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城遗梦(第一百八十一至第一百八十五章)
2023-05-29 来源:百合文库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夜袭
桃逐虎深吸一口气,说道:
“那么我们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该怎么打?”
桃逐兔听到自己大哥的问题颇有些不解,问道:
“当然是出城打了,还有什么怎么打的?”
桃逐虎道:
“出城也有好几种出城方法,我们是四面出击还是单攻北门?”
桃逐兔说道:
“当然是单攻北门了。
贼寇人数众多,我们至多只有五千骑,就这点人还分成四股出击那岂不是给贼寇送肉?“
一旁仇孝直说道:
“但如果把雷有德黄雀在后的因素考虑进去就不能只攻北边贼寇大营了。
那是孤注一掷,会中贼寇圈套的。“
桃逐鹿说道:
“雷有德有没有在背后作梗只是猜测。”
仇孝直说道:
“可并没证据证明不是雷有德的奸计,
一旦中招我军必然损失惨重,难道二郎想拿自己和手下将士的性命去证明一个猜测吗?“
仇孝直说的在理,在座众人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过了一会后桃逐兔说道:
“怕他娘的作甚?我军铁骑战力不知比贼寇高到哪里去了,雷有德若是敢拦就让他拦,我们杀出条血路给他看。”

桃逐虎见自家小弟说的这么冲动,有些恼怒,摇摇头说道:
“三郎,不要说胡话。
我们冲出城去是为了灭贼,不是为了中埋伏,更不是要去自杀,该考虑的考虑清楚才是正道。“
桃逐兔被自己大哥压了一头略有不快,哼了一声闷头吃起饭来。
这时仇文若说道:
“既然兵力有限那我们就需要集中兵力,既然有后顾之忧那我们就分出兵去解忧。”
桃逐兔听到这话不客气的说道:
“文若先生这说的不是废话么。”
桃逐兔虽然说得很不客气,但仇文若并没有生气,他笑了笑说道:
“确实像是废话,但我想说的是我们没有必要非得四面出击,有威胁的是雷有德,贼寇天王又与雷有德相互龌龊,就算雷有德想要黄雀在后他也不能直接把大队人马带到北门去,我们只需要分点兵威胁一下雷有德的东军,把他的人牵制住就可以,其它西门和南门在城墙上点些火把摇旗呐喊即可。”
众人一听都觉茅塞顿开,是啊,干嘛非得去冲四座门,冲两座就够了,这么明白的事情为什么刚才就脑袋轴的没想到。
兰子义听着点点头,然后说道:
“就按文若先生所言,兵分两路,主力攻北门,疑军攻东门。

李将军,找个不被人怀疑的借口立刻将骑兵抽调出来,让他们现在就休息。“
李光宗抱拳说道:
“得令。”
兰子义又转头问桃逐鹿:
“城中可还有贼寇细作?”
桃逐鹿答道:
“当然有,但他们只能知道我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
兰子义点点头说道:
“那就让他们什么也听不见,保密。”
桃逐鹿问道:
“要不要散播假消息?”
兰子义想了想说道:
“不必,无论透漏出去什么消息都会让贼寇警觉,那对我们没有好处。”
桃逐鹿点点头,也抱拳领命。
在席上一直没有说话的魏琼楼这时突然开口道:
“卫侯!无论如何我愿为先锋将军直取贼寇天王,还请卫侯成全。“
夜已经深了,由于城中宵禁,项城里灯光已经全部熄灭,路上除了偶尔路过的巡逻守军外已经空无一人。
此时的大地格外寂静,穹顶般笼罩在大地上的星空一点一点的随着银河向远处流淌,在夜幕的边缘与大地上的点点灯火相互渲染,最终融为一体,

好一番美景,只可惜大地上的点点灯光正是贼寇营中的灯火。
兰子义全身披甲站在北城楼上,他那身雪白的亮银明光铠在这样晴朗的夜空中就像镜子一样反射着星光,桃逐虎一直劝他换一身铠甲,可不穿白甲穿什么呢?兰子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颜色可穿。
晚饭的最后一直都是魏琼楼在拼命请战,大家都知道魏琼楼是想借机挽回白天的面子,但他显得过于冲动了,兰子义害怕他会在出战时盲目冲杀,误判敌情,
可魏琼楼决意出战,甚至要立军令状,桃逐虎也替魏琼楼求情,最后兰子义就让魏琼楼作为北门出击的将领之一率队夜袭贼寇天王,军令状兰子义并没有让他立,因为这种偷袭并不能保证一定成功,立军令状没有意义。
这次出击城中五千骑兵被分作三分,桃逐虎,魏琼楼,李广忠三人率领四千人做主力突袭北门外贼寇天王住所,
桃逐鹿五百骑出东门佯攻雷有德东营,
兰子义与桃逐兔率领五百骑作为后备在城中待命。
兰子义本来是想要与主力一起出战的,再不济也要和桃逐鹿一起佯攻东门,但他一提出出战的请求就被在场所有人给顶了回去,大家都不愿让兰子义出去冒险,

兰子义不得已只好留在城中。
瓮城里将士们已经准备就绪,各面城墙上的守军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兰子义又仰头看天,想算算现在是什么时辰。
这时桃逐兔凑过来说道:
“少爷,今晚没咱俩什么事了,你去睡会吧,这里我看着,
你都连续两天你都没怎么休息了,不要累出病来。”
兰子义笑了笑,没有回应桃逐兔,而是问道:
“高大人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桃逐兔见兰子义没有睡意,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高大人在东门那边协助二哥。”
桃逐兔说完,旁边就有军士过来说道:
“卫侯,时间到了。”
兰子义听着点点头,接着看向瓮城里驻扎的将士们,
将士们明显已经得到消息,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这时先是先是南门那边有亮起火光,兰子义回头望去南边城墙已经全部点亮了火把,接着南边的守军战士们敲锣打鼓,高声呐喊好像马上就要出城与贼寇决战。
接着是西门,与南门一样,城墙上面燃起了火把,将士们也在城头敲锣打鼓做出一副进攻的样子。
接下来是东门,东门这边并没有跟着一起点火敲锣,而是沉默了片刻,兰子义知道是在开门向外派遣骑兵,又过了一会之后城墙上才燃起了火把,守军高声呐喊为城外助威。

