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至上19

初生（2）
怎么浑身都有烧灼感？但轻微的刺激…好舒服啊！
这是哪儿啊？我记得我是死了啊！咦！我记得我死之前双腿已经被烧没了啊？怎么，我现在是在站着吗？
手里是什么？手枪？我记得我的手烧的就剩下骨头了…枪都掉在地上了！对，当时太疼了，我想要一枪打穿自己的心脏。不！不能瞄头！头里有东西…很重要！脊柱里也有重要的东西，但脑子里那个小装置才是最主要的。不！我的脑子早就被颠覆性改造了…对，我的脑子就是那个重要的东西。
一个正常人的大脑要是被完全发掘也能乘下那么多东西，但我的大脑更优秀，不需要过度开发！
一个小核桃仁就足够了！要是不行，再来两个额外的核桃仁我的脑子里也是有地方放的。
不管了，既然我还能思考，就说明我的大脑还是保存下来了呗！那么关岩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还有位绮婼那个小妮子嘛！
不过这样可真无聊啊！啥都不能干！周围那么黑！算了，读书吧。KANE给我留了不少东西，看看也好。看看以后谁还敢说本姑娘就是个负责接电话的。
怎么了？哪来的光？
呀！我真的可以走啊！腿还在！呀！手还在！
关岩把我捞出去了吗？不管了！去看看！
白光渐渐地覆盖了世界，但不是纯粹的白。是一个有光的，五彩斑斓的世界覆盖了原本纯粹的黑暗——一片草原！

河流、嫩草、蝴蝶、鲜花、以及两颗扎眼的松树。
原来光芒并不是很刺眼，只是因为曹莹刚刚从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走出来罢了！
“我…这是什么地方？天堂？”曹莹漫步走在柔软的草地上，周遭的一切都让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些代表生机的浅色色彩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从她的内心世界里被永远移除了！她似乎来到了2022年以前……
正是这所有的不熟悉，才让她注意到了其中最突兀，但也是最熟悉的事物——自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免被吓到了，但也让她明白她依旧在人间。
身上还是在监狱岛作战时的黑色军装！但不同的是，现在看起来她更像是个行尸走肉——被霰弹枪打烂的左臂配上高能燃料烧灼的残痕，活像是烤焦了的手撕猪肉条，内部的金属也完全暴露在外面；右臂的情况略好，但燃烧也已经完全剥离她的血肉，只剩下被烧熔的金属骨架，可惜大部分也因为高温后急速冷却失去原有的形状，臃肿地缩成一团。
腿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好在还能支撑这个躯体走路；躯干情况相对较好，但被烧穿的部分也是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身上，从中可以看到烧红的血肉、骨头、内脏。
曹莹走到溪流旁边，清澈的水面像是天然的镜子，平静的水流没让映射有半点失真。她想看看自己的脸是个什么鬼样子！在头盔和脸部防护设备的保护下，烧熔现象只限于部分头发以及面、颈部皮肤！不过严重的部分也能可以看到外露的牙齿和血肉。

“看来我真是成仙了，都这个鬼样子了还能活着。”曹莹看着如同腐尸的自己，悄悄把颈部那块烧得只剩一半的面巾拉上来当口罩用。
曹莹现在感觉自己与这种仙境是如此的不搭，就好像没穿衣服走在大街上一般。她继续向前走去，远处的松树下似乎有人。
“曹莹姐姐，你来了！”待她走上前去，发现那是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小女孩，同样穿着【影子计划】的军服。
她此刻正依靠着松树，盘坐于花海之中。“快过来，尝尝这茶怎么样？！”
“你是谁？”曹莹走上前去，她以为她会吓到这个小姑娘，但后者似乎完全看不到她现在的惨状一样招呼她一同坐下。
“我叫班蔚媛！以后你的大脑就要装在我的身上了。”班蔚媛笑着，修长的刘海随着动作来回摆动，几乎就要把眼睛遮住了。“我们现在处于意识交互机中，关岩哥哥安排我们在这里见面。来，尝尝这茶！”
“哦！你…你不害怕我？”一种羞耻感萦绕在曹莹脸颊之上，让她刻意地想要遮住自己惨不忍睹的面部。
“为什么要怕？你那么漂亮。”
“可我…”
“那是你看到的！你死前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所以在你眼中自己才会是那个鬼样子。但从我的视角里，你比这张照片上还要漂亮呢！ ”班蔚媛递给她一杯茶，同时把那张生活照展示给曹莹。

