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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城遗梦(第二百零七至第二百一十章)

2023-05-29 来源:百合文库

台城遗梦(第二百零七至第二百一十章)


第二百零七章 覆军杀将(下)
烧营造成的大火搅动着天空,螺旋状的火龙到达上升的极限后开始下降,
炙热的空气形成了潮水般涌出的热浪奔向项城四面,
这股滚滚热浪奔涌在冲锋的辑虎营将士身后,催发着将士们心中的野性和斗志,狂风铁蹄势要把贼寇撕成碎片,
但贼寇并没有被眼前的狂风巨浪吓到,这些人不愧是雷有德精挑细选出来敢死勇士,在铁蹄践踏出的命运即将降临到自己头上时,这些似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人弯下腰挺刀跨前,无视马匹的冲击力和头顶辑虎营挥舞过来的马刀,只将自己的身体和手中的铡刀送到马蹄下,手起刀落将马儿两只前腿从膝盖处斩断。
战马狂奔如流星,冲到贼阵前根本停不下来,这样的冲击力下马腿一旦被砍断,无论是战马还是人都只能摔在地上,滑着出去
滑着出去并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人被巨大的冲力扔到地上已经被摔得半死,运气不好的就得断胳膊断腿,再向前滑又是是贼寇人群之中,不等站起来就是数不清的刀尖透过铠甲缝隙刺入肉中。
虽然人马加在一起好几百斤的冲力会将贼寇阵型冲散,但摔倒的人和马对贼寇的杀伤力就要打好几折了,哪怕是齐装列阵的将士冲来也都只能陈排成排的倒下,更何况现的官军是一群乱糟糟飞来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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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在第一排的将士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措手不及,口中骂着娘摔倒在地,接着叫骂声就在贼寇们挥舞的刀剑中变成了惨叫声,
前排的贼寇被撞在阵线上的官军骑兵冲出了缺口,后面的贼寇迅速补上,这些手持短兵的贼寇始终保持着一道人墙面对面的冲向疾驰而来的官军骑兵,铡刀所及恰如排山倒海迎上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
辑虎营将士们冲的太猛太快,后排将士们也没法停下脚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装上贼寇敢死队,然后跌入贼寇人群之中丢掉性命。
兰子义立在己方阵后,看着眼前将士们送死心急如焚,不过他也庆幸自己一直保持冷静,刚才没有冲动率部冲击贼寇,否则现在想退都没法退。
本来是被兰子义派出去从两翼包抄贼寇的桃逐虎和桃逐鹿见到前线惨烈的战事也都放弃了包抄贼寇的计划,而是带领将士们调转马头向排墙而进的贼寇敢死队左右两翼冲了过去,想要从侧面截断贼寇阵型,
桃逐虎和桃逐鹿不敢再学魏琼楼那样托大,冲锋途中便下令手下将士取出弓箭射击贼阵,
本来刚才魏琼楼他们稀稀拉拉射击时贼寇一点还击都没有,桃逐虎与桃逐鹿以为贼寇只有这些敢死队,没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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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桃逐虎与桃逐鹿率领手下军士放箭时才发现事情不对,这次贼寇被射击后立马放箭还击,而且贼寇所放的全是短矢力道大的弩箭,这么近的距离好多都击穿将士们身上的铠甲击中了身体,
桃逐虎见势头不好赶忙命令一起冲锋的将士们放慢速度,另一面桃逐鹿也做出了同样的命令,
桃家兄弟二人的谨慎救了他们和手下将士们的性命,他们刚刚率领将士们马下来就看到在漆黑一片的贼寇阵后冲出一群长矛手补上了贼寇敢死队看似无人防守的侧翼,这些长矛手的空隙中还夹杂着那些手持铡刀的敢死队,幸好桃逐虎与桃逐鹿及时让将士们减速,要是还以全速冲锋,这时肯定和魏琼楼一样撞到了贼寇长矛阵上被人砍马腿了,
原来贼寇刚才一直都是在故意漏破绽引诱将士们发动冲击,可贼寇是怎么算到官军会从正面猪突的呢?要是当时官军小心一点贼寇的计划都得泡汤。这样看来那些上前斩马腿的贼寇还真是敢死勇士,雷有德的确是不想与官军再战,卖出这么大的破绽让官军侦查,只可惜魏琼楼求战心切,落入了圈套。
桃逐虎与桃逐鹿见到长矛手知道不能继续再冲,刚忙下令手下已经减速停下的将士们掉头回撤,在贼寇逼上前来之前脱离了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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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贼寇已经像一把拍子一样将跟随魏琼楼一起冲锋的辑虎营将士全部拍倒在地,贼寇的敢死队将那五百多辑虎营将士全部淹没,贼寇阵中只剩下了各自为战成一团又一团的肉搏战,
落马的辑虎营将士虽然还在英勇的与贼寇血战,但被围的官军无论在人数,阵型甚至是士气上都已经输给了贼寇,零散在贼阵四面八方的将士们陆续被贼寇放倒,铡刀砍在脖子上只会造成身首异处。
高延宗与魏琼楼冲的最靠前,早在大多数冲锋将士被贼寇砍翻马腿落马之前他们两人就已经跌落贼阵中了。
高延宗依旧延续了在项城作战时的身手矫健,这时挺着一把关王刀在贼寇人群中活生生杀出了一片天地,刀刃挥舞之处触者即忘,绝无能撑一个回合之人,
不过魏琼楼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一瘸一拐的用左手拿着刀贴在高延宗背后,只是帮着高延宗呐喊助威,却不见他出去砍人,明显是落马时手脚受了伤,这阵只能硬撑着站起来。
兰子义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惨烈而短暂的战事,说短暂是因为在贼阵中厮杀如点点星火一般的将士们已经一个又一个的陨落了。
一旁桃逐兔着急的问兰子义道:
“少爷,被围的那些弟兄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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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子义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到被围在阵中的魏琼楼呐喊道:
“卫侯快走!不要学我害了手下弟兄们的性命!”
