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至上39

时间寄居客
曹莹跟唐心要来了能在不同空间介质下稳定运行的量子通讯通道编码。这是唯一一种不用进入人造黑洞就可以与跃然进行实时沟通的方式。既然唐心不想再告诉她任何事情，她也只能自己去探索。不过正像唐心说得那样，也许她真的离真相不远了。
“学霸！我想问问…你当初提出的那个红果数学模型…”
“怎么了？提这个干嘛？你不会还对结果抱有什么侥幸心理吧？”
“不是！都已经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好否认的！只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想要问什么，只是想再多了解一下罢了…”
“是因为天信的事情吗？唐心跟我说了！”
曹莹从腰间取出一根香烟，借助工作台上的喷灯点燃。“是的！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事了！怎么，是不是特别想嘲笑我一下。在以前的时候，我就是个只能起辅助作用的小角色，一旦让我自己挑大梁…就一塌糊涂。”
“又开始了！咱上次不是聊得好好的嘛？！你替我们多守在那里将近20年，做得很好了。”
“4年前我跟你逼逼赖赖那些痛啊！苦啊！但其实想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呢？！”
“扯远了！说正事！你具体想了解红果模型的哪些细节？”
“嗯……”曹莹仔细盘算着可能有关的方面——介于学霸之前从未跟她提起过凯恩和威廉，她排除了学霸直接参与其中的可能…“红果数学模型是2022年1月14日你在世界科学院莫斯科前哨站的研讨会上正式发布的！我记得不错吧？”

通讯那一端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跃然是在努力地回忆还是在拼尽全力控制从记忆深处翻滚上来的原始情绪。的确，那已经是将近半个世纪以前的旧事了，但2022年发生的一系列打击可是硬生生把这个16岁就从清华大学数学系毕业的天才女孩变为一个身患几十种心理疾病的“傻子”！那段比最复杂的数学模型还要复杂黑暗无数倍的往事——她永生难忘！而其中的痛苦更是永远都不会有丝毫消散的永久痕迹。现在能抑制住，完全是得益于精灵执政官莱茵的强大能力。
不过曹莹自己心中是十拿九稳的，毕竟她脑子中有着世界科学院记录的人类文明数据。基本不会出错。
 “抱歉！不是！”
“什么？不是？”曹莹被吓得烟都差点掉在地上，这是她两天以来第二次被打脸了！
“我差不多知道唐心为什么要让你自己来找答案了。没错，我的确是在那年提出了红果数学模型，但…那是我的红果模型！”
“什么意思？你发明的…当然是你的红果模型了！”
“但事实上，红果模型是由关岩的母亲和我的数学老师切尔诺.迪米特里最先提出的。关岩的母亲早在21世纪初就被柯严泽暗杀，而我的老师不知什么原因再没有过多地深入研究它。一直到2020年我去摩尔曼斯克看他的时候，他才展示给我看…也就是那时候，他委托我继续进行研究。这才有后来我改进过的红果数学模型！或者说…红果模型2.0。”

“也就是说，你当时做的是改进工作。”
“是的。当初在发布它之前，我曾邀请我的老师来莫斯科，毕竟这是他辛苦工作的结晶！但他还是坚持把红果挂在我的名下。”
曹莹的思路一下子被完全打乱了，一旦是这样，那么她面前就突然出现了无数的可能性。
“那么你做的改进工作，具体是指什么？”
“我明白你想问什么！那我也就明着说吧…关于红果模型…我的改进并没有改变它最终的结果——人类文明在没有外部因素的干扰下，注定会很快地非正常毁灭。
的确，我对红果模型1.0的算法进行了许多伤筋动骨的修改，同时把许多我独创的数学模型嵌入其中使得它看上去与原版几乎不是同一个东西！——但是本质上，我的改进工作并没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我的工作无非是把它的计算结果更加细化，更加动态化罢了！——红果模型1.0的计算结果有着250年的浮动区间，而我在印度之战结束后结合莱茵有限的数据，把这个结果缩小到2056年-2089年。就是你最后看到的那份。”
“那还有其他人知到红果模型1.0的存在吗？”曹莹有了大致思路，结合唐心极具指向性的提示以及当下局势，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凯恩知道红果模型！

“说到这个，的确是很有趣！你知道在关岩母亲死后我的老师是怎么挑选世界科学院的年轻人继续他的研究的吗？当然，第一人选肯定不是我。”
“荷兰…俄罗斯…”曹莹喃喃低语着这两个名词，此刻她脑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但是她祈祷这种荒诞的选择方式只是她的头脑风暴，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用来说笑的梗！
“你知道当年土耳其击落俄罗斯军机那件事情吧？听说一帮脑残的土耳其愣头青想要去砸俄罗斯的大使馆！结果因为俄罗斯和荷兰的国旗很有迷惑性，结果就阴差阳错地把荷兰大使馆给叮咣四五一顿乱砸！哈哈哈！我老师觉得很有趣，也就借花献佛直接去了一趟荷兰，从当地几个世界科学院前哨站里面找人！”
屠刀落下，结果水落石出！如果真的可以巧合到这种程度，那么之后她再如何猜想都不为过了！曹莹感觉整个脑子都被铁锤砸了一下，顿时，眼前的世界看起来是如此的虚无，模糊！是啊！如果这样荒诞的巧合才是事情原本最真实的样子，那么表现在她面前的这一花一草，一土一木又是何等的虚假。原本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可现在想想…倒更像是个阴谋。她曾经以为包括韩生和MK1在内的所有人劝她不要为KANE的失控自责只是为了安慰她！但现在看来，她真的只是一块垫脚石。

