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全员/金南俊】 烟塔 ch.1

《烟塔》
1
金南俊将手中沉重的快递箱费力地移到阶梯上，门口不耐烦的年轻主人搔了搔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潦草地在快递单上签好名后，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甩上了门。
“砰”地一声，铁门夹着灰尘滚滚朝金南俊面上袭来，他捏着快递单，面色不变地将单号卷好收进口袋。
回想起刚刚搬箱子时眼角扫过的那一串说明上，那些数字明晃晃地告诉他那是一台装备不错，也价值不菲的电脑。
价格是他即使兼职两个工作也要不吃不喝攒一整个月的工资。
他啧了一声，即使已经习惯，可一种苦味仍忍不住往上窜。
太酸人了。
金南俊压好帽檐，转身下了台阶。
一支剥了糖衣的棒棒糖忽地出现在眼前，握住它的白皙手腕上挂着一串亮晶晶的手链，在太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金南俊接过糖果塞进嘴里，水果四散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肆泄，稍稍压制住了那一抹苦。

他又看向递糖的女孩:“今天不用上学?”
“拜托，我高考了啦！”你夸张地做了一个鬼脸，“上个月你还对我说高考加油，你该不会不知道前两天是轰轰烈烈地高考日吧？”
高考日吗？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但他忙得没时间去记。
“考得怎么样?”
“还行，也就那样。”
金南俊点点头:“加油，争取考个好大学。”然后再找个好工作。
你不在意他说的:“你来这送货?”
“嗯。”
“那加油站的工作?”
“那个地方我上夜班，这里白班，不冲突。”
你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汗，衣衫与裤脚处的灰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终，你叹了口气，抬头又用亮晶晶的眼神看他:“今晚东街搞活动，有很多灯笼和小吃，要不要去逛逛?”

“我晚上要上班。”
“那我就等你下班，”你执着，“反正十二点后正是小吃街热闹的时候，你下班了我去找你。”
金南俊皱起眉刚想拒绝，但不知怎地，看着你的笑颜，拒绝的话又尽数吞下:“随便你。”
认识这个女孩并不是偶然。
自从去年金南俊揽下了这片区域送牛奶的活后，他才渐渐和她熟悉起来，尽管他第一次送奶时女孩就抓着他的袖子说是自己的学妹。
学妹么？那么她就是振兴高中的了。
高中啊，他有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其实算算时间也不能称太久，两年而已。
来往频繁，金南俊并不排斥女孩有心的接近，于是两人之间算是算得上朋友。
朋友么？金南俊抽出口中的棒棒糖，淡绿色的圆形糖身已经缩小了一圈，他盯着盯着，又不知怎么想起了刚刚那快递盒里的电脑。

啧，还是烦。
加油站的工作很是乏味，汽油的黏腻味和汽车尾气交缠在一起，令人作呕。
金南俊捡起地上那由前一辆豪车主人丢下的钞票塞进口袋里，后方便利店里的同事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守着冷清的加油站。
帽檐遮住他的双眼，却遮不住他指缝间暴起的青筋。
金南俊深吸一口气，揉揉额角，在这作呕的气味中，一股细小的欲望沿着心肺渐渐爬进喉间。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手插进了左侧裤兜里，指尖触到一个硬纸盒。
但随即他又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于是，指尖回缩，收紧。
“南俊！！”
前方女孩的喊声惊动了他的神经，金南俊转头，刚好看见小跑过来的你。
总算为冷清的加油站带来一丝生气。
“你快下班了么？”
时针转向十二点，几个同事嘻嘻哈哈地冲金南俊使眼色，他懒得解释也懒得看他们眼中的揶揄，收好东西后往加油站外走。

你连忙跟上他的步子。
夜光下，你注意到，他的心情不好。
果然，没走多远，金南俊就从口袋里掏出某样东西，夜色中一抹橘光亮起，烟味渐渐弥散开来。
他的个子很高，清瘦的背影立在夜色中，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吸着烟。
他吸得很凶，你咬咬唇，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搅着糖果，不知道该不该递上去。
“走吧。”一根烟燃得很快，金南俊丢下烟头捻了几下，主动扯着你的袖子往前走。
夜市很长，你们坐在某个大排档外边支起的桌椅里，桌面上摆满了金南俊买的各色小吃。
他买的实在太多，就在你不好意思地想自掏腰包时，却被他一句“难道你以为我连这点钱都付不起”给堵了回去。
夜色中，食物在冒着热腾腾的香味，金南俊坐在你对面有一下没一下的喝酒，你顿时也没了吃东西的心情。

“不是说好不碰烟酒了么？”
“那是骗小孩的，”金南俊睨你一眼，“也就只有你会信。”
“丫头，要是连烟酒都不能碰的话，”金南俊指指自己的脑袋，“这里会疯，懂?”
你懂，或者说，又不懂。
明明在两年前，你初入振兴时，金南俊还是一个根正苗红的优等生，只是到了高三，却莫名其妙地辍了学。
其实也不能说是莫名其妙，辍学的理由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说出来却很容易让自尊心高傲的少年受打击。
沉默的气息蔓延开来，你不由得屏住呼吸，金南俊的话一向都很少，他身上的气息沾染了太多味道，跟你格格不入。
但你总忍不住，忍不住想靠近一点点。
酒瓶见底很快，金南俊戴上帽兜，一头栽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似乎是醉了。
露出来的胳膊上，残留着黑色翅膀恶人的纹身，狰狞又神秘。

他是什么时候纹的?
你的好奇心被勾起，手指不自觉往那纹路上探去。
“叮铃铃————”
细碎的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你猛地缩回手，看着醉了的金南俊，有些犹豫地想，要不要叫醒他。
铃声又不甘心的响了几下，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在黑夜里像催命的符纸。
但最终，因为手机主人的沉闷，那道铃声最终也归为寂静，了无声息。
一道错过的电话而已。
你没太放在心上，满心想的是待会怎么把醉酒的男人带回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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