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孩子（4）

孩子（4）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复杂而纯粹的。
他们总以为，大人们是不会犯错误的，却不知，大人们只是比他们更加懂得掩饰和伪装自己罢了。
小时候最开心的莫过于出门旅行。
哪怕是最廉价的跟团游，其实也不会太过无聊的。要知道，作为一个嘴巴有点甜，还带着婴儿肥的一年级小豆丁，在那个坐个火车都可以炫耀一下的年代，当个团里的团宠，这儿聊聊，那儿晃晃，好不开心快活。
至今都未曾忘却的，当属贵州的黄果树瀑布之旅。
说实话，瀑布奔涌澎湃的影像早已模糊至陌生了，经久不散的，是两位陌生的姐姐，一段难以描述的情。
记忆中，两个姐姐是朋友，一个长发及腰，举止婀娜，满足了男女老少对女神的幻想；一个带着些坦诚的帅气，利落的短发，前额漂染了一撮红。
她说话的样子很不淑女欸，居然还染了头发，还跟那个仙女姐姐一起，好讨厌欸……
我如是想着，在后来的旅途中，以开玩笑的口吻给她起了个绰号：红毛。
她倒是好脾气，乐呵呵的接受了我这个并不友好的称呼，还呼噜了一把我的头发。
……
火车晃悠着向家的方向驶去。
大人们打牌的打牌，闲扯的闲扯。我抓紧最后的机会，往仙女姐姐的身边凑，想要再说上几句，看上几眼。
当我来到她卧铺旁边时，恰好只有我们两个人。

记不清是我央求上的床，还是她看我站在不稳的车厢邀我坐上去的，只记得原本聊的兴高采烈的我，回过神来已然摔在了地上。
疼……
我的哭声招来了大人，也引来了原本去打水的红毛。
我抽噎地告诉他们，我不小心放了一个屁，就响而无味那种，结果她一脚就把我踹下去了。
“她自己掉下去的。”她事不关己的神色，让我有一瞬间的停滞，趴在地上，看她。
在七嘴八舌劝着我不是什么大事的大人间，红毛往前两步将水杯丢自己床上，而后弯腰半抱着搀起了我。
红色的碎发垂下，火般粲然而炙热。
那一瞬，不知为何，我直觉她是相信我的。
不过，她没有责问，他们也没有。
也许前者是不愿为陌生小孩而得罪朋友，亦或是两人没有看上去那么熟悉，不过是结伴而行的旅者；后者大概是觉得我为自己的跌落找了个指责对象。
最后父母说了几句场面话，把我拎回了自己的车厢，并警告我在下火车前闭嘴老实呆着，别再惹事。
下了火车的我追着母亲解释事情的真相，并抱怨为何长得好看的人也会做出这样的事。
“是不是又如何呢？要不是你往她身边凑，她会踢你？”母亲的声音带着怒意和一丝凉薄。
那一天，我窥到了成人世界的冰山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