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同人】Rock'n'Roll Star（现代乐队AU）71-90

71.
花了两天晚上录完了全部10首歌，因为时间比较紧张，所以只能把主推曲的后期工作放在最前面。
商细蕊和大圣几乎两天没睡，等到终于能回宿舍感觉全身都快累散架了。
程凤台的事情他一直没机会问，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明明已经很累了，但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起码得把和隆春娱乐打擂台的事情告诉他，给人一个明确的答复，不能一直吊着人家。
想到隆春娱乐，商细蕊又把手机翻出来给陈纫香发微信。
“陈臭臭，你在干嘛呢？”
“没干嘛啊，看自己之前的演出视频呢。”
“哇你可真够自恋的，还看自己视频，不会还发弹幕吹自己呢吧？”
“这怎么叫自恋呢，多看看才能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到位，下次好改正啊。你就不看你们的视频么？”
“我从来不看，错了就错了，失误也是演出的一部分，情绪到了就成。”商细蕊发了个“就喜欢你看不惯又干不掉我的样子”的熊猫头表情包，然后紧跟着发了一条，“对了，找你打探个情况。”
“什么情况？”
“你们公司老总之前找我，让我跟隆春娱乐的艺人打擂台，你知道是谁么？”

陈纫香打字的手顿住了，原来舅舅说的新人是蕊哥儿他们。
“怎么不说话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就一小艺人，高层的事情也不归我管。”
陈纫香心里忐忑，就没说实话。
“唉，也是。我们几个为了录歌，这两天都累成狗了。”
“那你想过没万一输了怎么办？”
“输了我就去剃个光头，让自己清醒清醒。不行，实在熬不住，哥们儿先睡了。”
72.
陈纫香在微博上搜了一下Water.Clouds，一下出来了好多在Live House演出时观众拍的视频，一条一条看下来，真的被商细蕊的舞台表现力和乐队默契的台风震慑到了。
在电脑前呆坐了好一会儿，陈纫香发了条微博。
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陈纫香后援会的会长月铃对陈纫香设置了特别关注，立刻就收到了提醒。
习惯性的先截图保存，看了一下内容，心想这孩子又陷入自我否定了。想留言给他打打气，却发现这条微博被陈纫香秒删。
感觉事情不对，月铃立刻把刚才的截图发到粉丝群，马上就有好多人在下面回复。
“我刚才也看到了，还没来得及截图就被删了。”

“香香这是受了什么打击了吗？”
“呜呜呜，好心疼他啊QAQ”
月铃想了一下，在下面回复道：“马上就要发新专辑了，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大家这一阵子都注意着点儿，发现新情况马上发群里一起商量。”
73.
周香芸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那天放学回家之后，周四喜已经把事情一五一十和远在加拿大的儿子儿媳妇说了，夫妻俩熬着时差特意和儿子视频。
“儿子啊，这件事情你也不要怪爷爷，他把你看得太重了。”
“嗯，我知道，我之前没和爷爷说，害他担心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对啊，一家人哪有不过去的坎儿。你和师哥师姐组乐队的事，爸妈不反对，我们也希望你快乐，但是如果因为这个耽误学习，那你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爸妈你们放心，我保证不会把成绩落下。”
“行啦，爷爷那边我们会劝劝他，你快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嗯，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
和周四喜保证过后，周香芸上课的时候比以前更专心了。小来自认为对周香芸有监督责任，特意拿出S省高中出了名的地狱式课程安排，每天下午晚课之前给周香芸补习，完成补习任务才能练鼓。补得周香芸感觉自己头昏眼花，含着眼泪狂刷小来布置的练习题。

商细蕊和大圣在一边嘿嘿偷笑。
“你们俩还有时间笑？专辑后期修音做完了吗？”小来仿佛高中班主任，就差拿着教鞭抽桌子了。吓得两人立刻又把头缩咋在笔记本电脑后面不敢吱声。
俞青在旁边调着贝斯弦，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水云乐队的日常，真能拿来拍个三百集的情景喜剧了。
74.
10号这天商细蕊的哥哥给他打过来了这个月的生活费，虽然嘴上说着你小子省着点花，最后却又说不够了哥再给你打。
“够了够了！”商细蕊激动地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哥哥虽然嘴硬，心里还是挺暖的。
心里盘算了一下，之前演出赚的再加上这次老哥给的，已经够把吉他的钱还给程凤台了。
还得跟他说清楚签约的事，虽然程凤台给他们赞助合作的事儿算是黄了，但是商细蕊还是希望能交他这个朋友的。
和程凤台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商细蕊特意找了个信封装了现金给他，害怕微信转账程凤台不接。
“程总，真的非常感谢前阵子您的照顾，一直也没机会当面谢谢您。这钱您一定得收下，要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程凤台嘴角僵了一下：“商同学这是什么意思？”