紧贴着魏琼楼的高延宗闻言一边舞刀一边高声喊道:
“魏将军这么着急死干嘛?还没有为躺在这里的弟兄们报仇呢,怎么能轻易就死?”
说罢高延宗胆色愈壮,手中的关王刀舞得更盛。
但兰子义知道高延宗这已经是最后一口气了,今天白天高延宗损耗真元甚大,肩膀上还中了一箭,晚上又没怎么休息,哪能坚持许久?
看着旁边桃逐兔和将士们殷切的眼神,兰子义脑海里飞快的思考该怎么办,
前面冲锋的将士们已经被贼寇淹没,分散的比冲锋时还要散乱,这时冲入贼阵去救难度跟着就一起涨了起来,
但贼寇这时把官军包围了起来,他们的敢死队也就不再排列成密集的人墙专注砍马腿,等于说贼寇正面抵御骑兵的防线已经没有这正好是骑兵冲锋的好机会。
虽然贼寇人数远远多于兰子义带出城的辑虎营将士,但现在贼寇阵后的黑暗中已经不再浮现后续的援军,雷有德留在这里等候的人估计只有这么多,剩下的都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弓箭手,
这就让兰子义心里有底,可以发动进攻,万一兰子义算错,贼寇后面的黑暗中还有数不清的援军等着进攻,那也没办法,只能算自己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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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兰子义拔出佩剑,大声说道:
“友军有难岂能见死不救?
贼寇已经把屁股漏给我们了,都跟我冲!救出自家弟兄来!“
辑虎营将士们早就已经握刀在手,听到兰子义的命令立马扬鞭催马,一起冲向贼寇。
隐藏在黑暗中的贼寇弓箭手这次没有半点犹豫,
辑虎营将士们先是挽弓放箭,兰子义他们刚一进入射程中,后面的贼寇就越过前面激战的友军放箭,弩箭直扑兰子义率领冲锋的官军,射倒了好些人,兰子义身边不远处就有一人中箭落马。
但辑虎营将士们也不是善茬,冲锋途中就用手中角弓还击,等冲到跟前变抽出马刀准备肉搏,身后项城那边被点燃的贼寇营寨已经烧成了巨大的篝火,红光泛着黑烟照耀着将士们的刀刃,下一刻就让眼前的贼寇鲜血飞溅。
桃逐鹿见兰子义率部冲锋便在调整好己方人马后绕着贼寇外围骑射放箭,寻找机会突击,
桃逐虎则更加玩命,不顾黑暗中是否还有贼寇埋伏,就绕远路绕开保护贼寇敢死队侧翼的长矛手,向贼寇阵后插去,一阵贴提声后两军都看不到桃逐虎与他手下的将士们在哪了。
兰子义率领的将士们在贼寇敢死队阵型散乱之后冲入贼阵,终于又显现出了骑兵冲击步兵时恐怖的战力,没有排列成人墙的贼寇哪怕想砍马腿也没有了机会,在兰子义他们急速狂飙,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将沿途尚在战斗的将士们解救出来,拉上自己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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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兰子义他们一路冲散贼寇,来到被围在中央的高延宗与魏琼楼旁边,
兰子义冲开贼寇包围后便对两人喊道:
“快上马!”
然后便指挥将士们勒马调转马头,
高延宗闻言气喘吁吁扔掉手中大刀,找了一个比较瘦弱的辑虎营将士那边,翻身上了将士的马匹,
魏琼楼腿被摔断,没那么身手矫健,只好将身上甲胄解开扔掉,加速来到一名辑虎营战士马前准备上马,
可没想到在这混乱之中竟有一个贼寇盯上了魏琼楼,等魏琼楼弃甲之后尾随魏琼楼而来,在他翻身上马的一瞬间用刀戳入魏琼楼腹中,
魏琼楼中刀惨叫一声,接应他上马的辑虎营战士赶忙挥刀斩了那个偷袭的贼寇,伸手将魏琼楼拉到马上,喊道:
“将军!”
