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暖暖同人】恰似繁星映夜空，第十三章：Ombre de guerre

越野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虽然偶尔有些颠簸，但并不会觉得太难受。
大喵惬意的窝在后座上，忍不住赞叹道：“罗德尔先生开车真稳！比洛昂稳多了！”
罗德尔转动方向盘，车轮灵活的避开山路的坑洼，听到大喵的话，罗德尔先生笑着说：“哈哈哈哈，洛昂年轻嘛，难免喜欢风驰电掣。”
说着，车辆驶过一个弯道，罗德尔手一指前方，“看，前面就是流影大桥了。”
流影河在山路之下蜿蜒而过，河水清澈晶莹，宛如流动的宝石一般，闪耀着清晨明亮的阳光。
河水下的墨绿色礁石好像镶嵌在清澈见底的河水中一般，上面划动着点点光斑。
转过山脚，迎面看到的，便是巍巍而立的巨大机械桥梁！

远远望去，整座大桥如彩虹凌空江上，四座塔架高高耸立在南北两岸，由四根一人粗的钢柱组成的钢结构桥柱似利剑刺破青天，数根排列整齐的斜拉钢索仿佛一架硕大无比的竖琴，在风中弹奏着人类奇迹工程的赞歌。
随着车辆逐渐靠近大桥，暖暖才真正的感受到了流影大桥的壮观。
从桥柱上垂下的斜拉索足有一人粗，大桥两端的巨大机械齿轮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犹如上帝造物一般，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真的很难相信这是人类工程的杰作。
“好壮观的桥！”暖暖禁不住感叹道，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的表情像个孩子似的，引人不觉间露出微笑。
暖暖坐在车中，抬起头看着直入云霄的桥柱。

“昨天在罗德尔先生的家里远远看到了流影大桥，没想到近距离看，这座桥居然有这么大！”
“哈哈哈哈！当然了，不然怎么能叫‘时代的门廊’呢？”罗德尔自豪的说：“马上又要进行改造的大工程了，流影大桥就是苹果联邦工业实力最好的证明！”
大喵看着罗德尔头头是道的讲述着流影大桥的事迹，俨然一副领导者的模样，说道：“罗德尔先生讲这些的时候，终于有点流影镇镇长的感觉了。”
“哈哈哈哈哈！”
车辆在罗德尔先生欢快的笑声中驶上流影大桥。
“罗德尔，下一次桥梁打开是什么时候？”看着窗外快速向后掠去的护栏柱，洛昂问道。
罗德尔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早晨9点26分，下一次桥梁打开应该是10点整...”

大喵听着二人的对话，有些好奇，“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对方是不是准备好迎接我们了。”
洛昂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回答道。
“对方是指谁？”
洛昂没有回答暖暖的问题，只是漫不经心地从车窗往后方的桥梁控制室看去。
隐约可以看到有个人在控制室里。
突然，桥梁晃动了起来，震耳的警报声拉响。
“注意，桥梁开启，桥梁开启。”机械的广播声伴随着机械传动发出的轰鸣响起。
“怎么回事？！”暖暖有些害怕的抓住座椅的扶手。
罗德尔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但还是故作轻松的安慰暖暖。
“没事，马上就过去了。”

罗德尔踩下油门，在发动机骤然加快的响声中，仪表的指针向着左侧划去，车辆呼啸着贴着渐渐高耸的桥面飞起。
“要这么飞过去吗？”暖暖有些惊慌，飞车飞掠大桥，这种事情她只在电影中看到过，看起来很刺激，但她可没有成为坐在车里的人的打算。
罗德尔先生却突然松开了方向盘，双手的关节像是被什么吊了起来，诡异地抬在空中。
“罗德尔先生？！”
暖暖的惊呼间，洛昂已经伸手抢过方向盘，迅速伸脚踩住油门。
“你们抓紧！小心别被甩出去！”
油门被踩到底，转速陡然提高下，发动机发出猛烈的轰鸣声，越过桥梁开合的中缝，滑入另一侧桥面。
越野车落地转来剧烈的震荡，金属骨架发出碰撞。