北城门这边瓮城里的将士们听到三面传来喊杀声后自己的精神也都紧张了起来,马上他们就要出战了
站在城门楼上的兰子义将三座城门的攻势看的清清楚楚,东城那边可以看到贼寇营地里已经燃起火光,南门外和西门外也可以看到贼寇营中有火把正在汇聚。
这时城下瓮城里有人高声问道:
“卫侯,我等何时出战?”
瓮城里立即有另一个声音说道:
“魏将军,不要暴露了我军行踪。”
是魏琼楼和李广忠的声音,兰子义听到这句问话皱了皱眉头。
按照众人商讨出来的计划,这次北门的进攻要等到其他三面城门将贼寇调动起来之后再开始,虽然现在已经可以出战但魏琼楼求胜心切,待会接敌之后会不会出漏子这都不好说,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容不得兰子义再做什么其他调整了。
于是兰子义向旁边的军士点点头,命令依次被传递下去,北城门在咯吱咯吱的响动中被打开,魏琼楼一看到门外灯火就高喊一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将士们本还打算出城列队,但那就追不上魏琼楼了,于是将士们都跟在魏琼楼后面一股脑的冲出城去。
桃逐兔见状大惊,赶忙对兰子义说道:

“少爷,魏琼楼这......”
兰子义伸手止住桃逐兔,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看着出城的队伍,说道:
“无妨,虽然是猪突但还不会伤到全局。”
桃逐兔见兰子义都没说什么自己也不好再说,叹了口气站到一旁。
北门出城的官军骑士们驱马急速狂奔,快接近贼寇灯火时便拿出火箭搭弦,一声令下后数千只点燃的箭矢飞上天空把夜空照的通红,接着顺势下坠直扑贼寇营外的窝棚,
那些住在窝棚里的贼寇百姓被喊杀声惊醒纷纷爬出来一看究竟,迎接他们的则是漫天的流星火雨,
贼寇百姓们中箭倒地,他们的行营被点燃,活着的人惊声尖叫,四散奔逃,
这时的官军铁骑们已经冲入营区,他们点燃了一个又一个火把,把目力所及的所有东西都点燃放火,
兰子义在城头望去,贼寇北营从接敌的哪一点开始燃起了一丝火星,火星慢慢变大最后成了燎原野火,点燃了整片贼营。
贼寇人数众多,官军若想完成斩首的目标必须要尽可能的制造混乱,放火就是重要的一步,这时出战之前大家就已经商量好的战术,只不过这就苦了贼寇手下的那些百姓了,
根据桃逐鹿得到的情报,贼寇天王今晚的回营并不在北边军营中召开,而是在营外支起了一定大帐篷,据说这是雷有德的要求,看来贼寇的矛盾比想象中的要尖锐得多,雷有德连天王控制的军营都不敢进。

此时贼寇大营已经变成一片火海,官军骑士们的方位很好判断,因为他们就像是催命的勾魂鬼,走到哪里哪里就变成火狱向周围蔓延。
看着将士们快速接近目标所在的帐篷兰子义脸上的凝重逐渐消失,他微笑的点点头心想原来如此顺利,之前真是多虑了。
就在这时有一军士急匆匆的赶上前来,气喘吁吁的对兰子义说道:
“卫侯,逐鹿将军有要事求见。”
兰子义听后大惊道:
“你说什么?”
第一百八十二章 突如其来
城外由官军骑兵引燃的火蛇绳索盘旋,席卷贼寇营地,将士们就像是巨蛇的血盆大口撕咬吞咽着贼寇的血肉,
北边城外原本望不到头的贼寇营地在夜空里被点燃,那一团不断蔓延的火焰推送出的烟尘已经遮挡了星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这团肆虐八方的鲜红好像是由天空被割裂后的伤口里流出的鲜血汇聚而成,血腥、炙热、透露着残酷的现实所能充满的一切暴虐的美。
兰子义注视着城下的血池火海,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如果是入京之前的兰子义见到眼前这幅场景,见到在城头冷笑的自己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当初的兰子义想要成全天下人性命,现在却笑看苍生化作火海,此中变化可是天壤之别,而这种变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在一个人身上,仔细想来还真是讽刺。

兰子义当然知道这种讽刺,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内心撕裂的苦楚,可他能怎么办?现在已经回不去了,想必这就是年华易逝,青春不再吧。
兰子义正望着外面的战况独自伤感,城墙上却急急忙忙跑来一个战士,此人气喘吁吁,好像有要是要见兰子义,守卫兰子义的将士见此人匆忙怕出意外就将他拦在了一旁,
军士虽被拦住,但嘴没有被堵住,他等不到将他搜查完毕就远远的对兰子义喊道:
“卫侯!逐鹿将军有事求见?”
兰子义闻言立刻从自己的忧思当中惊醒,大惊道:
“你说什么?”
要知道桃逐鹿率领的军士与北边主力是前后脚出得城,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完成佯攻任务回城?这一定是遇到了重大变故需要通报。
兰子义赶忙命令卫士放行,被阻拦的军士来到兰子义面前单膝跪地说道:
“卫侯!逐鹿将军有紧要军情通报,现已入东门,小人现行一步,特来通知卫侯集结手下辑虎营五百骑。”
兰子义听到军士集结手下后备骑兵的请求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到底是出了何等状况。
兰子义虽然心里明白是谁在请求集结兵力,但他还是有些侥幸地问军士道:

