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燕姬与马

（本文灵感来源:《搜神记•女化蚕》和冯至的《蚕马》）
从一开始就是注定没有结果的故事，如果有能力的话还是希望可以变得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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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在一个美丽富饶的国家人们每天都过着幸福的生活。有一天，这个国家的公主诞生了 ，她被皇帝视为掌上明珠，并取名为燕姬。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燕姬很快从乖巧的女童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她面若桃花，一颦一笑都顾盼生姿。平日，她待人和善，丝毫没有公主高高在上的样子，笑起来更是优雅可人。当她起舞时，柔软的身姿轻盈动人，惹人怜惜，长长的水袖仿佛飘入云端成为温暖的霞光；当她歌唱时，歌喉清丽婉转，惹得百鸟与她共鸣。
如此温柔美丽的公主自然引得不少王孙子弟前来求婚，他们甘愿放弃自己家族的权力成为驸马，只愿能够娶得公主。
几年后，燕姬已年满十八，向她求婚的人越来越多，可是她都拒绝了。皇帝一直迁就着她，在燕姬十八岁的生辰宴上他送给燕姬一匹白色的俊马。

白马皮毛似雪，身躯挺拔。燕姬十分喜爱这匹白马，每日都会骑着它到河边玩耍。每次燕姬的脸被水打湿白马都会亲昵的蹭着她的脸，燕姬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白马，当说到自己喜欢白马时，白马的眼神温柔似水，像凡人一样。
“好马儿，你真温顺，你比那些轻浮的公子们可爱多了。”公主靠在马背上，抚摸着白马顺滑的皮毛。她唱了一首歌给白马听，白马依偎着她。
“我真是太喜欢你了。”白马听到这话，更快乐地用嘴舔她的脸。
夕阳下，白马的皮毛泛着金光，它的眼睛里带着揉碎的星光，温柔又忠诚。河边芦苇茂盛，水波荡漾，公主银铃般的笑声在岸边回响......
很快，国力逐渐衰退，战争也随之而起。边境的匈奴早就觊觎这个富饶的国家很久了，他们趁其不备，入侵进来。匈奴异常凶猛，这个国家被打得节节败退。皇帝只能御驾亲征，临别前公主掩面哭泣，她意识到父亲这一去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滑落，白马只能默默的陪伴着她。

半年过去了，皇帝依然没有回来，关于战事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来。自从父亲走后，燕姬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她被深深的思念给禁锢住了，脸上的愁容让她变得像落雨的梨花。她抚摸着白马的鬓毛轻声叹息：
“好马儿，为什么父皇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在哪儿？他还活着吗？”
白马沉默着。燕姬痴痴地说：“如果有人帮我把父皇带回来就好了。”她说着些不切实际的话。
她迷迷糊糊的已经分不清楚梦与现实，“谁能帮我把父皇带回来，我就嫁给他。”
她的嘴巴仿佛说出了一个咒语。
屋外狂风作响，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黑暗中，燕姬似乎看到了一个笑着的少年，然后昏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燕姬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地上，她的白马也不见了。她顿时焦急起来，她已经失去了父亲不可再失去她的白马。她赶紧派人满皇宫去找，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
燕姬不相信白马会丢下自己，她的心都碎了。
深夜，燕姬突然听到外面有马鸣声，她立刻从床上起来，冲出屋外。没错，那是她的白马！

