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未见，一如既往

“叩叩——”
门外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请进。”
埃尔梅罗二世收回自己杂乱无章的思绪，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雪茄放在烟灰缸旁边搭起，向后仰身，让自己因为思考而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起来。
“打扰了，Mr.埃尔梅罗。”
紫发的少女道了声歉，小心翼翼的推门走了进来。
“那么，有什么事吗？女士。”
“是的，Master找您有事，如果可以的话……”
“我知道了，在哪里？”
“召唤室。”
紫发少女的回答让埃尔梅罗二世楞了一下，皱了皱眉头。

迦勒底的资源虽然还算是充裕，不过总的来说却依旧经不起如此大量的圣晶石消耗，反复的开启召唤框架所需要的消耗实在是太过剧烈。
如此反复下去的结果，如果仅仅只是召唤失败那还好说，埃尔梅罗二世最担心的，还是会因为召唤的偏差而出现更多麻烦的问题。
比方说，作为Master的藤丸立香，会因此而受到强烈的精神冲击之类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尽快赶过去，看看发生了些什么。
“所以，御主您又在挥霍圣晶石了吗？”
埃尔梅罗二世站在藤丸立香的身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

有趣的是，今天的藤丸立香的反应却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如果是往常，因为胡乱的挥霍圣晶石而被一如既往严肃认真且刻板的埃尔梅罗二世抓到，藤丸立香的表情应该是唯唯诺诺的，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可今时今日却截然不同。
“老师您来了！”
藤丸立香有些兴奋的拉着埃尔梅罗二世的袖子，将他拉到身旁来。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圣遗物了！”
她说着令人乍一听上去根本无法理解的话语，兴致勃勃的说道。
不过，埃尔梅罗二世却依旧轻易地理解了她的意思。
“又在进行无用功了吗？”

埃尔梅罗二世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说道。
“您实在是没有必要，花费如此大量的圣晶石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面的，伊斯坎达尔的召唤并不简单，更何况……”
【更何况，召唤出来的那个伊斯坎达尔，又怎么能是我所追随的那个人呢。】
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吧。
“这不重要！”藤丸立香的表情认真倒能够瞬间让人失去话语，“重要的是，您是否还想要再见他一面。”
“……”
这发自灵魂的质问，令埃尔梅罗二世瞬间哑口无言。
哪怕是他那变扭的性格，都无法说出自己不愿意这三个字。

“再主持一次当初的召唤仪式吧，老师，我已经把所需的道具准备好了。”
藤丸立香笑了笑，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圆桶。
“可惜迦勒底找不到鸡血，要不然的话，应该会更好一些吧？”
“不，召唤仪式的材料与结果并无太大关联，重要的是仪式结界的勾连正确与否以及摆放圣遗物的对错……”
埃尔梅罗二世习惯性的反驳了一句，紧接着又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藤丸立香那兴致勃勃的样子，而选择了闭口不言。
【算了，就当是陪她玩闹一番吧。】
经历了这么漫长的旅行，也是时候让这个年轻的孩子有一个休息时间了。

埃尔梅罗二世叹了口气，整理了一番表情，从地上拿起圆桶，用法笔蘸着里面的水银，小心翼翼的重现着当年的仪式。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可却依旧对他而言，记忆犹新。
在这庞大的迦勒底，以及堪称奇迹的，将英灵召唤仪式简化成框架的机器面前，却依旧重新拾起了，原始而简陋，甚至于根本不会成功的仪式。
【果然，我真是疯了。】
埃尔梅罗二世自嘲的笑了笑，直起身来，看着眼前的魔法阵。
真是令人怀念无比的光景。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曾经完成过的咏唱咒文，再次从埃尔梅罗二世的口中轻声响起。
【能成为我master的人，是能与我并肩驰骋于疆场上的勇士。】
【真是遗憾啊，那时候的我，还是个懦弱的小鬼。】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我所期望的，只是获得一个正确的评价，还有让时钟塔那些不认可我才能的家伙们，改变他们的想法。】
【渺小！狭隘！愚蠢透顶，期望通过战争实现的愿望居然只是你个人价值的实现？你怎么总是沉浸在自己狭隘的小世界里？】
【是啊，真是蠢透了。】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我想亲眼见识世界尽头之海【俄刻阿诺斯】的风景，但到头来，梦想还是没能成真，不过，世界尽头之海【俄刻阿诺斯】，至今仍然是我的目标。】
【那家伙只是个想到达世界尽头之海的笨蛋而已。】
“宣告。”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我要是能为了自己战死，那也毫无怨言，因此我才参加圣杯战争的。】
【真是让人忍不住发笑的言论，那时候的我真的想明白了吗？】
【反正这场圣杯战争，也应该不会是你人生最大的舞台。】
【还要一个笨蛋来安慰我。】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志、此义理的话就回应吧。”
“在此起誓。”
【终有一天，你会找到一条真正让你感到自豪与骄傲的人生道路，到那时候，不管愿不愿意，你都会为自己而战，那时你再去寻找自己的战场，也为时不晚。】
【现在的我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了吗？应该是，找到了吧。】
“吾愿成就世间一切之善行。”
【面对眼前的强敌，无论是我或者你，都不过是渺小至极的一点而已，这样的我们，比较身材高矮又有什么意义，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心潮澎湃。】
“吾愿诛尽世间一切之恶行。”

【无比羸弱，无比渺小，那正合我意，我的野心就是要以比这砂砾还渺小的身躯，凌驾于时间之上。这胸中的轰鸣，方才是我征服王的心跳。】
“吾即手握其锁链之人。”
【你这种自卑，也是霸业的一种征兆，不管你再怎么说，实际上还是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但你明明知道这一点，却仍旧不知天高地厚地向着更高处挑战。】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
【Rider哟，你一定要赢得最后的胜利。】
【Rider哟，你一定要取得圣杯。】
【Rider哟，你要夺取全世界，绝不允许失败。】

【你可得抬头挺胸，堂堂正正地，与我并肩作战。】
【只有那一刻的我，活的，才不像是个胆小鬼。】
“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之守护者！”
【韦伯·维尔维特哟，你有意成为我的臣子吗？】
【只有您…只有您，才是我的王。我愿侍奉于你，为你尽忠。愿您能为我指引前路，让我与您拥有同一个梦想。】
【彰显梦想为何，是我这个王者的责任。而见证王者之梦，并将其传于后世，则是你这个臣民的责任。】
【活下去，韦伯。】
【你要见证一切，然后活下去将其亲口向世人讲述，告诉他们，你的王有着怎样的英姿，我伊斯坎达尔疾驰于大帝之上的身影！】

【我想，我做到了，我的王，作为您臣子的责任，我做到了。】
高声的吟诵已然终了，陷入回忆状态的埃尔梅罗二世终于收回自己的思绪，睁开双眼，看着毫无动静的仪式法阵，自嘲的笑了笑。
虽然包含有想要陪着御主的心思在内，可事到如今，还执着于此的，不依旧是自己吗？
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去做了，就好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明明都保证过了不是吗？
“都过去这么久了，学会堂堂正正的挺起胸膛了吗？我的臣子？”
【什么嘛，身为从者的我居然还会幻听，真是不中用了啊。】

“看来，你已经找到自己所需要前进的道路，不再裹足不前了。”
那伟岸的身影，从召唤框架中走出，一如既往，就好像当年一样。
“……是，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