“是谁要求召集将士的?”
军士答道:
“回侯爷的话,是逐鹿将军。”
虽然军士的答案肯定是这军,但心里的侥幸被打破还是让兰子义紧张的直咬嘴唇,他又问道:
“那逐鹿将军有何军情通报?”
军士抱拳答道:
“小人不知!”
这时旁边桃逐兔凑到兰子义耳边问道:
“少爷,怎么办?”
兰子义皱着眉头咬牙说道:
“立刻传令剩下的辑虎营将士在瓮城集结。”
然后兰子义掉头盯着桃逐兔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亲自去!把我的马也牵来!”
桃逐兔听到兰子义牵马的命令略显犹豫,问道:
“少爷,你还是……”
话还没说完兰子义就骂道:
“如果北城外真的中了埋伏,你以为靠你和二哥能把场子扳回来?
还不快去!“
桃逐兔不得已抱拳点头,领命而去。
接着兰子义又对另一军士下令道:
“你立即去东门告知高延宗高大人,让他立马来北城负责指挥,快去!”
那军士抱拳领命,也赶紧走了。
兰子义又对城头军士嘱托一番,命他们不得妄动,坚守城池等待高延宗到来。

说完这些城下已经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兰子义转身准备下城楼。
没想到桃逐鹿却在这时沿着城下楼梯迎面上来,兰子义见桃逐鹿登城心里反倒安稳了一些,因为如果真是军情紧急,甚至是北城外中了埋伏的话桃逐鹿肯定是没有时间登城的。
桃逐鹿快步爬上阶梯来到兰子义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少爷,情况不太妙。”
兰子义一边招呼守军拿水来一边说道:
“二哥慢慢来,不要着急。
你说什么不太妙?难道北城外有贼寇埋伏吗?“
桃逐鹿接过水喝了一口,换了口气说道:
“是也不是。”
兰子义听得有些糊涂,问道:
“此话怎讲?”
桃逐鹿借着这段空闲平复了呼吸后环视了一下周围,
兰子义明白桃逐鹿的意思,立刻下令周围军士让开,清出一片空地来,
然后桃逐鹿说道:
“我刚刚率部出城就撞见了与我暗通的那个地煞派来的传信人,他告诉我今夜不宜突袭贼寇大帐,贼寇天王和雷有德都带了大队精锐甲士参会。“
兰子义说道:
“可二哥说城外不是埋伏。“
桃逐鹿答道:

“当然不是,据地煞说贼寇天王连日攻城,伤亡惨重,而且开战前说真神降旨,项城必破,现在打成这样天王威信打损,军中支持雷有德掌军的呼声甚高,今晚召开的这次会议就是想要稳定军心,但天王和雷有德都对对方不放心,所以带了大批人马过去镇场,今夜攻贼虽然不会中埋伏但却会撞到墙上,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兰子义听到这话托着手不停的摸自己的下巴。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虽然现在没人说,但仔细想想之前在裕州与贼寇天王谈判时要是兰子义不那么强硬,找点借口与贼寇天王拖上一段时间,以当时雷有德入狱的实际情况,说不定就能让贼寇天王把雷有德斩了,但当时兰子义的表态太过强硬,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断了贼寇天王投降的念头,才又重新启用雷有德,导致裕州惨败,现在每每想起兰子义都后悔的心如刀绞,
而按照现在得到的军情,今天晚上雷有德很有可能借机向贼寇天王逼宫,按照兰子义的判断贼营之中的呼声搞不好都是雷有德自己做得手脚,这样说来今晚贼寇自己火拼的可能性极高,一旦火拼兰子义就能坐着摘桃,哪怕不火拼贼寇也会因此加深猜忌,后面项城的压力会小许多,
但现在兰子义却集中了手下骑兵突击贼寇大帐,平白无故送贼寇一个团结对外的借口,简直与上次谈判犯的错如出一辙,圣人有云:君子不迁怒,不贰过。可兰子义却在一个坑里摔了两次,想起来真是让人脸红。

此时的兰子义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便秘了一旬之后在茅坑上蹲了半个时辰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一样,真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啧“了一声,问道:
“这么重要的情报那个地煞为什么不早说?“
桃逐鹿答道:
“卫侯也知道,那地煞本是贼寇天王贴身侍卫,只因帮雷有德说了一句话就发配到雷有德这里吃冷饭,雷有德当他是天王的人,天王有不把他当人,两头不被信任,他直到雷有德带精锐出发,营中空虚之后才感觉事情不对,得到情报后他以最快的时间与我联系,可已经晚了,我是突入贼营之后遇见他才知道的。“
兰子义听桃逐鹿把话说完,皱着眉头看向城外,
城外战火依旧,可以清楚地看到点燃贼营的火蛇还在继续前进,出征的骑兵依旧如入无人之境的在贼阵中肆虐,
但这样的战况还能维持多久?夜袭的任务是直插贼寇大帐将贼寇天王斩首,但过去了这么久骑兵依然在四面冲撞,说明还是没有找到大帐所在,而现在又知道贼寇大帐周围屯驻着大量的贼寇精锐,哪怕是第一时间冲过去都不见得能讨到好处,现在耽搁了这么久贼寇估计已经做好了准备。
桃逐鹿在一旁说道:

“少爷,情况你已经了解了,现在让我去把人都带回来吧。”
兰子义回头看了桃逐鹿一眼,说道:
“你怎么带回来?”
桃逐鹿没听懂兰子义在说什么,只能说道:
“我已经将攻东门的人都带回来了,再加上城中的骑兵有一千人,这些人足够冲破贼寇可能的阻击,等我找到大哥他们后就和他们说明情况,命他们立刻回城。”
兰子义听着桃逐鹿所说只是沉思,没有答话,
桃逐鹿见状问道:
“少爷难道还想继续寻找贼寇大帐,冒险冲击一次?”
听到这句兰子义才深吸一口气,长叹道:
“想不想冲得有到了前线才知道,这里怎么能决定。”
桃逐鹿听到兰子义向出征的消息吃了一惊,赶忙说道:
“少爷,月黑风高,兵荒马乱,你出去太危险了。”
兰子义见桃逐鹿不想让他出城,怒道:
“我乃一军统帅,我不出城难道还在这里看戏不成?
今日魏琼楼报仇心切,你出去能让他回来吗?如果我不去魏琼楼肯听谁的?“
兰子义与桃逐鹿两人正要争执,守城军士突然说道:
“卫侯快看,城外有火把!”

