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安】Q•码头戏子

【Q·quay 码头】
谢必安是一个戏子，一个长得潇洒唱得美妙的戏子。一袭白袍印金菊，一头乌发垂肩披，走在戏楼里就是一到靓丽的风景。名气很大，为人谦逊，经常在散了场的戏楼外面可以看见他拿着一包刚刚出炉的小麻花分给那些穷苦吃不上饭的孩子。
“谢必安，给你的报纸。”
每天谢必安的演出结束后，后台的负责人总会给他递一份报纸——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有看报的习惯，家国天下事就算是戏子也要好好了解。沉迷纸醉金迷注定会走向灭亡，不如擦干净眼睛好好看看外面。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报纸里面多出来了一些纸条——字迹看得出这个人是个年轻小伙，受过一定的文化教育，和那些有了点学识就趾高气扬沉醉美人温柔乡的纨绔子弟不一样。
【牡丹亭的故事你唱的很好听，有没有想过这是多少巧合组成的美妙故事呢？我是这么想的……】
每一张字条都是这个人对于自己唱的戏背后故事的别样见解，谢必安仔细读了之后写了回信，就在清晨的时候和钱一起放在报纸投递的地方。
不出所料，当晚有回信，两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谢必安不曾见过这个人却能够猜出他的年龄，他会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操着怎样的口音。

【我想我们应该见一面，周末晚上我没有戏要唱，你可以来后台找我】
那一天，谢必安见到了那个和他保持了一年书信往来的年轻人，他叫范无咎，报社负责送报的人员，和谢必安想象的一模一样是个优秀的小伙子。
“啊……我在戏楼外面见过你，明明嫌弃着那些哭哭啼啼的小孩子却还是执拗地给他们包扎的人是你没错吧。”
范无咎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觉得我们俩在一些事情上很像的……我是真没想到你会给我回信。一般戏子都当做莫名其妙的爱慕者来信丢了，没人好好听我分析。”
“那么以后，我想你就不用写信给我了。”
谢必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故意卖关子，眨眨眼睛看着一头雾水的范无咎。
“找我便是了，下次来的时候啊，走正门。”
“噗嗤，你们这些个文人都喜欢卖关子吗？记下了，以后天天来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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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说清楚范谢二人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得密切，反正自那天以后戏楼里的下人都会看到谢必安在结束演出之后回了后台和范无咎一起出门。

很多两人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却因为有了对方的陪伴而显得不同。
茶楼一叙、酒楼小酌，街角冒着热气的糕点铺子、巷头巷尾那些家长里短。
“必安，你看这两枚戒指好看吗？”
一天晚上，范无咎送谢必安回戏楼休息，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纯银的戒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两枚戒指做工很不错，一看就是上等品得花不少钱。
“哦？这么好的工艺……无咎莫不是要娶亲了？”
谢必安看着那两枚戒指上的朴素花纹，心里感慨着这得花这人多少钱财，又暗自为那位与他成亲的姑娘感到欣慰。
“对，是要娶亲。”
范无咎点点头，指尖轻轻转着其中一枚戒指，看着谢必安的眼睛调皮地笑了。
“谁家的姑娘这么幸运，哪天让我和她见一面可好？”
不知为何，在得到范无咎准确的消息之后谢必安居然有一丝失落，不过他无权干涉，只能做一个祝福的人——就像每一场请他唱戏的婚宴一样，繁华之后留给主人无限的喜悦。
“喏，在这。”
说着，范无咎把他轻轻推到戏楼前门的衣冠镜子那里，让他看看里面的人。谢必安看了许久，却一直只有他自己的脸。

“……”
谢必安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趁着夜深无人，紧紧抱住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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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台湾一处码头。
这是老艺术家不知道第多少次穿着正装坐在码头的长椅上等人，海风吹过他的白发，一身黑色正装上面没有一丝污垢。
他在这里呆了多久呢，久到旧社会船夫孩子的孩子出海时，都能记得他。
“今天，你也没有来……”
【必安，那些家伙已经攻进来了，班主让我带着你们上船避难，这些东西别管了，我们快走！】
谢必安轻轻叹了口气，又是一天，从黎明太阳照暖了他的白发到傍晚的夕阳撒在他的肩头为止，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我要等无咎，我要和他一起走！】
“要不，明天就不等他了吧。”
【或许他已经上了其他船也说不定，我们先走。】
自嘲一样地笑了笑，谢必安起身揉了揉手，右手无名指上的一枚银戒指衬得他的手比平时都要白皙。
【城内已经被从天而至的炮弹摧毁的不成样子，但凡是有点知名度的建筑都已经被敌军投弹焚烧】

“他到底……有没有登上那艘船呢，或许已经在大陆娶妻生子，过了好日子呢。”
【只剩下燃烧废墟的戏楼外，断壁残垣之下压着不少没能登船的人，其中一条断臂的指头上还戴着一枚银戒指】
这样想着，谢必安反倒有些放心，嘴角是一抹无奈的笑意。
“倒也不错啊……只要他过得好，就足够了。”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那里估计早就被敌军烧得不成样子了！】
【谢必安还在那里，老子要带上他一起走！】
戏子忘记了自己年轻时候唱的戏曲，忘记了大陆戏楼里面的光鲜亮丽，忘记了那些古老美好的故事。
再过几年，他或许都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每天来码头等人，但他还记得一件事情。
他要等的人 ，是他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