商细蕊这会儿难堪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磕磕巴巴地把隆春娱乐想和他们签约还有下周一擂台赛的事儿和程凤台交代了。
没想到程凤台倒没有生气，坦然地拿了桌上的信封，然后和商细蕊说：“你们能签专业的娱乐公司肯定是好事，我也不能挡了你们的发展。但是你要说给了这钱就和我划清界限，那我可是不能接受。”
“啊？”商细蕊没懂程凤台什么意思。
“合不合作是一回事，有没有交情是另一回事。相信商同学和我打交道这么长时间，肯定也觉得我这个人不错，那咱们就继续当朋友，毕竟在B市能遇上聊得来的人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商同学觉得呢？”
那可真是太好了！商细蕊在心里喊道。
“程总您心胸宽厚，不介意我们这些小鬼办事不地道，我就得谢谢您了。”
把话说明白之后商细蕊心里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程凤台就来了个电话，刚一接起来就听到那头的范涟火急火燎地大喊了一句：“姐夫！你在哪儿呢？赶紧来店里一趟，有急事儿！”
“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程凤台挂了电话，跟商细蕊告了别，就急匆匆结了账走了。
留下商细蕊在座位上坐了好久。
姐……夫？

75.
星期天晚上11点半，商细蕊就跑到大圣宿舍把准备好的主打歌《流玉霜》拷在硬盘里随时准备上传到音乐平台。
虽说是无预告，但是不知道对方会出什么样的招，水云的每个人都找了所有能说上话的人，拜托他们12点一到帮忙刷评论。
小来和俞青是守着各个平台探查隆春娱乐派出的代表是谁。
歌曲上传成功之后商细蕊恨不得30秒就刷新一次，好在评论数涨势喜人，评价也都还不错。
12点10分小来发微信说，隆春娱乐的艺人只有陈纫香发了新专辑先行曲。
姜荣寿果然像他承诺过的一样，不借用任何资本力量帮陈纫香造势，一切全看自己的造化。“陈纫香 新歌”的热搜最高才冲到第18名，然后就慢慢掉出了榜单。两边评论增长速度差不多，前后脚在1点半的时候破了999 。
月铃那边带领的后援会刷了很多微博宣传，原本并没有把重点放在音乐平台上，整个凌晨这个时段基本上都是路人在评论，到早上她们才听到风声说是陈纫香在和别人打擂台，赶紧带着人赶到新歌评论区开始刷写好的宣传文案，奈何周一早上好多粉丝都要上课上班，涨速实在有点吃力。
B大这边学生时间比较充裕，大家口口相传，再加上有人在校内论坛发了帖子，基本上大部分学生都知道了这个事情，连有些老师也趁着午休时间去评论了两条。钮老板也帮忙在B市的演艺群里宣传了一下，《流玉霜》的评论里面甚至出现了几位独立音乐人大佬，光是热评的回复就又增加了几百条。

现在的局面是水云这边的支持者知道对手是青年歌手陈纫香，但是对方还不清楚对手是谁，只能继续埋头苦刷。也有好多两边都喜欢的，实在拿不定主意，最后各投了一票。
到了晚上陈纫香的评论已经比水云高出很多了，粉丝们也渐渐力不从心，10点钟的时候每10分钟的涨速已经掉到了个位数。月铃觉得怎么样也不至于会输，就安心下线了。
“陈纫香的票数比水云高了四千多。”小来把目前的票数差距发在群里。
“没关系，还有两个小时。”刚下晚课的周香芸在群里回复道。今天一天他都在学校找同学们刷评论，但是因为附中管的比较严，白天基本没有什么时间玩手机，下了晚课之后才开始集中冲刺。
最后10分钟还是差了将近一千票，原本大家已经想要放弃了，但是一刷新发现陈纫香那边的评论一下被清掉好多。
“对了，姜荣寿说过，要看有效评论。”商细蕊这才想起来那天老爷子电话里说的规则，看样子那边是把粉丝刷的相同内容的评论给作废了。
最后到12点的时候《流玉霜》的评论比对方高了300票左右，险胜陈纫香。
水云居然赢了，商细蕊觉得这24小时仿佛是一场幻觉，丝毫没有真实感。