外面已经打成一片,有火把有什么稀奇的,但军士大声通报,一定是贼寇那边有了动静,
兰子义与桃逐鹿掉头向城外看去,果不其然,远处贼寇营地深处有一整片密集的火把和灯笼,像一堵墙一样立在阵中,那堵光墙随着某种节奏不规则的来回摆动,火势和光亮都团成了一团,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最糟糕的是官军骑兵组成的火蛇已经消失,火势蔓延也已经停滞了下来,看来出城的骑兵已经被贼寇截住了。
桃逐鹿看着那团亮光说道:
“已经接战了,但为什么我军将士既不前进也不后退,他们这种样子好像是陷入了混乱中。”
兰子义叹道:
“我们知道那里有贼寇精锐只是巧合,但出城的将士不知,他们八成是把那当成贼寇的埋伏,以为自己中计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火中取栗
兰子义听到桃逐鹿描述的战况后叹气道:
“我们知道贼寇只是碰巧把精锐带了过去,可已经出城的将士们怎么会知道?
他们肯定以为自己中了埋伏。“
说完兰子义便转身要下城楼,
桃逐鹿见状一个箭步跨上前去,拉住兰子义的臂膀说道:
“少爷,你不能去,前面已经接敌,又是一片乱战,太危险了,你就这么冲过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桃逐鹿掉了脑袋也担当不起啊。”

兰子义回头看着桃逐鹿道:
“二哥,前面不知敌情已经乱作一团,这时候我再不去出城的那四千兄弟可就没了。”
桃逐鹿说道:
“所以让我去就行,只要我把事情原委告诉大家,混乱就会结束了。”
兰子义道:
“四千多人哪怕是在校场站着你说话都要费上一番功夫,更何况现在军心已乱?
二哥与领军各将又不互相统属,你这样过去怎么能在一片混乱中稳定军心?
二哥!事情紧急,我要是不出去大家就得死在城外,这一点你心知肚明!
二哥,你考虑怎么拦着不让我出城倒不如考虑怎么护着我别让我死在城外。“
桃逐鹿盯着兰子义的眼睛看了许久,久到旁边军士都以为两人就此谈崩。
最后桃逐鹿咬着牙“唉“了一声,拉着兰子义下城,边走边说:
“那少爷一定要跟紧我和逐兔,千万不可任性,
这次出城就是混战,阵法谋略全都用不上的。“
兰子义跟着桃逐鹿在城墙楼梯上狂奔,听到这话说道:
“只要打仗,无论是什么样的混战谋略总会用的上。“
说话间两人已经急匆匆下城,
守城的将士已将通往瓮城的城门打开,桃逐兔领着城中剩下的辑虎营和桃逐鹿带来的将士合兵一处,列队等候在瓮城中。

见到兰子义下来,桃逐兔显得有些遗憾,看来他还指望着自家二哥把兰子义劝在楼上。
兰子义与桃逐鹿来到桃逐兔旁边翻身上马,桃逐兔还想对兰子义说些什么,但兰子义已经开口向众将士发话道:
“城外没有贼寇埋伏,那只是贼寇大帐外的精锐守军,但前军不知,陷入苦战
现在我带诸位兄弟出城,只为接应我军将士回城,
贼寇没有防备,以诸君之力灭之如同砍瓜切菜;但贼寇人数众多,又兼遭受偷袭,野火遍地,肯定恨我军入骨,所以诸位将士出城后一定要随我速战速决,切记不可恋战,明白吗?“
众军闻言高声唱喏,兰子义点点头,也不管旁边桃逐兔是忧是喜,对着城门守军高喊道:
“开门!“
言罢,守军将士便将城门拉开,城中将士在兰子义率领下抽出马刀蜂拥出城。
项城城墙与贼寇营地之间的无人带早已被对面的大火照亮,兰子义与手下一千辑虎营将士通行在泥地中畅行无阻。
随着离贼寇营地越来越近,营地中的景象也越看越清楚,
那里已经是一片地狱,贼寇的百姓毫无规律四处搭建的窝棚和窝棚周围放着的物资是极佳的助燃材料,前锋将士们放出的火矢和扔出的火把只要落地就能燃起一片大火。

一片又一片的野火和快就练成一片,火焰在北风的呼啸中席卷入云,犹如火龙窜天,而窜天的火龙散发的热量又将周围的空气全部抽取而来,引的风势更甚。
住在窝棚里的百姓们四散奔逃,男人的呐喊,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啼哭,不绝于耳,
火光映耀中黑暗的人影互相交织,密密麻麻,在这一刻人已经不再像是人,兰子义从未如现在这般觉得人命是如此轻贱,轻贱的连蚂蚁都不如,而这座人间地狱就是是他一手策划并且实施的。
前锋军士已经快要跨入火线之内,虽然将士们来的匆忙,没有带马槊,但他们手中的马刀也不是吃素的,锋利的刀刃被火光染的通红,还没有杀人就已经笼罩上了一层血雾,
就在将士们即将接敌,马刀就要砍下的时候,兰子义却下令道:
“贼寇百姓俱为胁从,虽中妖法,但原本无辜,今夜又罹难于此,尔等不可再滥杀!
我等只为接敌,所以收起你们的马刀,在接敌之前除过挡路之人外不得再杀!“
将士们闻言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将马刀收住,不再挥砍。
惊慌失措的贼寇百姓们见到辑虎营将士们冲锋都将前路让开,高喊着:
“正妖来啦!正妖来啦!”