第二百零八章 大战之后
魏琼楼被贼寇捅了一刀,弯腰用手捂住腹部,好在他已经骑到马上,听到军士询问只说一句“掉头,走!”
兰子义指挥将士们在贼阵中调转马头,可这样一来骑兵将士们冲击的优势就化为乌有,反应过来的贼寇又逐渐涌上前来,
桃逐兔一边护卫兰子义转身,一边问道:
“少爷为何不让我们直接冲过去击穿贼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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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子义说道:
“你能保证贼寇阵后只有弓箭手?贼寇在暗我在明,冲到前面一旦被贼寇拦住我们就会被两面夹击。”
桃逐兔说道:
“可现在我们在贼中转身会被贼寇围攻的!”
兰子义说道:
“那总好过逃不出去!”
将士们一边在贼寇中奋力调转马头,一边抽刀斩杀靠近的贼寇,可哪怕如此还是免不了被贼寇贴近,辑虎营将士和贼寇步兵混在一起,寸步难行,又有贼寇举刀准备挥砍马腿,
就在此时众人身后突然传来厮杀声,一直隐藏在贼寇阵后的弓箭手冲出黑暗四散奔逃,护卫弓箭手的长矛手和其他手持短兵的贼寇想要调转枪头应对身后的威胁,怎奈身后铁蹄声大作,急速靠近的骑兵在贼寇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撕开贼寇阵型冲杀到前面来,
兰子义回头一看,原来是绕道远方的桃逐虎率领着辑虎营将士从贼寇阵后冲杀了出来,说到底骑兵终归是骑兵,机动能力比起贼寇的步兵来可是能够带着贼寇跑的。
桃逐虎领着众将士用手中马刀开路,不仅冲垮了贼寇的弓箭手,还一路冲到兰子义跟前将包围兰子义的贼寇步兵驱散,
兰子义与手下将士借此机会得以催发马力,跟随桃逐虎加速冲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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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子义骑在马上遥遥对着桃逐虎说道:
“大哥来的好及时!”
桃逐虎回头对兰子义说道:
“卫侯抓的准机会,我自然要替卫侯保驾护航了。”
然后两军并作一军,以极快的速度冲破乱哄哄的贼寇人群,
原先保护贼寇敢死队两翼的长矛手见身后有骑兵要突围,赶忙调转枪头向后压上,准备阻截出逃的兰子义他们,
只是全军作战牵一发而动全身,步兵的功效体现在手持不同武器的各个方阵之间的配合,骑兵则拥有高度的机动性和冲击能力,所以骑兵与步兵作战骑兵一般都是主动的一方,
雷有德布置下来的步兵之所以将兰子义吓退并且将贸然冲锋的魏琼楼杀得大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雷有德的配兵和阵型安排完全断绝了兰子义主动进攻的道路,
可现在经过魏琼楼冲阵,敢死队混战,兰子义再冲锋,贼寇的阵型已被打乱,这些掉头的长枪手会员的决定并不能说有错,但他们忘了在外还有桃逐鹿的一只游军一直在阵外徘徊,长枪手们掉头攻击身后的兰子义,那么他们的后背交给谁来防守呢?
在贼寇阵外骑射放箭的桃逐鹿见贼寇长枪手掉头,立马抓住机会带领手下将士朝一侧贼寇冲击而去,这五百辑虎营骑兵像一把榔头猛地砸向贼寇阵线,没有了长枪的干扰,冲击异常顺利,立马便在贼寇阵线上撕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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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逐鹿更是向贼寇阵内正在寻求突围的兰子义高声吼道:
“卫侯!这边来!”
兰子义与桃逐虎一直都留意着桃逐鹿的这只游军,在桃逐鹿发动冲击的一瞬间两人便下令全军朝桃逐鹿打开的缺口冲去。只此一下便彻底冲开了贼寇阵线,全军合力冲出了贼寇包围。
辑虎营将士们终于在贼阵中杀了一个来回后安然撤出,等回到之前出发的阵地后兰子义与手下将士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休息一会了。
桃逐兔这时对兰子义说道:
“少爷,贼寇已被我们冲乱,现在正是将其一举歼灭的好时机,只要我们再冲上几遍一定可以将贼寇冲垮。”
兰子义听到桃逐兔所说回头看向贼阵,
这时桃逐虎说道:
“贼寇阵型随乱但士气尚在,组织完善,卫侯你看贼寇已经开始重整阵型了。
雷有德诡计多端肯安排人手留下酣战还能放心自己退走肯定做了十足的计划,再战就算能赢对我军怕也不利。“
桃逐鹿也说道:
“贼寇东边就是大军,我军项城却已无援军,
我们将眼前这些贼寇全歼对贼寇造成不了什么损伤,但贼寇要是派人回头来援我们可就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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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兰子义他们的冲击虽然猛烈,但主要是为了救人,并没有趁机诛杀贼寇指挥作战的头脑,现在的贼寇正在军中头目的指挥下重新排列,重新列阵,眼看着那些敢死队和长枪手又要恢复到刚才迎战魏琼楼时候的样子了。
刚才桃逐虎深入敌后还能杀个回马枪,可见贼寇短期内的确没有援军了,现在要战也不是不可,
就在兰子义思索的时候,身旁不远处却传来“扑通”一声响,明显是有人摔落马下,接着就有军士哭道:
“将军!”