“那我们…聊什么？”曹莹品着茶水，一种舒缓的苦涩浸透她的口腔，顺着神经把浑身上下舒展开来。精神抖擞！
“随便聊啊！”
“你为什么要跟我换脑？”
“不是换！是移植哦！怎么说呢…因为一场车祸和长期的精神疾病…我的大脑已经严重受损，只能以一种比植物人还要苦逼的形态整天躺在床上……”
“抱歉！”
“而你呢…我听说了。当初拼死拼活就是要保住你这个脑子。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班蔚媛没有继续往下说。与之前班母说得不同，此时班蔚媛似乎对这个世界的种种不幸拿捏地极为精准。“我可以问为什么吗？我不是在怀疑你的勇敢！我只是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比你的命重要！以至于你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将其保存下来。”
“既然以后咱俩就是一个人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很多年前，有一个故友在我的大脑里留下了一个小东西，很重要！我答应TA会保存好！所以，只要我还没死透，就一定会想尽办法继续保护TA。”
“哇哦！听起来好感人啊！”班蔚媛投来了小女孩般羡慕的目光，“那人对你很重要吧？”
“想啥呢？小屁孩！那个人…很可怜！是我们的失职造就了他的不幸，所以我答应帮他实现遗愿。”曹莹点点她的脑袋，很是羡慕小班身上散发出的青春气息，那是她多年前才有的最美丽的状态。

“哇喔！虽然不是什么爱情故事，但是听起来还是很romantic！”
“对不起，我答应了要保密。所以不能告诉你太多。聊聊你吧，呃……你不是说你和我要换脑子…移植…把我的大脑移植到你的身体里嘛！那…你的记忆应该不会被保存下来吧？”
班蔚媛一脸轻松地点点头，似乎满不在意。
相反倒是什么影响都不会有的曹莹这边却露出一丝忧伤，“那就意味着……你会死啊！”
“也许吧！”班蔚媛品着茶，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你…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我现在已经相当于死了。但是不也很好嘛！看，这风景多美，这茶…多好！也许死后的世界会比这个更好。说不定…我可以拥有一个比这儿大好几倍的草原。养上一些鸡鸭牛羊；再弄一块耕地，种点我爱吃的蔬菜水果；说不定还能养只牧羊犬呢！每天太阳要落山了，我就坐在我的这些宝贝们中间，左边抱一只小羊羔，右手抱着我的小狗狗，然后慢慢地看着夕阳消失在天边！那金灿灿的，别提有多美了呢！想想就开心！再好点，我就逮一个男票，和他生几个可爱的小宝宝，然后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看夕阳。哇！人生啊！这就是人生！你说呢？”班蔚媛说着说着就完全陶醉于自己想象的小世界里，双眼紧闭着，双手在面前来回比划…心里的愉悦通过她兴奋的语调纵情地释放于周遭的空气当中，曹莹都不自觉被这气氛感染。美好生活的气息似乎就在鼻尖萦绕……

“的确很美好！也许我也想过这样的生活。”
“我虽然比较幼稚，但我不害怕死亡！”
“那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毕竟，你马上就……”曹莹又一次问出这个问题，让她想起了当年威廉将KANE托付给她时的场景。也许她命中注定是要承载这类的事情。
“嗯……我想想啊！”班蔚媛嘟嘟嘴，如同一个思考着生日礼物的小女孩……“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要是非说有……嗯……比较老套啊！”班蔚媛脸颊红了一半，不时吐吐自己的舌头，“我听说是一个叫韩生的帅哥哥要照顾我，我跟他在交互机里聊了几次，感觉挺不错的。你能不能？……”
“韩生啊！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想想就让我来气！老大不小的人了整天神经兮兮的。”曹莹白了一下班蔚媛，“他也就是看着你漂亮，跟你客客气气的。你不知道在伦敦那时候，一直欺负我。”
曹莹手舞足蹈地吐槽着韩生，越说情绪越激动，要不是看见班蔚媛小女孩样式的撒娇眼神，估计还会忘我地群情激昂地演讲上一整天……“”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和他好好过日子！”
“谢谢姐姐！那么……就到这里吧。在交互机待太久对大脑不好！该说的，我也都说了。剩下的人生，就拜托姐姐帮我过了！”班蔚媛笑得很是开心，就连品茶之时那笑容都挂在脸上收都收不住！
“就这样？……那么，再见！班蔚媛！”语罢，曹莹的大脑与交互机的连接被断开了，关岩已经开始吩咐医生们开始做前期的准备。手术6小时后就会进行！

但班蔚媛依旧处于交互机中，毕竟这是可能是她在人间最后有意识的时光了！关岩特许她可以多待一会儿。况且她也不必担心大脑的损伤，再过几个小时她的大脑就彻底没用了。就剩下这些了——草原和茶水！
班蔚媛依旧在笑，不过更多的则是一种调侃的苦笑。她虽然幼稚，但是不傻！
“曹莹姐姐走了，出来吧。是时候我们两个聊聊了！来，尝尝这茶。”班蔚媛轻挑右手，操纵着小溪中甘甜的水流在空中凝聚，再引导太阳那炙热的温度为其加热，这才是真正大自然之甘露，生命底层的源泉。
水流继续听从着班蔚媛手指的引导灌入已经空了的茶壶中……“我叫班蔚媛，以后你就要装在我的身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