兰子义听着“正妖”的喊声,又想起之前在贼寇营中见到的那副景象,痛心疾首,为何良民百姓这么快就变成了妖法的信众。
但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一旁桃逐兔开口说道:
“城墙上还看的清哪里交战,现在一入火海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哥他们在哪?“
兰子义虽然被众人包在中箭,但还是被火焰烤的连疼,铁质的甲片在高温中穿在身上就和上刑一样,燥热透过身上的衣服传至肌肤,兰子义觉得自己和被架在火上烤没什么区别。
桃逐兔说话的时候兰子义正取出水囊给铠甲上淋水,水囊已经被火焰烤温,温水浇在铠甲上还被烫成蒸汽,
听到桃逐兔的话后兰子义抬头望了望四周,烦躁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友军。
还好桃逐鹿一直保持清醒,高喊道:
“我军一路走来全都在放火,唯有前路不点火,顺着被大火夹在中间的路走肯定能找到前军。“
兰子义洒了些水之后将水囊收回腰间,大声宣令道:
“逐鹿将军说的没错,大家顺着火势走!”
一声令下这一千多将士一头扎入熊熊烈焰之中,
无论刚才出城的将士们刚冲入贼寇营区时这里是什么样子,都已经与现在的景象无关了,

滔天的大火已然壁立为万丈悬崖耸立在将士们经过的道路两侧,火焰将道路压迫,低陷,变成火海中的神谷,行走其间就像是顺着巨兽的咽喉一步步滑向深渊,那种感觉不是被地狱吞噬,而是自己在冲向地狱,
越往火焰深处走温度越高,马匹身上流出的汗水在第一时间被蒸发的无影无踪,将士们身上的汗水则被蒸馏在铠甲中快要沸腾,
但这并非无法忍受的痛苦,比痛苦更令将士们煎熬的是恐惧,
之前还在四散奔逃的百姓在贼营深处已经越来越少,偶尔出现在道路前的那些人都已经倒在地上无法动弹,道路两旁的火焰中不时可以看到人影在烈火中被点燃,点然后被笼罩,笼罩后蜷缩在地化为灰烬,
将士们开始时还高声呐喊着冲锋,但冲了一会之后都安静了下来,虽然将士们嘴上没有说,但兰子义知道大家都在担心这样一路冲下去会不会自己也化为灰烬,因为兰子义自己就在担心这件事情。
终于,前面有军士喊道:
“前面有人,前面有人!”
听到这消息众人都振奋了起来,无论前面是敌是友,只要有人就说明前面有生路,有生路就不会被火烧死,
在烈焰中穿行许久的众辑虎营将士终于看到生机之后兴奋的嚎叫起来,冲到近处看清楚前面是站着的步兵,不是友军骑兵,于是将士们操起马刀奋身一跃冲出火焰。

撕破烈焰而出的骑兵战士身上冒着青烟,刀刃上裹着一层青蓝色的火光,脸上须发尽燃,乍一看犹如从阴曹地府奔腾而出的索命无常,背对着火焰的贼寇对此毫无防备,直到刀刃交颈才有知觉,回头望见这等恐怖的模样便被吓得魂飞魄散,胡乱散开的贼寇就此作鸟兽散。
兰子义他们冲出火焰本以为会遭到贼寇顽强的抵抗,交手之后才发现这些贼寇没有丝毫作战的准备,
贼寇们都衣冠不整,好些人只穿了一条底裤,他们手持的武器也都五花八门,根本不像是又被而来,倒像是因为情况紧急慌忙出动之后随手拿起什么就上了前线。
辑虎营将士们见状怎会错过机会,马刀扯动炙热的空气斩断一个又一个脖颈。
将士们一路砍瓜切菜,轻松的撕开了前面贼寇组织的包围网,之前出战的辑虎营将士们正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桃逐鹿见状对兰子义说道:
“少爷,看来被打懵的不止是我们。”
兰子义听着点了点头,的确,出战的将士们不知道贼寇精锐在此,贼寇自己也不知道守军会派出骑兵劫营,贼寇自己也处在被偷袭之后的震惊中。
这么想来能在被偷袭后这么快就调动人手将官军包围,贼寇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

只这一会见兰子义他们已经率队撕破了贼寇南侧薄弱的防线,冲进当中被围的将士们中间。
被围的将士们一开始见到火光中冲出杀神还以为是天降神兵前来相助,等冲到跟前才发现是城里出来的援军,都喜出望外,赶紧放下手中弓箭让开接应,
兰子义也一马当先冲到前面高呼:
“我乃卫亭侯兰子义,
众军莫慌,你们没中埋伏,这里是贼寇守护大帐的精锐卫队,彪悍异常,仅此而已,并没有中埋伏。“
被围军士们听到这话都松了口气,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就说那群重甲贼寇只列阵防守,没有一点进攻的意思。”
兰子义列在骑兵群中高声宣讲一番后问道:
“带队出战的三位将军何在?”
连问三遍后一骑才从人群中穿出,说道:
“卫侯!您可算来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应变
兰子义连问三遍才有一骑从人群中策马骑到兰子义身边,失声叫道:
“卫侯,您可算来了!”
兰子义回头一看,来的是李广忠,于是问道:
“怎么只有你一人?桃将军和魏将军呢?”
李广忠策马挤到兰子义面前,着急的说道:

“他们两个带着辑虎营去冲贼阵了!”
兰子义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去冲阵?”
李广忠答道:
“我等冲入贼寇营地后一直在找贼寇天王所在的大帐,但贼寇大帐比细作提供的位置向北偏了不少,而且等我们赶到时大帐前面已经有大批贼寇甲士列阵。”
说着李广忠看了桃逐鹿一眼。
虽然周围乱糟糟,但兰子义还是观察到了李广忠的目光和神情,于是说道:
“情报的确不准确,但这并非贼寇圈套,如果你们中的是贼寇的埋伏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在这里说话?我能有本事冲进来给你们解围?”
李广忠问道:
“既然不是圈套为何方位会有错?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贼寇精锐?”
兰子义道:
“报信的长的也是人肉眼睛,又不是在锦上刺绣,怎么可能说哪就是哪?
这里的贼寇精锐是天王和雷有德两人带来准备窝里斗的,要不是我们来他们今晚自己就可肯打起来。“
听兰子义这么说李广忠才把胸口里一把火给泄了,自言自语的说:
“难怪刚才过来时那些贼寇甲士都没有做好交战准备。”
兰子义问道:

