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风岛的回忆》第六十回 镜之房

《鲍勃日记》第60回
75年6月3日，风林镇。
这是卡宾与贾卡莫第二次来风林镇，这一次阿加沙召他们来京城议事。
此时两人在宾馆，准备材料。
卡宾说：“兄长你是不是写了一副挽联？”
“对啊。”贾卡莫有些幽怨地说，“拜某人所赐，多了一个横批。”
“你发现了啊，我可不是故意的。”卡宾笑着说。
6月5日，风林镇众议院。
自71年风林民国统一大陆、连年的战争破坏和经济崩溃之后，风林民国终于完成了经济恢复工作，托马斯首相和国王阿加沙共同主持召开全政党领导人集会，讨论下一步的工作。
托马斯在大会上发言，风林民国完成了经济恢复，统治趋于稳定，现在国内形势一片向好，国外为稳固统治正大力改革，因而国家要做长远规划，他希望众人能提一些实质性的意见。
当天的会议中众政党领导人提了很多意见，许多领导人都将自己所主要活动的地区的问题都提了出来，并给出了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案。

晚上，国王住所。
阿加沙邀请贾卡莫与卡宾吃饭，两人应允。
席上，阿加沙问：“贾卡莫，最近过的可好？”
“皇兄，臣弟一切安好。”
“嗯，好就可以了。”
“皇兄似乎有事与臣弟说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阿加沙笑道，“确实有事。”
“不知何事？”
“国家刚刚恢复，可现在又陷入迷茫，虽说国家富强是大事，但实行什么政策，皇兄我实在为难啊。”
“首相如何看？”
“首相也拿不准。”
“其他的政党领导人呢？”
“他们上交上来的都是各地区的问题和他们的解决方案，我是在很难拿捏啊。”阿加沙苦笑着说，“贾卡莫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那臣弟恐怕……”
“其实你有办法，只是不说，难怪先皇那么看好你，甚至……”
“皇兄，臣弟其实无话可说。”贾卡莫打断了阿加沙。
“还求赐教。”
“臣弟实在是无……”

“求你了！风林共产总书记贾卡莫·鲍勃！”阿加沙几乎用哀求的语气说。
贾卡莫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陛下如此诚恳，臣弟只好说了。”
“谢谢了！”
“臣弟在今天听到众人发言时，就已经知道国家又将陷入疲弊之时，臣弟不言明说，还望陛下谅解。”
“也罢，说说看。”
“捆绑太多，手中东西太多，陛下知道，得到的东西越多，丢出的东西也就容易越多，而且还很累，因为手中的东西太多，丢东西的时候就必须竭力抓住；与其一直抓着会累死，倒不如把一些不必要的东西丢给他人，陛下您看如何？”
卡宾看到阿加沙一脸茫然，阿加沙笑了笑，说：“四……贾卡莫，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贾卡莫叹了口气，说：“陛下，臣弟只能说到这里了。”
“好吧，但我会仔细领悟的。”
众人吃完饭后，他们来到书房，贾卡莫看到一扇门，说：“皇兄，那扇门很奇怪。”
“四……贾卡莫还是那么好眼力，要不进来看看？”阿加沙笑着说。

三人走到屋子内，卡宾发现这屋子的墙壁、屋顶、地板都是镜子，卡宾十分奇怪，问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阿加沙道：“在政府迁都之前，这里是许多天奇国开国将领或一些获得了极高荣誉的人待的地方。我也不清楚这里是干什么的。”
卡宾环顾四周，真的，四周都是镜子，他十分不明白，为什么要修这全是镜子的房子呢？
“对了，这里的灯光是哪里来的？”卡宾问，“我没有看见灯。”
“噢，看上面。”阿加沙说。
卡宾看向上面，一个圆形的白环挂在上面。他惊呼道：“原来灯在那里，我竟然才注意到！”
“呵呵，隐藏得很隐蔽吧？”
“真想不到。”
“兄长，你怎么看？”卡宾问贾卡莫。
贾卡莫望着镜子，若有所思。
“兄长？”
贾卡莫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问：“什么？”
“兄长，你怎么看这个房间？”卡宾不高兴地问。
“‘过于强大的力量也会造成不幸。’看过这个房间，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也是这个房间存在的意义。”

“什么意思？”
“力量过于强大的人站在的不是原野之上，而是云层之巅。卡宾，问你个问题，云层之上有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对，力量过于强大的人站在云层之巅，他所看到的只有云，没有太多色彩，一片单调，因而他会迷失自我，失去方向，极易走上歧途；云层虚无缥缈，只有自己站的地方是最安全的，但站在云层上的人看不到自己脚下有什么，于是他会向云层迈开自己的腿，向前方走去，最终跌落在山坡之上，不得不从头再来。
“但是这个时候的他却毫无感觉，因为他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摔下来的，当他看到别人登上了峰顶，于是他又向峰顶爬去，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漏洞百出，一次次地滑落下来，他开始厌弃这个世界。曾经作为强者的他却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这就是一个强者的没落之路。”
“兄长……”
“卡宾，这个房间是给这些强者的人留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当强者们坐在这个房间里时，他们看到的只有自己，走到哪里都只有自己，这是考验，在漫漫云层之巅看着自己，思考自己，这是成功。

“力量过于强大的人也许真的会招致不幸，但是，力量过于强大也并不一定会招致不幸，也有很多人，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不过他是去为别人而活，当别人也在成长时，自己也收获了很多，站在巅峰之上，却不忘脚下的人，拉着他们一同登上巅峰，当有一天自己无力去帮助别人时，他将不再迷恋那个位置，而是从巅峰上走到底下，再看世界。
“世界因不完美而完美，因丰富多彩而繁荣昌盛。力量过于强大的人，他们站在的地方过于单调，因而只有孤独寂寞陪伴着他们，没有人喜欢孤独寂寞，不是吗？这里是强者最后的训练场，他们需要做的，不是去与别人争斗，而是探讨自己。”
“四弟……”
“真正的强者，他们耐得住寂寞，他们知道怎样去使用如此强大的力量，怎样让别人走上巅峰，他们很了解自己，他们明白自己为何存在于这个世上，自己的意义也一清二楚；在巅峰的另一端也还有路，盛极必衰虽然是自然规律，但衰败后的复兴同样也是自然规律。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这虽然是不幸，但这是每一位真正的强者走过的路。”

卡宾和阿加沙愣住了，然后两人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原来是这样。”
5月7日~9日，经过几天的争论，政府决定提升经济，使国家更加富强，并采纳了所有的解决草案，付诸于行动。
当我本以为这就是结束时，卡宾先生在9日这天的日记下面留了一首打油诗。
“兄长写了一首诗回忆那次镜子之屋的旅程：
他山之石可攻玉，乱世当中出英雄。
遥望巅峰享壮阔，单寂愁思从中来。
迷而亡我失落崖，镜中自己尚还在。
回首往事晓自身，长天一笑明大义。”
2020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