76.
事情过去几天之后，陈纫香偷偷窥屏自己超话还是有好多粉丝在打抱不平。
“为什么要无预告啊？谁能想得到会有这样突然袭击？”
“公司连个热搜都不给买，真的太不把香香当回事了！”
“而且还清我们的评论！凭什么？怎么不说对面有四个人，票数应该除以四呢？”
虽然很感谢粉丝们的努力，但是陈纫香还是很清楚这就是自己的真实水平，如果除开这些虚的，自己真的不剩下什么了。
或许该剃个光头清醒一下的是自己。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陈纫香拿起来，发现是商细蕊发的微信。
“陈臭臭，出来一趟，我请你吃饭。”
两人就约在B大的四食堂，点了几个炒菜。想起不久之前自己还躲在这儿的柱子后面偷看商细蕊，陈纫香觉得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实话实说，之前姜荣寿找我的时候，确实没说跟我们打擂台的是你。”商细蕊给陈纫香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所以希望你也别把我们当成竞争对手，这次的擂台，就当是自己和自己打的。”
陈纫香当然不会因为自己能力不济输了比赛就去怪商细蕊太强，他还没有这么糊涂。
“蕊哥啊，将来咱们要是在一个公司发展了，可千万别为了利益忘了咱们的交情。”

“那是肯定的，商细蕊说，王者打的这么6的，我是没见过几个，以后还得靠你上分呢。”
陈纫香心情好了许多，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全力以赴去面对自己的生活，不能光为了伤感忘记真正重要的事。
第二天到公司准备拍摄新专辑封面照，造型师一看到他气得差点晕过去。
“陈纫香！你的头发呢？！”
陈纫香真的跑去剃了个3mm的光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颗猕猴桃。
虽然挨了造型师一上午的训，但是陈纫香的嘴角就没有掉下来过，就当是一个新的开始吧。
77.
范湘儿到B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见了几个客户，处理了一些生意上的事，这天才有空和范涟见面。
范涟到画廊的时候，范湘儿已经在一幅作品前看了好久了。
“姐，什么时候来的B市啊？都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有用吗？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假忙。”
“天地良心，我真的就绕着四家店来回跑了，忙的时候根本顾不过来，不信你问程哥。”
“这还用你说，我早就问过他了。”
“啊？你们见面啦？”
“嗯，刚到B市那天他来机场接的我。”

“姐啊，不是我说，你跟姐夫什么时候复合啊？你们都谈了那么多年了，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就分手了。”
“五年是挺长的，但是四年都是异地，早就维持不下去了。”范湘儿边走边看墙上的作品，在一幅蓝色的油画面前停下了，“从他在伦敦出事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说的话他根本听不到心里去，他的消沉难过我也理解不了，迟早有一天是要分开的。”
“反正就算你俩成不了，你也劝劝他，别在外面乱搞。你是不知道，他现在身边跟了个大学生，吃饭逛街送礼物样样不落，看得我都快愁死了。”
“哦？”范湘儿转头看向范涟，“是什么样的女孩？”
“要是女孩我就不愁了。是个搞乐队的小男孩，唱的歌乱七八糟的，我也听不懂，不知道程哥喜欢他哪一点。”
范湘儿心里思索了一下，没有继续再和范涟探讨下去，反而指着一幅画问他：“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还行吧，颜色挺丰富的。”
“艺术作品展示出来的形象和内涵，往往不及创作者想要表达内容的60%。你喜欢一幅画，会去在意创作者怎么样吗？但对人来说不是这样，当你了解一个人、欣赏一个人，那么你看这个人的时候就会觉得更加美好，因为你已经把自己希望的样子一同加注在他身上了，这是旁观者无法理解的。”

“姐，你说的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呢。”
“就是让你不了解不要乱说。”
“哦。”
78.
俞青在校内论坛让人挂了。
起因是俞青原来乐队的主唱兼前男友在擂台赛的时候找了许多人帮水云刷评论，被他现女友知道了，以为是俞青开口让这男的帮忙，也不管青红皂白就在论坛上一顿臭骂，话说的很难听。
小来见事情不对立马找了舍友十九和蓉兰用她们的ID发了很多周香芸演出的精修图，希望能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商细蕊虽然很想问为什么发小周子的精修图，难道我不是你们的小可爱了吗？但是看到俞青这两天明显情绪不对，也就没好意思说。
商细蕊一直觉得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但是没想到俞青的这个死的这么彻底，这事儿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愣是没出来说一句话，搞得好像真的是俞青惹出来的一样。
安慰人这事儿商细蕊实在不擅长，说了两句越来越跑偏，被小来嫌弃的赶走了。
谈恋爱怎么能有这么多事儿呢？
想起之前听到范涟打电话管程凤台叫姐夫，心里感觉说不上的奇怪，越想越觉得胸口闷得慌。
后来看到宿舍里放着的程凤台送他的吉他，忍不住就想上去踢一脚。