兰子义听到军士哭声心中一沉,赶忙下马小跑过去,
挤到跟前看到魏琼楼已经躺倒在地,被一名辑虎营军士搂在怀里,
魏琼楼面色煞白,两手捂着右侧腹部,鲜血淋漓,甚至还能看到内脏外露。
兰子义见到这样子大吃一惊,问道:
“魏将军是怎么了?”
搂着魏琼楼的军士哭道:
“将军刚才上马时被贼寇捅了一刀。”
桃逐虎这时也下马跑到魏琼楼身旁跪下,握住魏琼楼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琼楼,你......”
魏琼楼虽然面无血色,但呼吸却异常匀称,神情也非常淡定,他看着桃逐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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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违抗卫侯军令,擅自率队出击,害了好几百个兄弟的性命,依军法当斩,罪不容赦,现在死于敌手,也算是死有余辜。”
然后魏琼楼把目光投向兰子义,说道:
“卫侯精明果敢,智勇双全,有你指挥辑虎营剩下的弟兄我也就放心了。”
然后魏琼楼用力大声说道:
“你们好好护卫卫侯,今后好好听从卫侯指挥,
魏琼楼为泄私愤折了弟兄们性命,该死,没有什么可怜的。“
周为将士们都是魏琼楼一手带出来的军士,听到这话都呜咽哭泣,不知道该说什么。
桃逐虎握着魏琼楼的手,瀛着泪问道:
“琼楼有什么后事要安排?”
魏琼楼摇头说道:
“家中老父老母都已过世,没有什么牵挂的,
只有一个弟弟,在禁军中带兵,现在驻扎在渔阳一线,也算是立业,
我没有什么牵挂了。“
接着魏琼楼放眼望天,瞳孔逐渐散开,缓缓的说道:
“孝直先生神算,我今天还真是马革裹尸了。”
说罢魏琼楼闭上眼,咽气而去。
看到魏琼楼咽气,辑虎营众将士全都抽泣了起来。
兰子义看着魏琼楼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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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规矩裹起来驼回城里吧。”
然后兰子义便走回阵前上马,
一旁桃逐鹿和桃逐兔看来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多问什么,
桃逐兔只是淡淡的说道:
“少爷,还战不战?”
兰子义看着身后抽泣不止的将士们,又看了看眼前已经严阵以待的贼寇,长叹道:
“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们撤吧。”
桃逐兔又说道:
“少爷,哀兵必胜,正可以接着将士们同仇敌忾之机灭了贼寇。”
兰子义一遍调马一遍说道:
“哀兵必胜不假,可将士们怒火冲脑,就容易冲动,现在贼寇阵型已完,再打讨不到便宜,
走吧。“
说着带头撤向项城去。
桃家兄弟见状也都知道兰子义去意已决,没在多说什么,只是指挥将士们随兰子义一道撤回城,
回城途中将士们都沉默不语,死了主将谁要高兴不起来,
兰子义还是小心翼翼,排除桃逐虎与桃逐鹿亲自带斥候散开侦查,
不过贼寇明显没有能力在这一条路上继续安排埋伏,众将士没有一点风波的回到城中。
仇孝直与仇文若一直都在东城门上驻足观望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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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兰子义他们回到城下后父子两人赶忙下城迎接,
见到回城的将士们情绪低落,还有人抽泣仇家父子还以为兰子义出事,等弄清楚是魏琼楼阵亡后,父子两长叹一声,安排人准备棺材去了。
刚一入城兰子义便下马列队,叫来高延宗说道:
“高大人虽是文官,但今日出战却是战时,你不听我号令擅自出战,折损许多将士性命,这应当怎么办?”
高延宗跪地抱拳,说道:
“愿凭卫侯发落!”