月光下，她的白马喘着粗气，目光却直直地看着她。这时，燕姬才看清白马身上驮着他的父皇。
皇帝满身的伤，他挣扎着抬起手，用宽大的手抚摸着她的头。燕姬仿佛是一条鱼儿，终于游入了父爱的海洋中。她和太医整夜都陪在父皇身边，希望他平安无事 。而白马只是在窗外看着燕姬。
几天后，燕姬发现白马一直兴致缺缺，连最爱的草料都吃得很少。 
“好马儿，你怎么了？”她看着白马剩下的草料，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它开心。白马的眼神幽怨委屈，却一直无言。
“我们去河边玩吧，那是你最喜欢的地方。”燕姬骑上白马，准备去河边。
突然，白马狂躁起来，它奔跑着，带着公主，冲出了皇宫。侍女和侍卫们连忙报告给皇帝，皇帝立即下令派兵去追赶白马和公主。
白马拼命地奔跑，它要带着心爱的少女去到任何地方。可是，燕姬不明白温顺的白马为什么会狂燥起来，她在白马耳边唱着它喜欢的歌，声音里带着些哭腔，可是白马没有冷静下来。她无奈之下只能勒紧白马的缰绳，白马感到一阵窒息，可它没有放慢脚步。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神射手们拿着弓箭射击白马的身躯。雪白的皮毛被鲜血染红，路旁的花草也被染红，血色刺入了燕姬的眼睛，她恐惧地大喊：“不要杀它！”
可是身后的侍卫们喊道：“臣等必须保护公主，皇上下令，如果白马还不停下来臣等只能杀了它！”
白马跑不动了，它倒了下来，公主也顺势摔了下来，她并没有受伤。白马最后看她的眼神绝望又无助。
白马被杀死了。它的皮被剥了下来，皇帝把马皮赐给了养马人，他想用这匹神驹的皮毛做一件好看的衣服。他将马皮挂在自家院子里晒着。
燕姬疯了，每天自己跑到河边，自言自语。仔细听只有两句话：“我忘记了，是我错了......”
皇帝担心她这样下去忧郁而死，于是找了一个对公主真心喜爱，愿意照顾她一生的男子做驸马，希望一个圆满的婚宴可以缓解她的忧愁。
夏天过去了，河岸边的芦苇变得枯黄。她与白马的记忆一样枯萎了。
婚礼前夜，燕姬换上了红色的嫁衣，铜镜里的自己妆容精致，样貌温柔动人，无论是哪个男人看到都会为之心动，只是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喜悦和生机，她的希望早已失散，夜里的白马阴魂死死的缠绕着她，她白日想念的白马，梦里却害怕听到白马的嘶鸣。她感到身体变得僵冷，心里忏悔无比，绝望的泪水仿佛将她淹没。内心的仇恨似乎要把她撕碎，她恨父亲，更恨自己。

为什么父亲可以对救过他的白马如此残忍？
为什么她会忘记自己和白马的约定？
为什么他们永远都不能互相理解？
......
她轻启朱唇，又一次听见自己说：“我忘记了，是我错了。”
原本的满天繁星突然被乌云遮盖，外面瞬间狂风暴雨，雷声震耳。雨水从窗口飘进来，燕姬准备去关窗时，突然看见一张被风刮来的白布。
燕姬瞪大了眼，这才看清，那不是什么白布，而是白马的皮!
她僵直地站在窗前，下一秒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马皮挂在树枝上，在狂风的吹鼓下上下翻滚着。雨水早就把她的嫁衣打湿，水珠从她漆黑如墨的长发一直流到衣襟。寒冷的雨水要把她击垮，可是她坚持走到树下。
看到马皮的那一刻她欣喜又恐惧。惊艳的容貌被雨水淋后变得更加可怜，她颤抖着说：“好马儿，你回来找我吗？我真害怕啊，我害怕嫁给那个不认识的人，也害怕你会怨恨我。”
下一刻，她听见马皮里传来少年的声音：“公主，你不要害怕，我愿意生生世世保护你，保护你的身体！”

燕姬的心怦怦地跳动，她走近了马皮，露出了曾经地微笑，“好马儿，我来实现我的承诺了，我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
闪电照亮了少女与马皮，她露出了迷恋的笑容。风仿佛在哭诉，雨仿佛在悲鸣。
那个温暖的声音又响起：“我生生世世的保护你，只要你为我歌唱，为我沉睡。”
少女终于碰到了马皮，一瞬间她看到狂奔的白驹化为俊美的少年用力地抱住了她，亲吻着她。在天空要被雷电撕开一道口子时，马皮紧紧地裹住了她的身体！
那是如此温暖，如此轻盈的感觉，少女甜蜜地睡了过去......
少女的歌声停止了，白马的嘶鸣也消失了。刹那间，风雨雷电全部停止，只有湿漉漉的一切见证着那一刻。
第二天清晨，宫女正准备叫公主起床时发现院子里的树上挂着一个有人那么大的茧，宫女感到恐惧急忙叫人来看看，当侍卫拨开里面的丝后，里面赫然躺着的是公主！
公主早就没了气息，只是身着嫁衣，带着笑容的面庞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永远不可能达到彼岸的二人，最终会改变宿命的轮回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