79.
商细蕊这天打开常用的APP想听两首歌，看到私信一下爆了。
打来看了看好多都是夸奖和鼓励，中间夹杂着一个红v，商细蕊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之前《流玉霜》的热评之一独立音乐人侯玉魁嘛！
侯玉魁老师说想和他们见见面！
赶紧集合了大家到了侯玉魁老师的工作室，几个人乖乖的坐在精致的中式原木长桌前，侯老师亲自给他们泡茶。
一开始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成团多久啦？负责写歌的是谁？除了在本市演出还去过哪里？将来有什么计划之类的。
“反正现在的年轻人，都以为签了公司就万事大吉了，几轮巡演下来赚了钱，谁还去想创作的事？”侯玉魁端起茶杯品了一小口，接着说道，“那天我在群里看到钮白文发的链接，我还想着钮老板什么时候也开始捧新人了，点进去一听，确实和以前的不太一样。”
“侯老师，您能帮我们说话，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我帮你们说话了吗？我不过就是随手写了两句评论。年纪大了，没人愿意看老头子啰嗦。”
“是是是……啊！不是不是！”
侯玉魁看了商细蕊一眼，继续说：“我以前也见过不少小孩，立志搞音乐一茬一茬的，没几天就坚持不下去了，更新换代的速度比割麦子还快。我听说你们要签隆春了，将来的路怎么走，心里一定得清楚。”

“老师，不瞒您说……我们其实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签约。”
“怎么？老姜给你们开的条件太低？”
“不是，是因为我们之前擂台赛，就感觉……不是我们想做的，这种人气比拼和作品没多大关系，要是签了经纪公司，怕是以后这种事情更多。”
“你们几个，都是这么想的？”
商细蕊小来大圣俞青都认真地点了点头，周香芸慢了半拍，也赶紧跟上。
侯玉魁一听就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老姜这次真的亏大了。你们几个，好好干，肯定能闯出来名堂！”
80.
商细蕊想告诉程凤台他们不打算签约了，打了好几个电话却一直无法接通。
奇怪了，平常都是响一声就接了，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乐队从侯玉魁那里回来之后就决定也想办法做独立音乐，虽然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计划，但是不签约这个事已经达成了共识。
“万一到时候把我捧成偶像了，天天一群小姑娘跟着我，我女朋友不得把我手撕了？”大圣如是说。
过了一会儿程凤台终于回了电话，商细蕊赶紧接起来，就听到那边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商同学，你打电话找我？”
“你怎么了？怎么这个声儿啊。”

“换季，不小心得了流感。”程凤台说着还虚弱地咳了两下。
“吃药了吗？不行去医院看看。”
“吃了药了，没那么快好，高烧还有点反复……找我有事吗？”
猛的这么一问商细蕊不知该从何说起，反正三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就说去程凤台家里看看他。
“别，回头再把你传染了。我在家休息休息，过几天就……”
“程总？程凤台！”
电话里突然没声音了，商细蕊心想不妙，还是得赶紧过去看看。
春天的暴雨说来就来，商细蕊抓了把伞就立刻出门，正好学校门口有人打车回来，赶紧冲了上去直奔程凤台家。
到了之后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按了指纹锁的密码进去。程凤台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连灯也没开。摸了摸额头，真的烧的挺高。
“你躺这儿干嘛，还嫌自己病得不够重。”
“我想着你来了得给你开门……”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我知道你家密码。”说着起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水，慢慢扶起来给他喝了，程凤台才感觉嗓子没那么难受，开口问他：“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们已经准备出道了？你们那首歌我听了，真的非常好。”
商细蕊看见茶几上的手机还在放着他们那首歌，拿起来看了一眼，本周已经听了23次了。心里感觉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喜欢吗？”

