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侍中（第十章）

第十章 以身饲犬
接着那群醉汉就全都放肆的笑了起来。如果说笑声可以变成活物的话，那么这些畜生的声音就是腐尸上爬行的寄生虫，朝真拼命捂住耳朵闭上眼也无法阻止这些肮脏的蛆虫爬进自己脑海，那些恶心蠕动音符，那种流淌着恶毒粘液的音调让朝真心肝发颤，她只想赶快逃走，哪怕变成一只老鼠挖洞离开也好，只要能让她离开这里就好。
但朝真的母亲并没有被醉汉们吓退，她只是冷冷地扫视着眼前的这些浊物，厌恶之余她的眼中竟然还带有一丝怜悯。
醉汉们狞笑着，淫笑着慢慢聚拢到朝真母亲身旁，有人掏出路钥匙串，哗啦啦的响声刺耳又惊心。朝真已经被吓得颤抖不止，她不敢去设想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但她的母亲依旧坚守门前，任凭惊涛骇浪袭来。就在牢门即将被打开的前一刻，一个喝的少些的狱卒叫住了其他人，旁边人问他道：
“正在兴头上你拦我们作甚，你想抢第一个？告诉你，得排队！”
那人却提灯只是仔细看朝真母亲的脸，看过后他才对周围人说：
“我看着小娘子容貌举止不似寻常人。几个时辰前刺史府不是刚刚送来一对母女吗？据说是要押解进京的钦犯，刺史大人还亲自吩咐不得怠慢了这两人，我看这人就是啊。”

周围醉汉听得刺史的名号立刻酒醒三分，他们脸上的淫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吏身上特有的萎靡，他们不敢再肆无忌惮的调戏朝真母亲，他们聚首一处小声嘀咕着什么，然后就有人说：
“这么好的一块肉，我们不吃岂不是便宜了他人？”
另有人道：
“我可听说了，这娘子连刺史的面子都不给，你我何人，敢碰这块肉，那不是找死？”
又有人道：
“是不是都还不确定呢，你们怎么就把自己个吓住了？不是说刺史送来的是对母女吗？现在只有小娘子一人，她女儿呢？要是她没女儿那她就不是刺史大人送来的人，我们该怎么上她就怎么上她。”
几个畜生商量妥当后便又提着灯笼凑近牢笼，虽然他们还是不安好心，但他们这次总归是收敛了许多，这些人提灯来到牢笼前，一部分举灯向里面照，另外有人问朝真母亲道：
“这位夫人，我问你，你可有女儿在身边？”
母亲昂首冷冷地答道：
“有又如何，没有又怎样？”
问话那人被母亲顶撞，怒气积胸，他骂道：
“少给脸不要脸，问你话呢，给我乖乖回答，绕什么圈子。”
不过他的怒火很快就收敛了下来，因为那些往里面照灯火的狱卒发现了躲在墙角发抖的朝真。这下他们确认了，眼前的母女就是刺史专门叮嘱照看的那对钦犯，一旦知道有刺史在背后撑腰，这些狗仗人势的畜生便也没了气焰，那个问话的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后骂骂咧咧的说道：

“真他妈扫兴，白高兴了一场，还以为今晚有乐子呢。得得得，开门，把这该死的牢房给我打开！”
说着这群禽兽就转向对面申馨的牢房。在朝真母亲与狱卒对峙的时候申馨已经用极快的速度重新躲进了黑暗里，她拼命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声，她只求每晚降临自己的噩梦今晚可以纠缠她人。申馨本以为朝真的母亲可以替她受罪，但她想错，当听到畜生们转身的那一刻，当希望被打碎的瞬间，申馨崩溃了，她尖叫着哀嚎着，她用尽全力去挣扎，哪怕她伤痕累累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朝真的母亲不可能让这群禽兽再去糟蹋那个女孩，她伸出手臂隔着木栏抓住最近的那个狱卒，她嚷道：
“住手你们这群畜生，她还只是个孩子，你们这也下得去手吗？放了她！”
狱卒回身恼怒的打开母亲的手臂，他指着母亲骂道：
“别蹬鼻子上脸，这里归老子们管，老子不折腾你已经给够了你面子，你再多管闲事信不信我让你和那个小畜生一般下场。”
恐吓对朝真母亲是没用的，这个勇敢的女人如果那么容易就被吓到，那么这晚早些时候她就已经被装麻袋扔进海里去了。她指着狱卒回骂道：
“你们这些禽兽，畜生，你们难道就没有孩子吗？你们难道就会让自己孩子落到这番下场吗？夫子说推己及人为仁，不求你们仁义，可你们好歹也得做个人啊！”

那群狱卒被母亲惹的围了上来，他们肆无忌惮地看着母亲，用最恶毒的语气说道：
“做人？老子们只因为犯点小错就被发配到交州来，这里瘟疫遍地，疫瘴丛生，出了城走不了两里地就是有可能被蛮子剁了脑袋去，卢循那贼带兵南来我们又死了一地的人。做人？我们还有什么人可做？”
另有一人眼馋这朝真母亲的身子，吊着眼淫邪的笑道：
“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刺史大人护着，你就是个东西了，在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不想惹麻烦就一边呆着少管闲事，别再爷爷面前碍事！”
母亲扶着栏杆痛苦的闭上眼，对面申馨惨烈的叫喊声正撕裂着她的心肺，她不愿也不能任由这群畜生糟蹋一个无辜弱小的女孩。于是母亲开口说道：
“如果我就是要多管闲事呢？”
狱卒们再次被母亲绊住，这次他们可没有刚才的耐心了，这些禽兽满面狰狞地转过头来围住朝真母亲，隔离在两边人中间的腕口粗木栅被禽兽们的鼻息吹的像野草一样飘曳，看上去这些家伙只需轻轻抬手就能把木栅拔掉，将朝真母亲撕碎。
畜生们凑近母亲，脸贴脸对着母亲说道：
“你敢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么？”
一个女人在狂怒的暴力面前真的算不上什么，朝真母亲已经多次体会过暴力对自己的伤害，但这个女人最难能可贵的就是她的坚韧，哪怕世界对她如此不公，哪怕她惨遭周围恶意的欺凌，她也从未放弃过自己内心的善良。正是这份善良让她与众不同，也正是这份坚持让她成为了照亮道路的希望之光。

朝真母亲并不畏惧面前的人，她也从来没有畏惧过，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围上来的畜生们，一字一句的给他们说道：
“你们一群男人欺辱一个小女孩也不嫌害臊也就罢了，可你们啃一块懒骨头还食髓知味这就丢人了。有我在你们面前你们去碰一个孩子又有什么快乐可言？你们不是要找人陪睡觉吗？好啊，我来陪你们睡觉，把牢门打开，今晚我陪你们睡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