“我该告诉你的都说了,你倒是快说大哥和魏琼楼为什么冲进贼阵里面去了?”
李广忠说道:
“我等刚才一路放火冲杀而来,到此地时贼寇大营已在眼前,可却又众多贼寇甲士当路,而且大帐后面的贼寇营寨也打开大门出来许多军士,
当时众将士都惊呼中计,魏琼楼却说贼寇甲士队列松散,有机可乘,说应当趁势冲阵,桃逐虎也跟着附和,但我不同意,
最后他们两人带上出城的一千辑虎营将士就上去了,我这里留下的禁军骑兵也因为他们出阵给冲乱了阵型,现在又被从贼营出来的贼寇给包围在了这里。“
兰子义听着直皱眉头,心里一团乱麻,这三个人出阵居然都能弄出内讧来,还在这么要命的时候,真是祸不单行。
等李广忠把话说完,兰子义问道:
“他们是再向那边冲?冲了多久?”
李广忠转身一指,说道:
“就在那边,已经出去有阵功夫了。”
兰子义赶忙踩在马镫上站起身来,顺着李广忠指的方向眺望过去,一旁桃逐鹿与桃逐兔见状赶紧将兰子义的马匹稳住,生怕马匹摆动把兰子义摔下来。
借着火光兰子义可以看到贼寇甲士阵线尚未合拢,阵中有一团人正围着冲入阵中的辑虎营将士厮杀,

辑虎营的骑兵已经停在阵中,丧失了冲锋的能力,只靠将士们的刀法与贼寇肉搏,
贼寇也好不到哪去,那么多精锐重甲乱哄哄的围上辑虎营,毫无章法,无人组织,就是一盘散沙,人数众多也只是一堆站在一起的散兵。
就这样两边居然相持在了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兰子义站在察看完敌情之后就坐了回来,心里纳闷刚才自己就是一个活靶子,贼寇居然没有人放箭射自己,再环顾四周看看,原来周围的这群贼寇自己都不知所措,只是把兰子义他们围住,却不动弹,连队列都没有,各个兵种混乱的掺杂在一起。
也就是说现在对于官军和贼寇来讲大家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无法掌握眼下的形式,官军惊于贼寇突然出现以为是埋伏,贼寇惊于官军夜袭没有自己没有准备,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贼寇极有可能已经失去了指挥。
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无论是官军还是贼寇终究都会恢复组织,却别仅仅是时间早晚而已,而早恢复组织的那支军队将会在今晚活下去。
好在兰子义亲自赶来已经稳定了军心,他带来的消息也让将士们知道自己没有中计,士气为此大振。
这时李广忠问兰子义道:

“卫侯,现在怎么办?”
兰子义道:
“我们不能放着大哥他们不管,必须把他们救出来!”
旁边桃逐鹿问道:
“怎么救?我们不能这样直接冲过去,这样会和大哥他们撞在一起!”
兰子义咬着牙看着四周,给李广忠和桃逐鹿下令道:
“你们两个先把咱的人给重新整好列队,就现在这熊样怎么打都打不赢!”
然后兰子义趁着手下列队的时间紧张的观察周围局势。
围攻项城的贼寇沿着城墙修筑了数十座营寨,贼寇的军士和将领全部都在营中,在营寨外面则是跟随贼寇的百姓搭建的窝棚,贼寇的营寨全都建在高地,窝棚们都顺势向洼地建,地位越低的人住的越靠下。
贼寇天王今夜与手下会商的大帐在北面主营外东南的坡上,在主营东西两边不远处还有两个稍小些的营寨,现在围攻兰子义他们的贼寇都是从这三个营寨中出来的。
看着手下将士们即将重新集结,兰子义对桃家兄弟和李广忠说道:
“我们绝不能直接冲击贼寇,那样于事无补,要想解救大哥就得绕到贼寇这群精锐甲士身后去,
贼寇现在三营发兵,两营在我军左侧,所以左侧贼寇势厚,不能冲。

我军右侧只有贼寇一营,现在趁贼寇还在慌乱中,只要一冲定能撕开贼寇防线,绕道贼寇身后,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突袭贼寇大帐。“
桃逐鹿听到兰子义突袭大帐的话语说道:
“少爷你还想着斩下天王首级?“
兰子义没有回答桃逐鹿,而是抽出佩剑高声喊道:
“众将士听令,目标右前方贼寇,冲锋!
记住,别冲甲士!“
说罢兰子义催着马儿呐喊着前进,
众将士闻言一道高举马刀向兰子义指向的右前方贼阵冲去,
桃逐鹿与桃逐兔也随即催动马儿紧紧护卫在兰子义身旁,李广忠则高声指挥着将士们保持阵型。
在兰子义赶来之前,被困的禁军将士们首尾失序,进退无门,精神受到了巨大冲击,在那时别说是进攻,就连自保都难,
幸好兰子义及时赶到稳定了军心,现在将士们有了主心骨,又再度被组织了起来,
当将士们被重新组织起来之后,刚才让将士们恐惧的严峻形势现在则激发了众人的战斗意志,
烈焰在后,强敌在前,若不努力则只有死路一条。
而挡在禁军骑兵之前的贼寇并没有能从混乱之中恢复过来,他们依旧熙熙攘攘的堵在一起,头目们都不到上级军官的指挥,贼寇们不知道自己的头目在哪,

