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言皆虚6——往逝

“上车”Stewart警官推搡着还站在原地的侦探，年轻人尚未从沉思中挣脱，他的视线透过警官无焦距地凝视着某一点。
警官扯着小个子侦探把他塞进副驾驶，甩上车门，油门踩到底，警笛鸣响着向Cotton大厦驶去。
“Stewart，根据假象背后的信息……”小个子侦探遗憾地喃喃“我敢断定到达Cotton大厦的时候，我们会发现Middleton先生的尸体，残缺部分只有刚刚从活体上挖下的眼球和砍掉的手指。”
“你疯了吗”警官不可置信地瞟了一眼面色复杂的侦探“那个人不是……”
“不，他并没有在Gallagher Dr的现场遇害”侦探摩挲着带有少许胡茬的下巴“我们之前对两个案子的联系只停留在表面，然而真正将它们重合的时候，才能看到很明显的自相矛盾”
他紧皱眉头，车载液晶屏上的时间显示已经过三点“凶手在现场耗费精力去清理现场，却没有除掉现场遗留的鞋印，同时刻意将Middleton太太的戒指遗留在锅内，就是想让我们自然而然地将两个案子的性质判定为完全一致”
“从凶手处理案件的情况推断凶手具有较强反侦察能力，他绝对清楚Williams先生家中双数日会有钟点工登门的事实。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依旧采取烹煮这样的毁尸藏尸的行为过于愚蠢了，然而他还是这么做了”

年轻人注视着Stewart警官，不带语气起伏地讲述“他是想告诉警方如此残忍的分尸方式就是他犯罪的标志，并且由于思维惯性，我们可能会认为在Gallagher Dr发现的两颗无法3D建模还原的头颅属于房子原主人”
侦探低声地笑出声“大量清水和强酸稀释也好，将两个案子完全串联也罢，都是为了遮盖一个事实”他一字一顿地说“其中有一个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不是Gallagher Dr”
“警员在现场只打捞上来预计尸骨数的一半不到，不是吗。因为除了头骨以外，本来就只有一个女性死者的尸体而已”年轻人抿着嘴唇，他靠在皮革座椅上。车内的气氛很是压抑。
“Harris•Brown，他不是凶手吗”Stewart警官干涩地开口，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而泛白地用力。
“他的确是凶手”侦探拍着警官紧绷的肩膀“没有抓错人，现场遗留的土质样本和化肥厂的账本资料会证明这一点的”
车子猛然停在Cotton大厦旁的步行街边，大厦G层及门口站满了围观拍照的人。侦探并不急于下车，相反，Stewart警官早已扯着嗓子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

人群的中央是一具组织严重移位，头部特征尚且可以识别的男尸，他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被利器切断，没有在现场。
“Farrell！”Stewart警官扭头向身后喊，但是在人群中他并没有发现小个子的侦探，他在心底暗骂，继而在Cotton大厦门前拉起警戒线。
侦探仰头看着Cotton大厦，他挑选相对宽松的位置挤入人群——他记得那张纸条提到过大厦的顶楼。
年轻人艰难地从人群里把自己的腿拔出来，他进入Cotton大厦，乘坐着年久失修的电梯到达顶楼。
拿下铁门上形同虚设的锁，进入顶楼天台，天台的水泥地面上还留着几根烟头——总会有人在禁烟的Cotton大厦找到可以吸烟的地方。在不起眼的角落，年轻的侦探毫不费力地找到一条刻意遗留在天台的照片项链。
带上常备的乳胶手套，侦探将项链拿起来，其中泛黄的照片里是年轻时的Middleton夫妇。
另一边，Stewart警官驱散围观的路人，调动相应的痕检人员同法医部门到现场进行勘察。随后他拨通了失踪的侦探的电话。
“我在大厦顶楼”听筒那边只撂下这样一句话，便挂断了。Stewart警官愤恨地放下手机，乘坐电梯抵达大厦顶楼。

小个子侦探正握着生锈的栏杆，在天台探出半个身子向下鸟瞰，并不牢固的栏杆骇人地嘎吱作响。Stewart警官紧忙拖着对方的衣领，将他拽回安全地带。
“说说吧，你的观察结果”警官前一刻还以为这个年轻人即将从天台折下去，悄悄擦干手心渗出地冷汗，他不苟言笑地问话。
“尸体头部受伤程度不及腿部严重，现场没有发现挣扎痕迹，再结合落地点和大厦高度的比例”侦探整理着自己的衣领“Middleton先生是自杀”
“自杀？”Stewart警官虽然通过尸体呈现的痕迹对死因有初步推断，但是听到侦探确定的回答还是十分疑惑“他为什么要自杀”
“亲爱的警官”小个子侦探郑重其事地对Stewart警官说“因为这个痴情的男人失去了他生命中最为宝贵的财富——他的妻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