兰子义看了看高延宗说道:
“念在你不是统兵主将,又只是胁从的份上饶你不死,
赏你五十军棍,以正军纪。“
高延宗听到发落起身作揖,二话不说跟着行刑人就走。
这时仇孝直来到兰子义旁边说道:
“卫侯今夜一战已经中了雷有德下怀,贼寇为避开我军援军,慌不择路向东逃窜,我料雷有德击败卫侯之后着急要赶路东撤,现在后面的贼寇必然没有防备,
现在项城里马匹充裕,我又从守城将士中捡拔出来禁军骑兵可为生力军,还请卫侯率部追杀贼寇,不要错失良机。“
兰子义在仇孝直说话的时候已经起身准备回去,听到仇孝直的话后只是想了想,然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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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要再讨苦吃,大家都歇了吧。”
说着就上马向府衙那边撤去。
第二百零九章 城中琐事
兰子义一觉睡醒已经快到正午,兰子义觉得这时他这辈子睡得最香的一觉,
虽然兰子义人醒了过来,但他真的还想再继续睡下去,太累了,如果没有“啪啪啪”的敲门声的话那就更好了。
等一等,敲门声?如果有敲门声那么兰子义是怎么醒过来的呢?难道是被吵醒的。
兰子义翻过身急促的喘了几口气,屋内谈不上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部好像把兰子义的脑袋冲的清醒了些,
眨了眨眼睛后兰子义终于弄清楚自己在哪,然后就听到门口的拍门声和门外桃逐兔的询问:
“少爷?少爷?睡醒了吗?”
接着又听到有人对桃逐兔说:
“要不咱进去把卫侯叫起来吧。”
兰子义听出这是仇文若的声音。
听到仇文若所说桃逐兔不快的答道:
“少爷累了三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休息休息,又不是紧急军情,干嘛要把少爷轰起来?
既然不起来我们就走吧,不要再吵少爷睡觉了。“
仇文若有些着急的对桃逐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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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三郎,这一个时辰我们已经敲门敲了五回了,卫侯不起来城里下一步不好安排啊。”
兰子义在床上听着门外的谈话,人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他一脚蹬开被子翻身起床,也不穿衣也不擐甲,只穿着身上纨绔就把屋门打开,
门外已经转身准本离开的两人见到兰子义出来都靠了上来,仇文若连忙作揖行礼,桃逐兔则说道:
“少爷,把你吵醒了?”
兰子义摇了摇头,说道:
“该醒了,现在哪里是睡觉的时候。”
然后兰子义问仇文若道:
“文若先生有什么要紧事情?”
仇文若作揖之后起身答道:
“并没有什么要事,都是些琐事。
首先是城外围城的贼寇已经退去,项城城内收拢的周边百姓要如何安置,城外乡镇也需要派人联络,这些都需要卫侯做主。“
兰子义想了想后摇头说道:
“我只是前军统帅,贼寇若在我当然要事兼文武,统管军民,但现在外围已经解除,项城的事情就应当交给项城的父母官。
这些事情今后不必问我,全权交由高大人处理,如果高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军帮助的就尽可能的给予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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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后兰子义又对仇文若说道:
“如今项城已经没有危险,高大人征召的民兵也该解散了。
文若先生抽空去和高大人说说这事。”
然后兰子义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这事还是我亲自去比较好。
还有什么事情吗?”
仇文若说道:
“今早陆续接到周围郡县来人通报,贼寇在城外屯聚三日,这三日来周围村镇都惨遭劫掠,山上林木全被贼寇砍光,房屋被拆,石料用来攻城,项城周围损失惨重。”
兰子义听着皱着眉头说道:
“先请旧都罗应民调本道粮草赈济吧。”
桃逐兔闻言说道:
“可是少爷你难道忘了旧都那档子事?还有京城的事情?”
兰子义一听这话愣了半天,想了想苦笑道:
“算了,罗应民巴不得我这里乱成一锅粥呢,我还是给朝廷上书吧。”
仇文若听兰子义说完后说道:
“这就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
贼寇东去肯定是向京城去了,那么卫侯上书的道路就已经被阻断,但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卫侯出京本就是为了灭贼,现在却让贼寇攻入腹地,而以卫侯现在的兵力就是追上去都不敢与贼寇正面决战,那我们该怎么办?要在项城等待援军到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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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子义听着仇文若所说的事情头都大了,贼寇在时需要操心,贼寇走了还是不得安宁。
兰子义想了想叹气道:
“这些事情不是在这里说得,我们需要把人都召集起来一起讨论。
现在都有谁在府衙里?“
桃逐兔闻言答道:
“大哥今天一大早就一直在城里四处督导军士,访问军情,二哥和李广忠天一亮就出城。
我估计他们三人现在也该回城了”
仇文若也说道:
“我与父亲倒是一直都在府衙处理各处寄来的文书,高县令早晨出去巡城,现在已经回到衙门里了。”
兰子义听完转身进屋,边走边说:
“孝直先生先去前面大家办公的哪里等一等,我穿好衣服马上就来。”
仇文若闻言作揖后掉头向外走,桃逐兔则跟着兰子义进来帮兰子义穿衣,然后端茶递水,等兰子义穿戴整齐两人便穿出后面卧房,来到前院。
仇家父子这几天办公的地方并未设置在大堂,而是安排在胥吏们办公的两排厢房这里,毕竟四方飞来的文书都是直接交给胥吏们的,在大堂上无法直接得到各方情报,而且仇家父子无官无品,做到大堂座上也不像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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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子义进到厢房最大的一间,桃逐虎与桃逐鹿刚好也从呀门外赶来,两拨人在门口相遇,
兰子义见到桃逐鹿和桃逐虎两人手里抬着高延宗昨晚扔掉的关王刀,笑道:
“二哥专门出城去给高大人捡刀去了?怎么不见李将军回来?”