“我艹！真TM是无巧不成书啊！”曹莹面无表情，毫无波澜地爆了句粗口。手中的烟蒂因为等待答案的焦灼早已被揉搓地粉碎…她呆在原地，任凭时间无情地随着一支又一支香烟的消耗而流逝，“我真艹了，真是TMD艹了！国旗惹的祸？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曹莹？怎么了？我还没说完呢！我老师的确是找到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在研究了一阵子后就以工作繁忙为由停止了对红果模型的研究。”
“这不是什么迫害，不是什么无奈…这TM是阴谋。的确是很简单啊！知道了以后，这计谋真TM弱智啊！但是就是简单的东西才容易藏起来，就是简单的东西才没有太多累赘。出现了没人怀疑，消失了没人怀疑。藏在我脑子里这么多年，毫无征兆地跳出来……还拿我的经历做文章！我艹！不会你也在骗我吧？威廉！我希望你也是被骗了！”
“曹莹，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你没事吧？”
“啊？哦！没事没事！谢谢你啊学霸！”曹莹挂掉通讯，继续呆在原地...
“MK1，在吗？我找你有点事情！”
【在的，曹莹女士。】
“刚才我和跃然的通话你都听见了？”
【抱歉，除非您叫我出来，否则我是不会擅自启动的。】

“那你在忙什么？”曹莹把吸了只有一半的香烟扔在地上，不停用脚碾着。
【我一直在忙着制定针对KANE的清除计划。这一点班蔚媛小姐可以作证。】
曹莹暂时没有搭理MK1，现在她必须为了一个明明白白的结局忙碌起来，她打开工作室的灯光，预热好所有的加工设备。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曹莹姐姐，出什么事情了吗？要我帮忙吗？】
“小班，你来得正好！你和MK1有记录交互机的制造数据吗？”
【当然，怎么了？】
“发一份给我！”曹莹从旁边储物柜里取出各式各样的高科技小玩意，从VTOL的仪表盘到超级计算机的零件，甚至还有没爆炸的制导反坦克导弹…
【曹莹女士，您方便跟我们分享一下你刚从跃然那里获得的情报吗？】
“哼！你的存在不就是为了消灭KANE吗？怎么，没了这一点半点情报你就干不了？”
【曹莹姐姐，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好！】
曹莹已经收到了交互机的完整图纸，她为了赶时间直接将其投影在自己的视网膜显示器上，一边比对着一边制造。虽然这种设备的制造过程粗糙不得，但是这种情况下她必须保证又快又稳。
“抱歉！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们。尤其是你们两个都在我的大脑里！”

【要是我们想害你…】
“这些套话你还是省省吧。KANE也没想着害我，只是想利用我罢了！一藏就是50多年，真是演技派啊！我并不是对你们有什么意见！只是我现在也不确定…可能威廉都是受害者，也是被欺骗的。我有点偏激！抱歉！”
【姐姐，我们可以帮你的。我想帮你！】
“谢谢小班啊！”曹莹手里的工作几乎没停，现在她就像是听着水课的大学生。一边无意识地听着老师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课并不时给出些敷衍的应答；一方面专心致志于他们手里的私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太危险，会伤害到你。”
【你造交互机…是想通过我不被发现地深入KANE深处吗？你是打算唤醒凯恩的生物意识来劝她回头吗？我认为这个方法并不可行。】
“不！我要的，是她的记忆。不过的确需要拜托你，因为她现在还不知道你和小班的存在。而你因为很多功能与其互通…的确是可以通过你悄无声息地进入KANE内部。”
【那您到底想要干什么？我认为从内部瓦解KANE可能性为0!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它借由人类文明数据库、您的亲身经历、自己的成长和对于天信的侵蚀已变得面目全非。她把来自任何人的观点思想和数据杂糅在一起，滚雪球一般变成一个庞大复杂的怪物。她没有对这些进行处理，所有外来的融合都是机械的叠加…光摧毁与我相连的最原本的KANE无济于事。】

“那就好！你说…既然这些叠加是机械的，也就是说当年的记忆并没有因为外来因素被篡改？”
【是的。】
“那就好！这就足够了！”
【姐姐！我都晕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小班！你想看场戏剧吗？”曹莹将核心元件镶嵌在地板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坏笑。“姐姐带你去看场古代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