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砍树篇)

黄昏前,齐王府内进入了最休闲的时候,下人们做完了活,都坐在台阶上乘凉,正值三伏天气——一年中最热的时候。齐王爷坐在书房内看书,书桌旁摆着点心十几样,留给自家老板唱完戏回来吃。许是屋内没点灯的缘故,屋内很黑,唯有窗边的书桌上零零散散的撒满了阳光。
王爷正望着纸窗上的阳光发呆时,忽听见廊上的鸟叫声,连忙站起身往外走,心里默默的称赞到:嘿!好一个忠诚的鸟,主人回来都会报信,真不枉九郎平日里那么悉心照料。
“九郎,九郎!”王爷一边喊着,一边几步并作一步的迈步向正门走去。这时从正门走进了一位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手提着戏箱子,脸上还挂着没洗净的岩彩。
“祥子,把戏箱子搬到我屋里,小心点!” “小满!把井里的西瓜捞出来,给宁老板切了!”齐王爷安排好了这些琐事,便一把搂住宁老板,捏着肩膀道:“九郎,半天没见想我没?”“去!当着这么多人,不害臊!我乏了,回屋里歇歇。”九郎侧身从王爷的怀里窜了出去,迈步便往齐王爷的屋里走,他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齐王爷“调戏”。
………
“九郎,九……”齐王爷进到卧房,手中端着西瓜和点心,刚想叫九郎一同吃一些,不料九郎已经面朝墙的侧卧睡去。长衫还未来得及脱掉,蜷缩着身体,好似还未断奶的小猫。王爷见此状,便不再言语,轻声地放下瓜果,迈步来到床前,轻轻的卧了上去,只搭了一个边,唯恐惊醒身边的人。

“嗯?…”九郎好像感受到了床板上的重量,翻过身去,搂着身边人的脖颈,睡眼朦胧的望着对方,“王爷你困啦?唔………”此时的王爷望着这只睡眼朦胧的小猫,心里就像挂了蜜一样甜,又厌恶自己为什么扰了他的美梦,只好摸摸他的脸,轻轻的拍两下他的背,道:“睡吧睡吧……”
……
九郎这一觉醒来便已是子时了,身边人仍在且醒着,可表情却十分痛苦。“嗯?你怎么了?”“你一个姿势躺两三个钟头你试试,诶呦……”说着说着边站起来开始活动筋骨。“噗!那你怎么不起啊!这不活该受罪嘛!”“我怕把你惹醒了,到时候免不了一顿骂。”
九郎望着地上站着的人狼狈的样子,刚想要嘲笑一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齐王爷说:“我明天去趟宫里,刘汉云明天就动身去南方参加革命党了,我们俩约在玄武门前那颗大槐树下了,我送送他……”
“不许去!刘汉云,给他脸了!”王爷忽感觉莫名的恼火,说到:“他算个什么东西,我齐王府的人他也敢使唤,哼,你要是去,我就找人在火车站打死他,你看我敢不敢!”
九郎知道,王爷那缸陈年老醋又翻了,可仔细想想却又十分好笑,这刘汉云也忒冤了吧,便故意逗着王爷道:“你说什么我都要去,刘汉云要是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你你……你…你怎么?哼!”王爷气的说不出一点话来,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疼,便抱着被子向门外走去。
“做什么去?”“去火车站蹲点!”王爷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说。说罢,便向书房走去。
…………
次日清晨,齐王爷正在正厅里独自下棋。虽说是下棋,可手中的白子停在了半空中,迟迟不肯下落。齐王爷的眼睛也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鸟,若有所思。窗外的鸟叫了,叫得十分喜悦 ,齐王爷这才回过神来,刚站起来想上前迎接,却又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坐下了,故作镇定的下着棋。
“王爷,瞧瞧我给您带什么了?”王爷并不答允,继续装做下棋的样子,用余光微微打量着九郎手里的东西,嗯,是稻香村的点心,亏他还想着我爱吃。于是站起身来,一边接过九郎手上的点心,一边略加调侃的对九郎说:“怎么不和刘汉云去南方啊?”说罢,又将点心放到桌上,继续下棋。
九郎心说王爷这个陈年老醋可真够酸的,竟然还编排着我和刘汉云去南方。要换作是别人,我早就不理了。可自家的王爷总要哄哄的,于是便坐到了齐王爷的怀里,拆了一块点心,塞到了王爷的嘴里。“尝一块吧王爷!要是嫌甜就拿醋沾沾。”
王爷心说哪有点心蘸醋的,刚想反驳几句,突然理解了其中的隐晦。捏着怀中人的肩膀说到:“你都知道我……那你……你故意激我是不是?嗯?”

“王爷您都多大了!还这么好吃醋!在这么吃下去您自个都馊了!”
王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把身上的人扛了起来,迈步便往里屋走。
“嗯?干什么?”
“让你尝尝我馊了没…”
———————————一个小番外—————————
“到了到了就是这棵树!这树是和顺治爷一起长起来的!好几百年了呢?”祥子指着玄武门外的三人粗大树说到。
“这么大怎么砍的完!怎么带回去?”另一个下人惊愕的说。
“谁叫你砍完带回去了?王爷说了一人砍一下。”
“啊?玄武门离王府那么远,砍了又不带回去,王爷图什么呀!”
“不知道,”祥子若有所思的说到:“主子的心思,我们当奴才的怎么能知道呢?”
策约 – 小橡树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