“喜欢，但是也有点难过。‘掌中舞罢箫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确实很长……”
商细蕊想起之前杜洛城说的事情，慢慢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扶着程凤台的手臂，说：“你心里要是有什么不好受的，不如说出来好点。”
“商同学……商细蕊，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去找你吗？因为我觉得你特别像以前的我。我又高兴，又害怕，总想着要是我能护着你，给你支持，给你依靠，能让你少被这个世界伤害一点，可以慢点长大，多一天自由快乐就好了。”
商细蕊看着他：“你想保护的是曾经的你，我不需要你保护。斟酌了一下，又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你以前发生了什么，但是过去的始终要过去。”
程凤台抬起头：“其实那天你和杜洛城说的话我听到了。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他叫詹姆斯，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但是我却没办法救他，他走的时候，遗shu上只写了一句话……”
“Everything Will Flow.”商细蕊小声说道。其实他早就猜到了。
“你知道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我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我想改变，却像掉进泥潭里一样，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有一阵子我甚至觉得，反正所有人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早点到来反而比较好……”

“好个屁！”商细蕊两只手抓着程凤台想把他摇醒，“你尝试过了，努力过了，就不要觉得自责。你之前说求而不得，如果你求的是救赎，那就没有人能给你，只有你自己能给。”
“我还能给自己救赎吗？”
“能！就算你不信，我信。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需要再去质疑自己了！”
程凤台看着商细蕊，城市夜色中的万家灯火混合着大雨落在落地窗上的水波，映在两人身上，商细蕊抓着他的手臂，就像抓住了溺水的自己。
没有再说话，而是轻轻抱住了眼前的人。商细蕊感觉到程凤台抵在自己肩上的眼睛稍稍有点湿润，手指触碰的地方热的也像是被灼烧一样，他不敢动，就这样僵着好长时间。
茶几上的手机已经自动跳转播放起了相似歌曲，窗外淅沥的雨声和手机里Guns N' Roses的《November Rain》重合在一起，在黑暗中点燃了跳跃的烛火。
81.
第二天商细蕊特意给程凤台做了早饭，看着他吃完又监督他把药吃了才回学校，上课差点迟到。
但是就算人坐在教室里，商细蕊还是一不留神又开始回想昨晚的事。
他和程凤台之间怎么一下子就变得有点微妙且失控了？昨天之前他们还仅仅只能算是普通朋友，然而昨天不小心闯进了程凤台封闭的私人领域，仿佛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现在他们之间有了秘密，一切都从曾经的坦然变得有些不可告人了。

唉，不想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想着下午没事了再去程凤台家看看，就顺便到学校外面的药店又买了点药打算给他带过去。
结账的时候后面有两个妹子激动地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后来鼓起勇气过来找他搭话。
“商细蕊师兄？哇真的是你啊！”
“嗯，你好。”
“师兄，我们特别喜欢看你们的演出！上次擂台赛的时候我还拉着我们全班给Water.Clouds投票来着。”
商细蕊笑了笑：“是吗？那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两个女孩见他笑了更加激动，手都不知道怎么摆好了：“师兄买这么多药是生病了吗？”
“啊，不是，帮别人买的。”
“师兄真的好贴心啊，当你的朋友肯定很幸福！”其中一个女孩不由得感慨道。
“好了，咱们别耽误师兄办正事。师兄，祝你朋友早日康复，下次演出我们还会去看的！”
告别了两个欣喜若狂的学妹，商细蕊看看手里的药，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然后猛然间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晚程凤台反射着水波的眼神，赶紧甩了甩头让自己别胡思乱想，又转身去旁边的便利店拿了两包水蜜桃味的软糖。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甜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顿火锅。

不过火锅得等程凤台病好了再去吃。这么想着，商细蕊坐上了去程凤台家的地铁。
82.
小来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商细蕊了。
有时候下课去他们班找他，班上的同学说他一下课就跑了。社团办公室也不来，发微信也不回。
“这团长怎么当的？是想造反吧！”小来忍不住在社团里拍桌子，把旁边专心做题的周香芸吓了一跳。
“小来你就别操心了，人每天晚上还照常上线打游戏，肯定没事。”大圣对着他闲鱼上淘的二手MacBook一边查资料一边安慰小来。
“他没跟你说他干嘛去了？”
“没有。他都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大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把这几天找的能发行唱片的公司都拉到一个Excel里写了个对比，打算逐个联系。
“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要紧事，等他忙完了再说吧。”俞青在一边翻着乐队以前的谱子，接着说道。
虽然心里还是感觉有点不安，但是小来也不好再说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状况，但愿他别出什么事吧。
83.
陈纫香最近一直在公司练习室泡着，这天终于有空回家休息休息了。
陈纫香的妈妈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出差，所以他到了B市之后一直是在舅舅家住的。一进门就看到表哥姜登宝坐在电视跟前抱着Switch手柄玩游戏，投入地半个身子都跟着手柄晃来晃去。