乓的一声气爆声，一侧的轮胎在重压之下爆裂。
转轮快速摩擦下，仅存的胎皮很快被打磨殆尽，轮框接触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面就是城镇了！快停下！”流影大桥的另一端距离城镇并没有太多距离，高速下，越野车很快接近了城镇。
“放心！”
洛昂踩下刹车，车体向着一侧扭去，方向盘上传来巨大的扭力，洛昂咬牙控住方向盘，红色西装下，手臂精装的肌肉隆起，把衣袖勾勒出健美的线条。
洛昂操纵着少了只轮胎的车，拖着柏油马路上溅起的火星，终于在撞上建筑物前停在了一家纪念品商店的后门。
“好险...”
看着近在咫尺的橱窗，暖暖呼了口气，只觉得额头一阵湿润，用手一抹，一头的冷汗将她的手掌浸湿。

她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扶着前座靠背看向前作的罗德尔。
“罗德尔先生这是怎么了？”
洛昂探了一下罗德尔的呼吸与脉搏，确认无恙后下车扛起罗德尔的身躯，对暖暖说：“这样吧，我先送罗德尔去医院，顺便去打听一下其他情报。”
洛昂走了几步，回头叮嘱道：“你们就乖乖在这儿等我，别乱跑，知道吗？”
“嗯，没问题。你快送罗德尔先生去医院吧。”
洛昂扛着罗德尔向着医院走去，期间还不住的叮嘱。
“记得别乱跑，出事我可不负责啊。”
大喵也拉开车门跳下车，“暖暖，我们也快点出去吧，这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呢...”
“嗯！”暖暖说着，抱着行李跳下车，向着一旁的厕所走去。

“这里是旅游区的话，那我换一身旅行的装扮吧，不容易引起注意。”
还未走出几步，就听见一阵风铃声，纪念品商店的店主推开店门，关切地问道。
“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暖暖摇了摇头，向店主解释，“我们也是来旅游的，结果正好遇到大桥开合失控。”
回身望去，大桥已经恢复了闭合状态，但四处是浓烟和火星，两队消防员跟在消防车后，沿着大桥两边的护栏向着桥中心推进，桥下，还有搜救船在流影河中驶过。
但小镇似乎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镇上依然熙熙攘攘，相当热闹。
一支旅游队伍就正向着纪念品商店走来。
导游拿着扩音器，一边走一边指着景点向游客介绍，“我们往右手边看！这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雪鹰少校在抵达流影大桥时留下的话....

“在苹果联邦独立战争最艰难的时刻，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没有获胜的可能了，战火吞噬了这座流影大桥。
“但是我们最终获得了胜利，正因为那些战士的坚持...”
暖暖听着导游的介绍，才发现这是一个战争纪念景点。
“看来还是爱国教育基地呢。”大喵看着那支旅游队伍，其中有不少孩童，看年纪应该是中学生的样子。
经过的中学生们手上拎着校服、戴着耳机、嚼着口香糖，聊着刚才的车祸、还没背完的课文、还有综艺、明星和游戏，吵吵囔囔地经过了。
店主看着这些孩子，有些感慨的叹息，“年轻真好啊，没有经历过战争，无忧无虑的。”
说着，店主看向孩子们离开的方向，眼中怀着向往和憧憬。

“你有粉色的头发，一定就是暖暖吧？”
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暖暖看了一下四周，没有找到人。
倒是大喵开口喊道：“你这个小不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站在暖暖身侧，似乎对大喵的说法很不满意。
小姑娘一头金发，生得活泼可爱，白净的笑脸圆润如玉，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淡蓝色的眸子明净清澈，小小的鼻子玲珑秀气，小嘴一笑，露出两只小虎牙，还有两个可人的两个小酒窝，配上一身粉色洋装，就跟洋娃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中。
“我不是小不点，我是叶苏夏，今年8岁了。”
“苏夏，你好。”暖暖弯下腰，拉近自己的和小女孩的距离，柔声说：“大喵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苏夏对着暖暖甜甜一笑，大眼睛中闪着点点属于孩童纯真的狡黠，“因为大喵是个小不点，我就原谅他啦！”
“喵？”大喵有些无语，这孩子还真记仇。
“苏夏，你找我有事吗？”
苏夏点了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嗯，一个叫洛昂的哥哥让我来找你。”
“洛昂？发生什么事了吗？”
暖暖有些疑惑，洛昂怎么会让一个小女孩来带话。
“洛昂哥哥在那边的咖啡馆，没钱付账，服务员不让他走。他说...”
说着，苏夏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暖暖！大喵！拜托了！你们不是还有委托费没付我吗？快来帮我交一下钱吧！”
“......”
“......”