桃逐鹿答道:
“我是出城察看,然后去了昨天战场给弟兄们收尸,见到这东西还在地上扔着就顺路捡了回来。
至于李广忠,他向北边去了,看能不能联系到其他人。”
几人说着话一起进屋,屋里仇家父子与高延宗纷纷起身行礼,高延宗见到自己的大刀被找了回来,喜笑颜开,兰子义调侃道:
“高大人不是刀在人在吗?怎么昨晚上马就把刀给扔了?”
高延宗一手拎起桃家兄弟两人抬进来的大刀,爱抚着刀身说道:
“君子有所以为有所不为嘛,我这么重,跟人骑一匹马已经快把马给压坏,要是再拿上这把刀,拿昨晚我就冲不出贼阵了。”
桃逐鹿对高延宗说道:
“这把刀就在原地趟着,只是有一些挪动的痕迹,但没被抬走。”
桃逐虎笑道:
“贼寇想搬也搬不动,而高县令却舞的呼呼生风,我看这一下足够被贼寇吓得屁滚尿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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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都朗声笑了起来,久违的笑容又浮现在众人脸上。
待众人都入座做好后,兰子义发现高延宗后背并不往椅子上靠,于是问道:
“高大人背后是有伤吗?为何不靠背?”
兰子义此言一出桃逐兔赶忙给兰子义打眼色,还小声对兰子义说:
“少爷你忘了昨晚……”
高延宗倒是大方,直接说道:
“卫侯忘了昨晚罚我五十军棍?要不是我胖,今天就得在床上趴着了。”
兰子义这才想起来昨晚入城作出的处罚,他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只是调侃道:
“高大人挨了五十军棍今天还能健步如飞,这可是壮,不是胖。”
此言一出又惹得众人一阵笑。
等到笑声落下大家也都知道嬉笑完毕,该谈正事了,
兰子义望着高延宗说:
“现在贼寇已经走远,项城内外再无战事,我兰子义只是前锋将军,无权在干预民事,自今往后项城的事情就有高大人你这父母官负责了,我就不再干涉,高大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尽管开口,我肯定会全力帮助,这几天将士们也都与项城百姓打成一片了,不会见死不救的。“
高延宗点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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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侯如此通情达理,下官当然会把项城的事情处理满意的。”
这时兰子义眼睛稍稍眯了起来,然后对高延宗说道:
“通情达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而已,谈不上什么通情达理。
现在倒是有件事情需要高大人通情达理,却不知道高大人愿不愿意。“
高延宗问道:
“卫侯有何吩咐?”
兰子义说道:
“朝廷并没有旨意要各地操办团练,但高大人却在项城拉起了这么大的一支队伍,
之前我们一直都在抵御贼寇,现在贼寇已退,高大人也该让大家伙回家种田去了。“
高延宗听兰子义说完,吩咐衙役出去端几杯茶水进来,
等到衙役给各位上茶的时候,高延宗开口说道:
“卫侯所说的下官当然清楚,我私自招募壮丁守城已经犯了朝廷规矩,现在项城的仗已经打完,我也确实该让大家伙回家去了,
但贼寇只是退走,并没有被消灭,虽然贼寇回来的可能性较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全,我想请卫侯给我留一些人,这些人也能方便我修缮城池,掩埋尸体。“
兰子义听到高延宗同意让他的人卸甲归田,松了一口,高延宗本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嘛。

台城遗梦(第二百零七至第二百一十章)


然后兰子义看了看仇文若,问道:
“先生认为项城留下多少人协防比较好呢?”