“哎？回来啦。”姜登宝眼睛还盯着电视，随口打了声招呼。
“嗯，这几天拍MV快累死了。”陈纫香瘫坐在沙发上，包就扔在一边，看着姜登宝的后脑勺，问道：“对了表哥，舅舅这几天说没说和商细蕊他们乐队签约的事儿啊？”
“别提了，说起来商细蕊我就来气。”姜登宝还在专心地按着手柄，“你这几天没在家不知道，他们不打算签约了，要单干。你说他们几个多大的脸啊！我爸这么大个公司他们都不放眼里，真当自己是摇滚巨星呢。”
陈纫香完全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拒绝，不过想想也确实是他们会做出来事儿。
商细蕊真不愧是商细蕊。
“那舅舅不得气死了？”
“气什么呀，我爸后来和他老朋友侯叔叔喝了个茶，居然就不再提这个事儿了。要我说，就应该使劲整他们，杀杀他们的威风。”
“商细蕊会是那种怕整的人吗？说不定你越整人家过的越好。”
姜登宝冷哼一声，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扭过头指着电视嚷嚷：“看见没看见没？你的记录让我破了！”
“辛辛苦苦打了这么久才破？分分钟给你反超了。”陈纫香不屑的笑了一下。
“敢不敢再来一把？”
“好啊。”

“你等着，我给你接手柄去。”
84.
四月初开始B市要举办高校春季运动会，B大的女足校队一直是冠军候选的热门队伍。
校队的队长古大犁是体育特招进的B大，虽然成绩比别人差点，但是球技一流又天生自带女王气场，领导力爆表，去年秋季赛带领B大一路杀进总决赛，队里的每个人都很佩服她，简直可以说是死心塌地。
这天下午古大犁正带着队员在运动场训练，有个拉着行李箱的人就在旁边晃悠，后来干脆停在那儿看着她们训练。
古大犁最讨厌训练的时候有人碍事，隔得老远就冲那人嚷嚷：“走远点儿小心球砸着你！”
结果那人不但没走还把行李一放朝她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就你们这样的也叫训练？有气无力的，训练绣花枕头呢？”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校队轮不到外人插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就是好心提醒一下，你们这样的上了赛场，分分钟让人完虐。”
“哎你！”古大犁脾气火爆，冲上去就要动手，被副队长眼疾手快拉住了。那人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队长，你可别惹这个人，他是咱们院师兄，还是个纟工三代！”

“啊？都三代啦，这么厉害？”
“那可不，他爸军彳钅亍可大了，咱们别理他，接着练吧。”
85.
曹贵修这个人据说和他当官的老爸不对付，大二那年正好遇上大学生征兵就跟着走了，把他爸气得不行。这会儿退伍回来只能跟着现在的大一再上两个月课，等下半年一起升大二。
不巧这就跟古大犁同一届了，别的同学看见曹贵修都喊他一声师兄，只有古大犁不把他当前辈，从来都是直呼大名。
“曹贵修！你们班运动会报名表怎么还没交？”
“曹贵修！场地我们球队今天包了，你们田径队练完赶紧走！”
“曹贵修！你再偷着练我们队员小心我跟你不客气！”
就这样原本安静的B大运动场突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以前还经常有小情侣没课了来遛个弯散个步什么的，现在可能正甜甜蜜蜜呢突然听到一声“你找死？！”渐渐地就没人敢来了。
失去阵地的小情侣们只能去湖边和背书的学霸分享地盘，久而久之连说情话的能力都提升了好几个Level.
“校队的古大犁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她的男神？”这个帖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论坛上，只要运动场那边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会被人顶上首页。

86.
程凤台生病期间商细蕊一下课就来照顾他，除了做点好消化的正餐之外，各种小零食也没少给他带。家里现在随手就能找到什么小饼干小糖豆，冰箱里还有芒果班戟芝士蛋糕之类的备着。
“吃点甜的心情好，病就好的快。”商细蕊认真地说道。
心情好不好不知道，体重肯定是上去了。程凤台无奈，别人生病都消瘦，自己生病反而还圆润了。
终于等到病好的差不多了，程凤台买了些生活用品和各种好吃的去学校看商细蕊。
商细蕊把东西拿到宿舍，然后提议顺便在学校散散步。
仲春时节学校的各种花儿都开的很茂盛，一路上春意盎然，商细蕊不停地给程凤台介绍学校各个地方，还有在这些地方发生的奇闻轶事。
程凤台微笑着看商细蕊东拉西扯，心情也跟着雀跃了起来。
这时突然从旁边的小路窜出来一个人差点撞上他们，商细蕊没见过，程凤台反而看了一眼疑惑地喊出了名字。
“曹贵修？”
“哎？这不是小娘舅嘛。”曹贵修刚刚从运动场跑出来躲避古大犁的追杀，没想到在这能碰到程凤台，“你怎么来B大了？”
“我来看个朋友，”程凤台指了指商细蕊，“这是你们艺术学院的商细蕊同学。”