暖暖和大喵看着苏夏用稚嫩的童音模仿着洛昂哭天喊地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有点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洛昂...”暖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他不是去医院了吗？”
“为什么还有心情去喝咖啡啊！”大喵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还让小女孩来帮忙传话...”
暖暖的语气中是说不尽的无奈。
苏夏嘟起嘴巴，纠正道：“我不是小女孩哦！我可是魔法师！”
说着，苏夏拿出一根魔法棒挥了挥。
“我在魔法的指引下，顺利找到了粉发的暖暖！”
带着炫耀的语气说完，苏夏抓着暖暖的手问道：“你们要和苏夏一起去找洛昂哥哥吗？找到的话，苏夏可以得到两块小蛋糕，可以分给暖暖一块。”

听到这话，大喵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喊道。
“那还不是我们付钱买的蛋糕？！”
苏夏有些害怕地躲到暖暖身后，抓着暖暖的裙子，委屈巴巴的模样。
“唔...大喵好凶...”
暖暖拉住苏夏的手，有些歉意的对苏夏说：“苏夏，对不起，大喵不是故意的...洛昂在哪儿，你带我们去吧。”
“好、好吧...”苏夏还是有些伤心的模样缅怀着她的蛋糕。
突然，苏夏拉了拉暖暖的手，“暖暖，那你可以帮我搭一身帅气的衣服吗？”
苏夏指着纪念品商店，眼中放光，兴奋的喊道：“我想要那个漂亮的勋章！”
说着，苏夏踮起脚，戳了戳纪念品店口那个雪鹰少校的人模胸口的勋章。

旁边的木牌上写了一行大字：雪鹰少校搭配大奖赛，奖品雪鹰少校正品勋章一枚。
“雪鹰少校是我最崇拜的人哦！我们课本上有专门的一课讲他的故事，老师要求最后一段背诵，我背给你们听！”
苏夏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的背诵起课本上的课文。
“咳咳——‘雪鹰少校，扭转战局的奇迹，为苹果联邦带来了希望的曙光。他所设计的‘雪夜之鹰’，代表着一个战士的勇气与信念.....”
大喵眼神飘忽向一边，有些不忍听下去。
“这个课文写的好浮夸...”
“课本上还有‘雪夜之鹰’的配图呢，图上的手枪超级酷，说不定它也像魔法棒一样，拥有创造奇迹的力量！”

身后传来谕商略带嘲讽的轻笑，只听见谕商低沉着嗓音，似笑不笑的说：“什么时候杀人也成创造奇迹的力量了？”
“你...”暖暖眼中带着责怪，回过头，看向谕商说话的方向。
“能不能不要对孩子说这些！”暖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叱问。
“她听不到。”
暖暖一怔，刚刚她下意识地怕苏夏听到谕商的话，倒是忘了谕商说话只有自己和大喵能听到。
暖暖有些赌气般的转过头，不再看向谕商的方向。
纪念品商店的店主走了出来，对着苏夏夸赞道：“小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下的正品啊！怎么样？要试试吗？”
暖暖看着人模胸口的勋章，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记忆，“....这该不会就是洛昂丢在典当行的那个勋章吧？”

暖暖有些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语。
“帅气的话...”暖暖蹲下身，在行李箱中翻找着。
“叶苏夏的话，怎么搭配出帅气的衣服呢？”暖暖看着叶苏夏小小的身躯，有些为难。
“没有注意的话，照着人模的军装搭配，如何？”谕商看着蹲在行李箱前，撑着下巴犯难的暖暖，开口提了个建议，“我记得你昨晚把设计图册上那把手枪做出来了。”
谕商的话让暖暖灵光一闪，“对啊，可以试着让苏夏那样装扮！小人扮成超出他们年龄的模样，那也可以搭配出一种别样的帅气，还会很有趣呢！”
“谢谢你，谕商。”暖暖小声地对谕商道谢，说着，站起身向店主借来了人模身上的制服和军帽。

在人模上贴身的外套在小小的苏夏身上直接垂到膝盖，袖子也长出了一截，暖暖不得不用架子把袖子卷起，从内侧夹住。
在配上军帽和手枪，“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嘛！”
暖暖看着苏夏笑着说道。
谕商看着暖暖忙碌的背影，和被打扮成军人模样的苏夏，眼中有些黯淡。
他抬起手，轻柔眼角，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自嘲般的低语，“真是好啊...”
“商哥，我以后就要去当兵，到时候去首都升旗！你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我了！”
别墅的花园中，14岁的少年穿着从父亲柜子中偷出的制服，有模有样的在同样是14岁的谕商面前站立，行了个军礼。
父亲的制服对于少年来说有些大，裤腿脱了一截在地上，沾满了青草与泥土。