仇文若听到问题顺手抄起桌上文书看了看,然后用手拨了几下算盘说道:
“按照我的计算,要想尽快完成项城的善后工作,又不耽误农忙的话,留下两千到两千五左右的人较好,
修城只是小事,那需要等到朝廷的拨款才能开工,清理尸体才是大头,而且还要维持城内治安,留下这么些人只是够用。“
兰子义听后点了点头,高延宗也说道:
“那么就按文若先生所言来办。”
然后兰子义又问仇文若道:
“那么在贼寇围城之前我们收拢的散军现在还有多少?“
仇文若答道:
“按照清点的结果,能继续作战的勉强一万,这还加上了辑虎营的人。”
桃逐虎也说道:
“弟兄们伤亡惨重,受了伤需要医治的人城里躺满了十几个院子,药材也很紧张。”
这时仇孝直说道:
“更紧张的是京城,我们得要率部入援京城才行。”
第二百一十章 何去何从
仇孝直说道:
“药材紧张还可以买,还可以挖,但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更要紧的事情,那就是京城,

台城遗梦(第二百零七至第二百一十章)


贼寇东去必然是去向京城,卫侯可不能继续在项城呆着,得要前出京城才行。“
仇孝直所说的事情在做众人其实都明白,兰子义心中尤其清楚,但真等到事情被拿出来说的时候还是会让人有些窒息,就好像不去讨论这件事,这件事情就不存在一样。
仇孝直说完后屋里沉默了片刻,桃逐虎最先打破寂静,说道:
“贼寇退走是慑于北方援军,并不是因为我们这可怜巴巴的一点项城守军,凭现在项城里这些人想和贼寇开战根本不可能。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大河以北的援军即将开来,那我们就干脆与援军汇合之后再追击贼寇,这才是明智之举。“
兰子义看了一眼桃逐虎,桃逐虎等待援军汇合的意见当然是在目前情况下非常合理的建议,但兰子义知道桃逐虎更想要等的是南下的北镇兵,
自与贼寇开战以来他兰子义要么是靠桃逐虎与魏琼楼的私人关系指挥辑虎营,要么是挂名指挥禁军,虽然现在两支军队都已经对兰子义心服口服,但是为了实现全面掌控这些非嫡系部队,中间经历过的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已经让人身心疲惫,这中间出现的官军内讧又被贼寇抓住,让兰子义他们吃了大亏,现在兰子义手底下的官军已经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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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贼寇越过项城就已经攻入了凤阳道,下一步无论向南向东进攻都将逼近大江,京畿危矣。这个时候要是兰子义还是空降下去带领一支不熟悉的军队,等到把手下那些人都收拾听话,京城恐怕也已经快要守不住了。
留给兰子义的时间已经不多,容不得他再花时间与手下军队磨合,但也因为兰子义所剩的时间不多,所以他留在项城坐等援军也有问题。
果然,等到桃逐虎说完,仇孝直立马说道:
“项城往东不远就是汝阴,一旦贼寇到达汝阴便可以借河水之便快速运动,
贼寇行军的速度大家可都是见识过的,靠两条腿都能跑过官军马匹的四条腿,要是让贼寇下水我们可就更追不上了。“
桃逐兔结果仇孝直的话头问道:
“贼寇浩浩荡荡几十万人,怎么方便下水去?孝直先生莫不是在吓唬人?”
仇孝直说道:
“三郎莫非忘了贼寇起兵是在零陵?南方多水,这些妖贼自小便会造舟操船,他们下河不是难事。”
桃逐鹿也说道:
“我今早出城寻访了多处村镇,据幸存下来的百姓所说贼寇这些天来一直都在搜集木材、粘胶、船桨,连门板都拆,还搜集原料制作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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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不通贼寇为什么这么做,现在听孝直先生所言也算想明白,贼寇极有可能是在为东去之后造船下河做准备。“
听到桃逐鹿所讲屋内众人又把眉头皱的更紧,高延宗摸着下巴说道:
“几十万人,还有用来制作拉几十万人木船所需的材料,贼寇是怎么做到的?”
桃逐鹿说道:
“我搜集到得情报还未汇总,也不全面,但据我得到的贼寇攻略村镇的情况来看,贼寇应当是已经在各村中安插了细作,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连项城里面都有贼寇派进来的人,城门还被打开过,
所以贼寇能够动止如风应当是有人在沿途接应的结果。“
兰子义被桃逐鹿这么一提醒,突然啊想到了些事情,说道:
“哪怕贼寇有人接应,能够背负大量木材以这样的速度移动已经超乎想象,至少我带人是做不到的。
对了文若先生,你算出来的剩下的军士有没有把从贼寇中入城的那五千人加上?“
仇文若答道:
“当然加上了,他们早就没有五千人了,现在连一千人多不到。
最后贼寇攻城那天这些兄弟战得非常勇猛,他们一定是想向城里的官军证明自己的忠诚,洗刷自己投敌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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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子义吸了一口气打消了心中的疑虑,看来这些入城的人不会再是贼寇的细作,就算是贼寇的细作,剩下这点人也不会再对官军造成威胁了。
兰子义长叹道:
“他们已经是证明了自己的忠诚,都是好兄弟。”
然后兰子义对桃逐鹿说道:
“二哥你带人去好好犒劳剩下的那些入城弟兄吧,可要好好安抚啊。”
说道安抚两字时兰子义着重加强了语气,桃逐鹿闻言望了兰子义一眼,没有多说话。
接着兰子义问高延宗道:
“高大人这里可有地图?