“你好，我是国关院的曹贵修。”
“我记得你之前当兵去了，什么时候退伍的？”
“上个月月底刚退，我还没跟老头子说，你可别给我捅出去了。”
“首长在部队那么多年了，不开口都有人通知他，还轮得着我说吗？正好我姐姐过阵子要来B市，到时候约个时间一块吃个饭。”
曹贵修正要拒绝，林荫小路那边就传来古大犁的声音：“曹贵修！有本事别跑！”
“回头再说回头再说！我先走了。”曹贵修说着就跑没影儿了，留下程凤台和商细蕊在原地看到一个穿运动服的女生从面前呼啸而过。
“你跟这人认识啊？”商细蕊问道。
“嗯，我姐姐跟他爸是夫妻。”
“啊？那这年纪也对不上啊。”
“他爸是二婚。”
“就你说的那个首长？叫什么名字？”
“去年退休了，跟我姐姐回上海住了一段之间，叫曹万钧。”
“什么？曹万钧是他爸？”
87.
程凤台一脸迷惑：“你认识？”
商细蕊怎么可能不认识，简直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名字。
十年前在他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参加过当时S省举办的少儿歌唱比赛拿了冠军，当天观看演出的就有曹万钧。

演出结束商细蕊作为少先队代表给首长鲜花，曹万钧抱着他拍了张照，那会儿商细蕊心里已经觉得自己是大孩子了，还被人像抱小孩一样的抱起来觉得很丢脸，就一直低着头，正好看得到曹万钧左胸前夹着的名牌。
没想到第二天这张照片还登报了，本来是介绍自己拿了歌唱比赛冠军的光荣事迹，这一下反而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被同学笑话了好久，有那种闹起来没分寸的小孩还把报纸上的照片剪下来贴在他们班前门玻璃上，被商细蕊抓住暴打了一顿，最后还被叫了家长。
总之这一切都被商细蕊归结到曹万钧身上，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红。
“你说他当时怎么就非得那么着？搂着不行吗，或者就握握手也成。搞得我现在都不敢参加小学同学聚会，指不定还有人记着这事儿呢。”
程凤台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虽然他也很想看看那张照片到底长什么，但是怕商细蕊这暴脾气炸起来烧着自己，也就没敢说出来，一直笑到商细蕊以为他傻了。
88.
杜洛城自从听了商细蕊给他的小样，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歌词。这天终于修改到他觉得拿得出手了，就来社团办公室拿给他们看。
“怎么样，蕊哥儿？”
“嗯……”

“别不说话给点反馈啊，搞得我这心里没底。”
“小周子，先别写题了，过来也看看。”商细蕊回头招呼了一下还在赶今天进度的周香芸。
周香芸乖乖放下练习题围过来跟大家一起看。
“我觉得视角有点儿小了。”商细蕊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想要鸿篇巨制的啊？”杜洛城挑起眉毛问。
“对！最好是带点戏曲元素，有矛盾冲突的那种宏大的叙事长诗的感觉。”
杜洛城沉默了。
“蕊哥儿，你这想起一出是一出啊，哪有人这么搞过？”
“怎么没有啊？皇后乐队都能搞歌剧，咱们搞戏曲怎么就不行了。”
“这也不是一码事啊，要戏曲元素，我倒是能写，你会唱吗？到时候就这一首歌独树一帜曲高和寡，没人欣赏得了你怎么办？”
“那你就别管了。你要是觉得不好写，我给你加稿费！”
屋里吵吵嚷嚷的正好被来找宁老师喝茶的齐老师听见，抬手敲了敲门探了半个身子进来问道：“你们在这儿嚷嚷什么呢？楼道里都听得见你们的声音。”
“齐老师！”小来见齐老师来了赶紧站起来：“我们在这说戏曲的事儿呢，我们想写个有戏曲元素的歌，但是没人会唱。”