但晨光下的少年潮气蓬勃，散发着青春活力，还未完全张开的俊荣却与一身军装无比贴切。
7年后，黎巴嫩。
沙漠色的悍马军车飞驰在覆满沙尘的道路上，残破的道路不时让高速运转的轮胎腾起，又重重的落下，在钢铁的碰撞声间，溅起沙石。
“这里是Bravo2-1，我们正在经过WP1，正在靠近袭击地点，ETA，三分钟，完毕。”
谕商取下无线电话筒，向上级报告自己的小队的动态。
“收到，Bravo2-1，维和部队的通讯频道为...”
“Bravo2-1抄收完毕，通讯频道...”谕商重复了一遍抄收的频道号码，获得确认后，谕商将频道登录到个人手台的监听频道中。

“呼叫蓝盔，这里是美国陆军第2步兵师，我们正在从你们的正南方向接近，沙漠色迷彩，斯崔克装甲车与悍马装甲车，注意不要误击，完毕。”
“收到，我们有打量人员伤亡！需要医疗撤离！”
车队沿着公路快速向前推进，很快，枪声开始传入士兵的耳中，前方就是袭击地点。
看着沙丘后冒出的黑烟，驾驶员忍不住骂道：“该死的哈吉！”
车队离开公路变换阵型，四辆装备有栅栏装甲的斯崔克装甲车组成楔形矛头，一台搭载有医疗物资的悍马与爆炸物军械处理快速反应车一道在沙丘后组建了一个零时的医疗站。
在接近沙丘后，装甲车上的美军士兵被卸下，车队以5公里的速度向交战地点推进。

翻过沙丘，前方百米处的公路上，数台卡车与军用越野车瘫痪在公路上，其中两台卡车已经被RPG击毁，车上搭载的救助物资在大火中化作飞灰，冒出滚滚浓烟。
更远处的沙丘后，无数黑点手持武器向车队射击，其中不乏PRG与PKM机枪这种重火力。
敌人的数量与密集的火力仅仅是在望远镜中看去都让谕商有些头皮发麻，望远镜中的热浪让他有些看不清楚袭击者的服饰，在简单的辨别了服饰的色块后，他确定这是一次游击队针对维和部队的固定救援车队的伏击，从人数上来看，这次伏击他们策划已久，背后的势力也不能小觑。
谕商本想在沙丘上架设火力阵地，利用装甲车的火力优势击退袭击者，但是车队中搭载的大量物资燃烧造成的浓烟极大的阻碍了装甲车上的重机枪视野，谕商不得不留下了防护脆弱的悍马装甲车与两个机枪组在沙丘上架设火力阵地，由斯崔克装甲车掩护步兵推进到维和部队车队旁进行救助与反击。

斯崔克装甲车卷起阵阵沙尘，宛如在由沙尘的海洋上踏浪向前。
随着车队的推进，车组人员很快找到了适合的视野。
握把轻跳，屏幕上的准星对准了一个手持PKM的游击队士兵，握把上的电钮摁下，犹如气锤冲击铁砧一般的声音响起。
屏幕上，代表那个士兵的黑影炸开，这个火力点也随之拔除。
谕商带领自己的班组快速跃进到车队旁，头戴蓝盔的维和部队士兵死伤惨重，即便是活着的，也是满身血液，狼狈不堪。
两个满身血迹的医疗兵正竭尽所能对受伤的士兵进行救治。
“一班架设防线！二班，跟着我！”
“美国陆军，你可以叫我谕。”谕商跑到一个医疗兵身旁，用中文对他喊道：“你们的长官在哪！”

“就在你面前。”医疗兵头也不抬，手中的动作一刻也不敢停歇。
谕商低下头，医疗兵手下的这个士兵全身焦黑，只能隐隐看出头盔残留的淡蓝色，裸露在外的皮肤干涸龟裂开来，流出透明的积液，积液间，隐隐可以看到血红的肌肤。
这个士兵已经陷入昏迷，如果不能再短时间内送到医院，他必死无疑。
“该死的！”谕商看着士兵的惨状，胃中有些隐隐做呕，他吐掉涌起的酸水，怒骂着回过头，对着自己的班组大吼，“医疗兵！过来帮忙！一班和车组一起把这些哈吉打回去！二班把伤员搬到三四号车上！”
“你会说英文吗？”对自己的班组做出部署后，他回头问维和部队医疗兵。
“会！”

