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前夜，冬日之誓【切嗣&太太婚礼篇】

德国，一座建在永冻之土上的城堡里，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深棕色护木，在透过彩绘玻璃窗的月光下，古铜制成的连接轴，染上了层层耀眼的银辉。
前端，枪管悄悄没入在阴影之中，冷冽的流光不时闪过——紧凑、精致、完美，宛如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Thompson Contender——他的魔术礼装的真名，也是手中这件“艺术品”的名字。由独特的魔术工程改造而成，以牺牲装填量和换弹速度而获取最大物理破坏能力的手枪。
“只是工具而已……”
他微微抖动手腕，枪膛开合间，名为起源的暗铜色光辉随之明灭。
来到这里之前，自己一直被魔术协会雇佣、作为代行者，处理上层某些不易出手的事件。
杀戮、杀戮、再杀戮……重复、重复、再重复……
无需参杂任何情感，要做的事，只有瞄准、扣动扳机、射击，仅此而已。

咔——
圣堂的门忽地被推开，带起的风径直吹得周遭烛火摇曳不止。
“哼~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来到这里，真是意外。”
光芒下，一袭纯净白袍的哈依德看着黑暗中缓缓站起的身影，深邃如夜的眼眸里似带着些许薄怒。
“家主。”
“多此一举！给了你一个不错的成品，你却无聊地增添一些毫无用处的东西进去。”
“真是愚蠢！卫宫切嗣。”
俯视着单膝跪地、一言不发的切嗣，哈依德愤怒地一甩袖袍。
作为炼金术大家的爱因兹贝伦，一直以绝伦的人造人技术为傲，而切嗣的行为无疑是在否定这一切——像是一位画家呕心沥血完成的作品，却突然被人无端添上多余的一笔。
“作为人偶自然是完美的作品，但为什么要赋予人形和自我保护功能的人格？明明没一点用处，那个就连被街边的醉汉缠上都会受伤。”
“哼~不愧是魔术师杀手，真是野蛮的想法呢。”

“所以我才会被叫到这里，不是吗？是本家的做法根本不适合战争。”
“……”
哈依德眼瞳中光芒一闪，怒意渐渐褪去，趋于平静——正如切嗣所说，爱因兹贝伦家族之前的做法根本不适合战争，而前三次争夺圣杯的失败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一切都是为了取得圣杯战争的胜利……”
“…那般甚好……”
长长的沉默后，哈依徳轻轻合上双眼，随后睁开——数百年的夙愿，数百年的等待，为了完成第三魔法：天之杯，没有什么是不能算作一文不值的。
说罢，转身离开，但他前进的步伐忽地一顿——
“好好享受明天的婚礼吧，切嗣。”
“遵命…”
话音已落，哈依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切嗣缓缓直起身子，漆黑的西装渐渐融入阴影，有银辉落入的灰色瞳子里似是没有丝丝波动。
“呐呐~切嗣。我这一身怎么样？”

爱丽丝菲尔缓缓站起，柳腰一扭，如雪般闪耀的银色长发轻轻飞舞而起，蝉纱般轻盈的雪白裙摆随之旋转起来。
“看来你很开心呢，爱丽。”
“当然了~因为…今天我就要成为某个人的新娘了呢。呼呼~”
裹着玉石般的脚裸的水晶鞋轻轻一顿，转而旋转着的裙摆紧贴合小腿而止；爱丽稍稍凑近切嗣，鹅蛋般白净的笑颜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
“啊啊…”
一瞬间，熟悉的沐浴露的清香，和她身上淡淡的体香一同钻入鼻间，让他心头狂跳。
“呼呼~竟然脸红了呢，切嗣。”
“真是的…我都教会了你些什么啊……”
“不要小瞧了身为人造人的我的学习能力哦~”将食指轻轻贴在樱唇上，爱丽微微一笑道，“你希望我学会愤怒、学会反抗，希望身为人偶的我，拥有与人类一样的情感。”
“我知道，这些都是作为人类的你，已经放弃了的东西…”

听着爱丽的话语，切嗣陷入沉默之中。并不是她言语的对错，而是真的如她所说——为了成为天枰最精准的支配者，绝对公平地对待天枰上的一切生命，那些人类所拥有的情感、道德早已被他抛弃。
“呐~切嗣”
“你还记得么？切嗣”
“嗯？”
沉默被忽然的提问打破，切嗣一脸疑惑地抬头看向爱丽。
“你说，无法拯救他人的我和无法拯救自己的你在一起，注定没有结果…”
“如果是过去的我，大概是无法给予你答案的吧~”
她双手合十，轻轻挨放在胸口，些许怀念之色从泛着玉石光泽的俏脸上一闪而过。
“但现在，我想…可以告诉你，这一份属于我的答案了。”
“……”
切嗣一脸平静地对上她红宝石般的瞳孔，但微微颤抖的右手已经不知不觉中出卖了他。
呜——！！！
眼前视线突然一黑，紧接着嘴唇瞬间被某个温软之物包裹……湿湿的，还带着淡淡忍冬花的香气。