一瞬间生死立判,
冲在前排的辑虎营将士们用力砍下泛着红光的马刀,挡在前面的贼寇来不及用武器格挡就被砍得身首异处,
然而禁军骑兵们冲锋之前已经被贼寇包围,这次冲锋给他们的冲锋距离远远不够,将士们连马匹的速度都没有催发起来就已经冲入贼寇阵中,接下来禁军将士们也陷入了与魏琼楼他们一样的肉搏战中。
被禁军骑兵冲击的贼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消了马匹的冲击,然后火云手中长枪,或用手中腰刀向冲到身边的禁军将士们还击,
禁军骑兵们的铠甲在火光照耀下没有沾血就已经被染得通红,将士们列队如铁墙般排山而今,一挡路贼寇举枪便向这血红的铁墙刺去,
然而贼寇的矛尖还没有触碰实物就被拨开,左右各有一道红光闪过这贼寇就已经连中两刀。
此时的禁军骑士们不像是冲锋的骑兵,倒像是列队排进的步兵,将贼寇不断地向后挤压。
兰子义被挤在骑兵方阵中间,见到这种进攻很是焦虑,高声呼喊到:
“不要恋战,不要相互挤压的过紧,我们是骑兵,不是步兵,冲起来,冲起来,我们要击穿眼前的这伙贼寇。”
将士们听到命令后使劲催发胯下战马,拼命想要让马匹动起来,但将士们已经与贼寇混杂在一起,又要同贼寇交战,又要在贼寇中冲出一条路来真是非常费力。

好在禁军将士们冲不出去,贼寇也一时也冲不到兰子义身边来,兰子义便有机会好好观察战场形势,
此时兰子义最怕的是左翼位置的贼寇甲士向他们发起攻击,如果那样的话兰子义说什么也阻拦不住,
但兰子义扭头望去看到贼寇的主力甲士们并没有要进攻过来的意思,他们甚至停止了向被围的辑虎营发动攻击,
在离兰子义较近的驾驶中,有一个贼寇头目正在呐喊着指挥手下甲士重新列队,
贼寇数量可比出城的骑兵多得多,兰子义怎能让贼寇轻松重整,于是他喊道:
“二哥!”
桃逐鹿闻言也不含糊,踩在马镫上挽弓就是一箭,箭矢被弓弦抛出,正中那个戴甲头目锁骨上方处,
接着兰子义掉头向前看,正在被禁军骑兵冲击的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头目招呼着手下贼寇挤到禁军前方,阻止禁军前进,
兰子义拍拍旁边桃逐兔肩膀,指着那头目说道:
“三哥,那人交给你了!”
桃逐兔笑道:
“少爷放心!”
说着一箭飞出,正中头目咽喉
第一百八十五章 当机立断
桃逐兔微微一笑,挺身举弓,笑道:
“少爷放心!

说罢挽弓放弦,箭矢疾驰而出击中贼寇头目右眼,
那贼寇头目中箭后捂着眼睛惨叫着向后跌去,然后被人扶下。
解决掉了两个贼寇头目之后兰子义暂时不用在担心贼寇会在威胁到自己的方向上重新集结起来了,
但这样的混乱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留给兰子义与手下禁军的时间非常有限。
兰子义在马上催促身前不远处的李广忠道:
“李将军,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必须杀出去!“
李广忠刚刚一刀把马旁贼寇的脑袋给砍掉,他也对目前这种与贼寇焦灼的状态,被兰子义催促后更加恼火,举起马鞭狠抽马屁股,大声的咒骂周围军士道:
“你么这群王八蛋都是卵子被切了的死太监吗?手里的刀是干什么吃的?
让你们冲,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磨洋工,都他妈别给我墨迹!“
禁军将士们被己方将领再三催促,现在又被李广忠咒骂,气的脸通红,他们也恼火于当前与贼寇展开的这种窝囊的战斗,心里头一股邪火只能全部发泄到贼寇头上,
将士们催着马匹前进,挥舞着马刀开路,密集的骑兵队形在贼阵中间缓慢前行,
但因为交战双方人员都非常密集,禁军将士们行走的又慢,贼寇步兵不可避免的挤进了骑兵的行列中,

禁军将士们的队伍本就密集,现在又受到了四面八方的贼寇挤压,人与人,马与马都被挤得贴在了一起,就在这种情况下贼寇还是向沙子一样渗透在将士们的缝隙只间,官军与贼寇挤在一起,马匹与刀枪互相推搡,这些人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羊圈里的两群羊,空间不足让人们全都堆叠在了一起,再加上身后大火蔽天,众人都热的心中烦躁,但又完全施展不开。
不过当下的情况对兰子义与他率领的禁军骑兵更为有利,因为哪怕再拥挤将士们骑在马上上半身也可以动弹,而那些被挤在马下的贼寇可就真是动弹不得了。
就这样,在两边军士互相的咒骂和叫喊声中,禁军将士们的马刀一刀一刀挥砍下去,虽然将士们腿脚被挤得生疼,时不时还会受到贼寇的攻击,但马下的那些贼寇则连手都动不了,更别提那武器格挡了,这时唯一限制将士们攻击的就是对误伤友军的担心了,不过将士们很快就掌握了挥砍的力度和幅度,马刀不再轻易砍中友军的甲胄。
兰子义自己的两条腿也被两侧马匹紧紧夹住,他感到自己的大腿上就好像有对铁钳死死的血肉箍住,大腿以下的部位早就失去了知觉,
在他右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贼寇被夹在马匹只间动弹不得,那贼寇拼命扭动身子想把手伸出来,最后终于将右手从马匹之间抽出,随之抽出的还有手中明晃晃的腰刀,

