次商细蕊想起来了，他大声的喊，中气十足，“I，DO！”
他喊完见程凤台和黄头发白皮肤都露出了笑脸，“I pronounce you man and wife.”商细蕊接过了一个小本本，黄头发白皮肤亲了一口他的脑门，“God bless you, kid.”商细蕊抬头看看程凤台想让他翻译，程凤台笑着，“I love you, wife. ”
商细蕊躺在床上，抬起手看着那颗红色的大宝石戒指。回家已经两个月了，现在想想这场婚姻就像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翻下床，光着脚丫子跑向电话。他想程凤台了，不管他在干什么，现在立刻，就想听到他的声音。
“喂！”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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