贼寇东去要是真走水路那么贼寇进军的路线就会被河道锁死,我们需要看看贼寇会怎么走。“
高延宗点头答道:
“有的卫侯,我一直都备着地图。“
仇文若说道:
“这几天你们在城墙上血战,我顺手收拾了府衙,地图我已经收了过来,就在这屋里。“
说着仇文若吩咐衙役将地图拿出来,高延宗赶紧命人将地图挂起来,众人立马围到了地图跟前,
仇孝直走到地图前面举手指图说道:
“贼寇一旦到达汝阴就等于进入了河道,顺河而下可以直接穿过凤阳道,进入江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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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者在河道上游沿瘦水南下进攻庐州。“
兰子义看着地图上弯弯曲曲的河道还有层峦叠嶂的山脉,一边问道:
“那依孝直先生只见贼寇会走那条路?“
这时仇文若答道:
“沿河东下,河道较宽,一般来讲更立于大军行动,
瘦水与河相接的河道其实是古时开挖的运河,河道狭窄,河床又浅,并不适合大军进入。
但每年夏季南方雨量充沛之时瘦水河河水会涨起来,今年开春以来江南一直多雨,我估计现在瘦水河连艨艟斗舰都能过了。“
桃逐兔听着问道:
“听文若先生话里的意思是觉得贼寇更会走南路,为什么贼寇会走南路呢?“
仇孝直指着地图上的大江答道:
“很简单,沿瘦水攻下庐州之后与京城就只有一江之隔了,贼寇若想的是‘斩妖除魔‘那么就一定会南下攻庐州。
相反,要是贼寇顺河而下,进入江北道,那就离京城远了,这与贼寇造反的本意背道而驰。“
桃逐虎闻言也说道:
“自古南北对峙,瘦水一线便是南北争夺的交点,
一般南军北伐多会借助夏水暴涨的机会从瘦水运兵舰载兵北上,但现在贼寇也是操舟能手,沿瘦水南下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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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子义闻言想起了出京是张望所说的话,于是说道:
“流寇不是官军,我们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判断他,自贼寇起事至今,贼寇一路所过有几处是我们能够预料出来的?甚至按照我们的想法,贼寇都不应该起事。
我看孝直先生还是不要着急下结论的好。“
仇孝直听兰子义说完后又说道:
“我这么判断除了地形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
兰子义问道:
“什么原因?”
仇孝直答道:
“江北、江东以及再往南的浙、闽等道都是戚准东军的辖区,沿河东进会遇到驻扎在海陵剿灭岛夷海贼的东镇兵,这就是我断言贼寇不敢东下的重要原因。”
桃逐虎与桃逐鹿听仇孝直说完也说道:
“孝直先生所言不假,江北道在东军剿灭海贼的作战中是主战场之一,海陵屯有东镇大军,贼寇只要知道这情报就不会轻易南下。”
兰子义听着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后问道:
“那么庐州有没有守军呢?”
听到这个问题在场的其他人都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仇孝直说道:
“除过卫侯和京城的京军之外,现在离庐州最近的就是德王率领的京军主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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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子义闻言心中叫苦,失声问道:
“你说什么?”
仇孝直说道:
“若南北对峙,那么庐州必然是重兵把手,可我大正顺守天下两百多年,庐州早已不屯重兵,之前屯驻的禁军也在年初北伐喏喏时派到河北督战……援助北军去了,死在裕州和项城的官军说不定就有庐州的驻军。
可以说现在庐州是无人防守。“
兰子义听着仇孝直所说心里真是五味杂陈,问道:
“德王……“
提到德王两个字兰子义就想骂娘,他带着京军主力还不知道在哪呢,就更别提让他出京是为了缴费这档子事了。
兰子义摇头驱散脑中的胡思乱想,接着问道:
“德王和京军主力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就算知道估计也在荆州,最近也在江城,怎么能说近?“
仇孝直说道:
“只要在江边,顺江而下入援庐州只是眨眼之间,
但德王带的兵,大家还是别去指望,所以我说庐州等于无人防守。“
这时桃逐兔问道:
“京城北边镜湖不是有个什么赤蛟营么?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水军,情况紧急让他们封锁江面就好,贼寇过不了江的。“
仇文若闻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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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有所不知,自我大正平定天下以来忧患多生于外,水军也都布置在岭南,闽、浙、江南江北等道,抵御海贼,大江之内并无水军,
那赤蛟营说是水军,其实顶多算是皇上出行江面的仪仗,华而不实,能看不能打,就算他们能打人数也太少,指望着他们封锁江面根本不可能。“
兰子义越听越觉得形式严重,没想到年初刚刚踏平了草原上的喏喏,回头却被一伙贼寇在腹地搅得天翻地覆,
兰子义问道:
“河道东走,瘦水南下,两支水系肯定有汇聚地,那是哪儿?“
仇孝直闻言答道:
“是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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