贼寇看到自己终于可以挥刀自卫,高兴地放声大笑,但这笑声并不能为他求得生机,因为兰子义的马已经挤到了贼寇身旁,
随着兰子义在马上一剑刺出,那贼寇脖颈立马被被刺个对穿,或许是因为周围马匹和人员相互挤压的缘故,当兰子义将佩剑拔出后,贼寇的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旁边好几人包括兰子义在内都被鲜血染的通红,
那贼寇的虽被刺死,但他的尸体并没有就此倒地,反倒是由于被周围马匹夹住,那具尸体被带着走了好远才从马间滑下没于铁蹄之下。
兰子义用袖口擦干剑上鲜血,心想着再这么挤下去自己会不会像刚才被自己斩杀的那个贼寇一样被挤死,扭头一看一旁桃逐兔倒是自在,他将两腿从马下抽出,像骑骆驼一样盘腿坐在马背上,一边催马一边砍人。
兰子义看着桃逐兔说道:
“三哥你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可别掉下马去。“
桃逐兔说道:
“这么坐着舒服。“
然后兰子义抬头观察四周,挤在中间的禁军骑兵虽然艰难,但暂时并无性命之忧,而那些在最外围的将士们则需要应付外侧贼寇不断的攻击,那些贼寇虽然没有组织也不会对将士们造成太大损伤,但他们的攻击却将禁军骑兵的阵型越压越紧,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冲出敌阵。

于是兰子义下令道:
“众将士放箭,击杀前面和右侧的贼寇!“
挤在中间的禁军将士们听到命令立刻向四周放箭,
冲在最外围的将士们在后方箭矢的支援下蜂拥拼杀,渐渐的将密集的贼寇厮杀开来。
贼寇刚才被桃逐兔射去头目,虽然人多但却不能及时支援到禁军突破的方向上,最终被禁军前锋突破,
一点突破全线即破,前面的将士们加速跑动起来,后面的禁军立马随之跟上,贼寇血肉之躯构成的堤坝依然告破,禁军骑兵们犹如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兰子义身处骑兵阵中,跟上前排一起加速,终于凿穿了贼寇阵型,打到了贼寇阵后。
骑兵队伍终于疏散开来,兰子义被钳住的腿也被松开,过了好一会慢慢地又有了气息自躯干向腿部运动的感觉,然后而来的就是两条腿如针扎一般的麻痛感。
兰子义正想伸手揉一揉自己酸麻的腿,一旁李广忠问道:
“卫侯,现在我们怎么办?“
兰子义闻言扭头看了看被抛在身后的贼寇,又大概看了看四周,眼前最通畅的是从右前方贼寇营寨通下来的一条路,刚才贼寇就是从这里下来的。
于是兰子义也不再顾自己的腿,指着眼前道路说道:

“从这里走,上坡去!“
桃逐鹿问道:
“可是少爷,这条路通上去是贼寇营寨,难道我们要攻贼寇大寨吗?
可这是上坡啊!万一贼寇冲杀出来怎么办?“
兰子义抬头扫视了一眼贼寇营寨,然后说道:
“我们需要冲击距离发挥骑兵战力,要想拉开距离只有这条路最合适。
贼寇现在还在混乱中,坡上营寨寨门大开,塔楼上又无弓箭手,我等一冲贼寇自顾不暇我料定他们无力出战。
军令如山,你们只管执行命令!“
说罢兰子义也故管周围其他人如何,自己就要催马出发。
众人见状也没有办法,只好跟随兰子义一起向土坡冲锋。
营寨中还有贼寇不断冲出,顺着土坡涌下,参加到前线的战斗中,
但当这些贼寇发现冲破包围的禁军骑兵们是在向自己这边冲过来时这些贼寇全都慌了,他们怎能料到眼前的骑兵将士如此大胆,竟然敢冲击贼营。
骑兵爬坡是有很大阻力,但兰子义他们的速度也不慢,在贼寇们退回营寨之前禁军将士就已经冲到贼寇跟前,等待贼寇的只有将士们弧着寒光的刀刃,和自己脖颈里喷溅出的血浆。
兰子义在开始时只想趁贼寇混乱为己方骑兵争取足够的冲击距离,以便进攻贼寇甲士侧后,将桃逐虎与魏琼楼他们解围,毕竟地方营寨有木栅有塔楼,硬闯绝无好处。

但冲上半坡之后兰子义发现贼寇营寨中反应远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及时,贼寇营中的塔楼上依然无人驻守,而贼营大门还是打开,居然没有人过来关门,这可是天赐良机,
于是兰子义当机立断,下令道:
“李将军!你带禁军掉头去冲贼寇甲士,救出大哥和魏琼楼,
我带辑虎营去闯贼营!“
李广忠道:
“卫侯!你这么做太危险了!”
兰子义说道: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现在贼营大门洞开,防守薄弱,我若不冲待会等我们与甲士缠斗时这营里再出来一票人马我们可吃不消。
你只管去就大哥,这里我会处理!“
此时骑兵众军士已经冲到了半坡上,再不掉头就要冲入贼营了,
于是李广忠大喊一声勒马停住,禁军将士也跟着停下准备掉头,
剩下跟兰子义而来的那一千辑虎营将士则飞也似的跟随兰子义掠过其他禁军友军,直冲贼寇营门,
贼寇们见官军骑兵并没有停下,这才知道官军是要劫营,赶忙组织人手关闭营门,
兰子义见状一边催促手下将士加快速度,一边喊道:
“三哥!”
桃逐兔闻言也不说话,只是奋力催马,一马当先冲上前去,在贼寇即将关闭大门时从门缝中直闯进去,刚一入门便翻身连珠四箭将关门的四个贼寇射翻在地,

后面大队辑虎营骑兵跟着撞破大门,杀入贼营,
这时才有贼寇爬上塔楼,举起弓箭瞄准桃逐兔想要放冷箭,
后面随大队冲入桃逐鹿一眼看到那个心怀不轨的贼寇,一箭放出将其射落塔下,其他将士们也弯弓放箭,将刚刚爬上塔楼的贼寇一个接一个的射了下来,
兰子义见冲入贼营,兴奋之余赶忙指挥辑虎营将士分作三队,命令道:
“众军士点燃火把,换上火矢,
左右两队沿贼寇木栅包抄贼营后路,一面放火一面围杀出营贼寇,
中间一路随我直冲敌营,斩首捕掳就在近日,弟兄们随我上!“
伪装学渣第一次第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