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余生（有可能2）11.

周九良回到房间时，孟鹤堂依旧闭着眼，也不知是不是睡着，没有动静。周九良轻声走过去，坐在床边。开了灯，摸了摸他的额头，没什么反应，倒也没急着叫他，只是拉开他的被子，又拉起他的衣领，把体温计从领口塞到了他的腋下。
太瘦了，周九良瞧着他宽大的衣领，不高兴地想着，手上动作却轻了许多，一改往日大手大脚的风范，小心翼翼的放慢了动作。
可惜，体温计太冰，还是把人弄醒了，睁开眼时，周九良这手还没从孟鹤堂衣服里抽出来，这姿势，就跟占他便宜似的，实在是尴尬。可周九良是谁，最拿手的就是装出一脸云淡风轻，慢慢抽回手，平静地说了句：“量个体温。”
孟鹤堂没有回应，重新闭上眼，自己动手调了调体温计的位置，又侧身往周九良身边挪了挪。
周九良瞧着他的侧脸，抿了抿嘴，伸手摸了摸他的鬓角，想象着过去孟哥也曾这样看着自己，有些恍惚。
床头柜上孟鹤堂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周九良下意识瞧去，屏幕上跳出小妖精发来的 @信息：你好点没？

屏幕光还没暗，又是一条：要不要我过去？
周九良皱皱眉头，拿起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果然解开了密码，点开对话框，只回了个“不用”，又在对方说明天再歇一天的时候毫不犹豫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看着人，那人依旧闭着眼，眉头紧紧皱着，看起来很是不舒服。轻轻拍了拍，把人叫起，轻声说道：”起来把药吃了再睡。“那口气像极了当年孟哥哄自己吃药的语调。看着孟哥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眼睛也睁不开的样子，周九良无奈往前挪了挪：”温度计给我看看。“
他的孟哥此刻就是个孩子，特别听话的孩子，乖乖交出温度计，又乖乖接过药，乖乖吞下，再乖乖喝水，把水杯递给周九良的时候，微微撅起了下唇，委屈的模样又是可爱又是让人心疼。
“躺下吧。”周九良发了话，突然觉得自己像在操控一个机器人，特别听话的那种，说什么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过去烧糊涂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模样。弯了嘴角笑了笑，撕开退热贴给他贴上，这才拿起温度计，眯着眼睛就着台灯瞧了瞧，还好，38度多一点，不算高热。周九良松了口气，起身发现自己这裤子还是外出的裤子，看了看孟鹤堂，暗自吐了吐舌头，庆幸他没看着，要不以他的洁癖，又要唠叨了。

打开箱子，换上睡衣睡裤，想了想，决定顺手把衣服都整理出来，便打开了衣柜。这一开，心头又是一沉，自己的那半边还是空着的，就跟自己走时一样。周九良想起张云雷说孟哥总不爱回家，想象着他每次打开衣柜的心酸，忍不住眼眶发热。快速把箱子放到衣柜顶上，看着被填满的衣柜顶端，心里舒服了许多，就像是把它填进了自己心口一样。
拿着牙刷进了浴室，所有的东西都没变，除了牙刷位和毛巾位空着，其他都是原状，连漱口杯都还是那一对儿。周九良咬了咬牙，不愿意多想，扭头走了出来。
可一出浴室，看着床上的人，这才注意到孟哥旁边的空位也放了枕头，走近再看，正是自己的那一个，此刻正穿着和被子一套的“衣服”，可想而知孟哥从未把它收起来过，像是随时等着自己回来一般。
心里的酸楚再也难以忍耐，小心爬上床，躺在自己的枕头上，熟悉的床，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周九良眼角忽然滑下一颗水珠，闭上眼睛却是遗失了许久的踏实。

不得不承认，这几年都不曾睡过一个好觉，只有今天，这感觉才是对的。
“盖被子……”身边的人突然嘟囔着转了过来，拉巴着薄被的一角，迷迷糊糊要往周九良身上盖，可显然已经睡懵，压根儿没扯动被子。周九良知道孟哥的意思，自觉拉起薄被的一角，盖在自己肚子上。其实就算孟哥不提醒，他也会记得，因为孟哥说过，不许敞着肚皮睡觉。
被子刚盖好，那个热乎乎的人就挨了上来，周九良侧头看了看伸手搂着自己的人，轻轻笑了笑，习惯，不止自己改不掉，谁都没能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