像是过去了几个世纪，直到透明的银线从两人渐渐分开的距离里出现：
“呜…啊啊啊！你、你在做什么？！爱丽丝菲尔！”
“唔，没想到…这个名为“强吻”的举动……”
爱丽似乎没听到切嗣的声音，若有所思地竖起食指，轻轻贴在自己娇柔鲜红的双唇上。
思索的神色转眼即逝，妩媚的微笑竟浮上她的双颊，娇躯稍微前倾，靠近了他的脸庞，小声耳语——
“这就是我的答案哦，D·a·r·l·i·n·g~”
一夜过去，唇齿间还留着独属于她，忍冬花特有的香气。
一夜无眠，手指间的烟不知换了多少根，落在她睡颜上的视线也不知有了多少次。
如他所想，身为人造人的她越来越来像普通的人类一样——所以导致昨晚她突然的“袭击”，很大部分也是自己这个笨蛋的原因。
“呼~真是的…”
切嗣放下扶额的右手，长长吐了口气，转而摸向自己的西装口袋。

“嗯…？”
入手处，却感觉不到任何物体；原先放香烟和火机的口袋，此刻是空无一物。
“哈…笨蛋吗……”
片刻后，他停下不断高速运转的思绪，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明明知道今天是婚礼，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那些东西自然没有了。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切嗣。”
依旧是一袭白袍的哈依德自黑暗中而出，缓步走上祭台，手中权杖轻轻一顿。
“家主。”
“赶紧准备吧。”
“是。”切嗣微微颔首，走上祭台，立在哈依徳身侧，灰色眸子紧紧望着暂时闭合的圣堂大门。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了……
“没事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切嗣”
机械的转动声忽地响起，大门缓缓洞开；顷刻间，无数的光涌入，照亮了整个圣堂。
在光芒之下，一位圣洁如雪的佳人手捧着白百合花，沿长长的红毯而行，朝祭台而来。

“爱丽…”
切嗣轻喃道，灰色眼眸随着爱丽的步伐移动——从她踏入圣堂的一刻起，他的视线便没由得被她深深吸引，像极了第一次与她相见之时。
那日，短暂失神于爱丽太过美丽的面孔，虽说只有一瞬，但不知不觉间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忘却的痕迹。
哒…哒…哒……
水晶鞋富有节奏感地敲击着祭台的木制阶梯，熟悉的清香和白百合花香夹杂在一起，偷偷钻入切嗣的鼻子里。
对上那双隐在头纱后鲜红色的美眸，她的身姿也逐渐在切嗣的视线中清晰。
“主啊,我们今日聚集在这里，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一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将举行婚礼。愿主祝福他们终身偕老,地久天长；从此互爱,互助,互教,互信。”
此刻，神圣且古老的颂词缓缓响起——
“爱丽丝菲尔小姐，你是否愿意身边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者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哈依德将目光转向爱丽，问道。
“我愿意。”
“卫宫切嗣先生，你是否愿意身边这个女子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者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一致的誓词，一生的约定，就此签订——
“主啊，再一次祈求，愿你祝福这一对男女终身幸福，地久天长。”神圣的颂词再启，伴着空灵的圣约曲，回荡在空荡的圣堂里。
切嗣缓步上前，贴近了她，接着伸手抓住头纱，轻轻一掀。一瞬间，爱丽惊为天人的娇颜便完全展现在了他面前。
“切嗣…”
爱丽稍微抬头，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此时宛如夏夜星空，精致的脸颊上满是火烧云。
他动作不停，伸手从西装口袋拿出一个深蓝色小礼盒，在她渐渐瞪大的美目中缓缓翻开——在那其中，一枚银白戒指正安静地躺着。

左手牵起爱丽的素手，小心翼翼地，戒指随着切嗣的动作一点、一点滑入她纤细修长的无名指，与那如雪的肌肤完美锲合。
“爱丽。”切嗣一边轻声呼唤着，一边把她拉入怀中，“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可以走到最后，但是……”
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娇颜，他环住细柳般的腰肢的双臂不禁又紧了几分。
“呐~切嗣。”
“嗯？”
“我说过…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对么？” 她低拉着脑袋，一瀑银发轻轻贴着切嗣的胸口，望不到表情。
“是……唔！！！”
不等切嗣反应，爱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的西装衣领，猛的一拉，将彼此之间的距离缩小到极致，然后，再一次，把自己的红唇印在了切嗣嘴唇上。
良久，恋恋不舍的双唇终于分离，接着微颤的素手缓缓抚上切嗣呆滞的脸庞，她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满是温柔：
“没有希望和幸福，便把这一切寄与下一代，让她成为我们的希望和幸福。”

“但在此之前，你…才是我唯一的希望和幸福。”摩挲着他下巴的些许胡须，爱丽微微一笑，“所以,我爱你，切嗣。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更爱你。”
“这就是…属于我的答案哦。”
——END
（图侵必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