“我的医疗兵交给你了！”谕商拍了拍医疗兵的脊背，抬起手中的步枪，和一班一道在公路旁架设防线。
5.56毫米步枪弹和12.7毫米子弹组成的火力网很快打退了游击队的攻势，但是双方的士兵还未来得及庆幸，天空中就传来刺耳的呼啸声。
“迫击炮！隐蔽！”一个士官高声发出警告，所有人都就近趴到地上，尽可能地把自己藏在沙堆中。
数发迫击炮弹落入谕商的后方，两个背着伤员的医疗兵躲避不及，被单片波及。
“啊！”其中一个医疗兵被冲击波掀飞，弹片插入他的腹腔，剧痛让他发出了一声简短的痛呼，但很快因为通气不畅，他的喉咙中再难发出声音。
熟悉的声音让谕商的大脑犹如被重击一般一片空白，他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那个倒飞出去的人影犹如弹片一般在他的心头刻下一道伤口。

“该死的！”谕商下意识地爬起身，不顾擦着头盔飞过的子弹，向着那道身影跑去。
几片细碎的破片划破了医疗兵的脸颊，谕商颤抖着手轻轻的擦拭着医疗兵脸上的鲜血。
擦去血迹后，那熟悉的面容让谕商的手不觉一僵。
那人看到谕商的面容，咧嘴一笑，他一开口，一道血痕就顺着嘴角划出。
“商哥...真的是你...”
他看着谕商的制服，笑着，仿佛忘了自己是在战场上一般。
“商哥，你穿这套衣服...还真好看，对亏我们不是敌人啊...”
“你给我闭嘴，别说话！”谕商从随身医疗包中翻找出纱布擦拭嘴角的血痕，他看向医疗兵的躯干，一块足有巴掌大的破片划破了他的胸挂，在他的腹部划出了一道足有一手长的伤口。

“医疗兵！”伤口惨烈的情况让谕商有些慌乱，这一年以来，他从未觉得战争如此令人打颤，或者说，他从未如此真实的，直观的面对死亡。
伤口中涌出的血液很快浸透了纱布，在黄沙上蔓延。
红的近乎妖艳的血色勾出朵朵盛开的彼岸花，绽放着宣告生命的流逝。
“商哥...我回去后，就能成英雄了...”
“我不会再是杀人犯的儿子...”
“我能娶思思了...”
“商哥...”
谕商的理性清楚的告知他令他近乎崩溃的事实，他从医疗包中取出最后一块纱布，用力捂在伤口上。
“别说了！死了的英雄那是什么鬼东西！你死了拿什么去娶思思啊！”

从后方赶来的新一批医疗兵带着医药箱和担架从防地雷伏击车上跃下，但惨烈的伤口已经先一步判决了死刑。
最近的医疗站也有75公里的路程，他已经没有撑过这段路程的机会了。
医疗兵没有犹豫，快速奔向其他伤员。
他们也没有选择。
其中一个医疗兵离开前，给谕商手中塞了两支吗啡。
谕商只知道自己的嗓音已经嘶哑的说不出话来，他紧紧的纂着吗啡，他第一次觉得，在这沙漠间，他无比孤独和迷茫。
“商哥...”一只手覆上了谕商紧握的拳头。
“商哥...我要告诉你件事...”
“我，我爸，还有我妈，他们从不后悔为谕家撑腰...”

“我们陆家...只求问心无愧...哪怕是恶名满贯，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了...”
“商哥...”
“送我回家吧...”
“暖暖，你赢了欸！”苏夏甜甜的，软软糯糯的同音让谕商再度抬眸，看向纪念品商店门口。
店主的眼中满是惊异，“没想到你竟然做出了那把手枪！”
他有些不舍得叹了口气，“...看来，这枚勋章注定属于你。”
店主将勋章取下，递到暖暖的手上。
暖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尽管只是几秒的接触，但手中仍残留着手枪的冰冷，让她微微有些发抖。
黑洞洞的枪口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与绝望，以及...

永不后退的决心...
谕商看着暖暖若有所思却又不得其解的背影，发出低不可闻的轻叹。
暖暖所看到的，是人们所以为的战争。
无法体会的残酷，士兵的英勇，如钢铁般的决心...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战争的本质...
也永远不会知道...
战争像毒品一样让人上瘾...
只要触碰一次，他便会如阴影一般如影随形...
从不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