“想学两句戏还不简单？”齐老师盘着手里的核桃，“你们宁老师就是个老牌票友，让他教教你不就行了？”
“呦，您倒是给我安排的明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宁老师悄无声息地站在齐老师身后来了一句，把齐老师吓得差点把核桃扔出去。
“宁老师，您要是真能教教我怎么唱，那真是不知道怎么感激您好了。”商细蕊紧张地看着宁老师，生怕他不答应。
“九郎，你就教教这孩子呗，难得有人愿意听，你也不用天天对着我这块木头练了。”
“倒也不是不成，”宁老师风轻云淡地说，“看你想学到什么程度了。”
“只要能学到发音和唱腔就行了，我们这歌词……歌词还差点，总之保证不给宁老师添麻烦！”
杜洛城看两位老师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推辞，回去又狂肝了两个晚上，终于创作出了自己的得意之作，隔天就给商细蕊送过去了，还附带要求了三倍稿费。
商细蕊看着手里《潜龙记》的歌词，对水云的这首新歌有十成的把握。
89.
转眼又到了周末，商细蕊之前答应了带程凤台去吃火锅，中午就给程凤台打电话约好等他工作忙完了晚上去吃小龙坎。
还没出发就用手机先排了个号，两人到了之后没等多久就有了位置，商细蕊原本要点全辣牛油锅，被程凤台严厉制止，最后点了个鸳鸯。为了报复商细蕊在辣的那边涮了好多肥牛和毛肚给程凤台吃，辣的程凤台一边擦汗一边骂他，商细蕊在一边哈哈大笑，还拿手机拍了好几张程凤台擦鼻涕的囧照。

刚吃了没一会儿，门口的服务员喊了声“两位！”然后就看到范涟和范湘儿进来了，正好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范涟嘻嘻哈哈地就要在程凤台这桌坐下，服务员又添了两副餐具，商细蕊换到程凤台旁边，四个人就这么坐到了一块儿。
又加了几个菜之后四个人便没话说了，范涟首先打破沉默，问：“商同学今天没课啊？”
“没有，今天周六。”虽然在心里抱怨为什么每次有好吃的范涟就要来搅局，但是嘴上还是乖乖回答了。
“程哥你说你也真是的，也不给大家介绍一下，都没法儿开始聊。”
程凤台从刚才范涟一坐下就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客气的样子，抬手在商细蕊跟前示意了一下：“我朋友，商细蕊。这位是范湘儿，我高中同学。”
范湘儿听到这句眼神明显冷了一下，随即马上挂起笑容：“商同学你好啊，常听我弟弟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你好你好。”
“我听说商同学是搞艺术的，现在在哪里读书啊？”
“B大。”
“哇，那可是很不错的学校啊，说不定将来毕业了还能去凤台的公司给他帮帮忙呢！对了凤台，之前介绍给你的香港客户后来谈得怎么样了？”

接下来的谈话商细蕊一句也插不上嘴。他从来不关心程凤台到底事业做得有多大，对他到底多有钱也没有概念，现在听他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商细蕊才感觉自己跟他们好像隔着条大河，明明年纪没有差几岁但是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发光的后脑勺。
商细蕊干脆也不听了，拿起筷子想再吃两口，旁边程凤台就突然说自己公司那边还有点事，然后转头问商细蕊：“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回去。”
商细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凤台拉起来，在收银台结了账连招呼也没跟姐弟俩打就直接走了。
90.
因为火锅店离学校不远，所以程凤台把车停在了学校两人溜达着过来的。现在华灯初上，再加上是周末，街上十分热闹。
“咱们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好？”商细蕊跟在程凤台后面磕磕巴巴地问。
“咱们要是继续待着，对你更不好。”程凤台看看商细蕊，“刚才是不是没吃饱？”
其实是有一点的，但是商细蕊不好意思说。
两人在学校外面的小吃街找了个馄饨摊，难得程凤台没有嫌弃街边小摊不干净，一人买了一碗就在街边坐着吃。
“以后真的不能吃这么辣了，我到现在胃还烧得慌。”程凤台喝着热热的馄饨汤，听得出来语气里还带点委屈。

“谁知道你吃辣这么弱，以后不闹你了。”
“哼，我现在都有丑照在你手里了，还不是随你折腾。”
这话怎么听怎么感觉有歧义，还好大圣不在，不然非得抓着编排他好久。为了掩饰尴尬商细蕊赶紧清了清嗓子，专心消灭碗里的馄饨。
看商细蕊没说话，程凤台纠结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你就不想问刚刚那女生是谁？”
“你前女友啊，我之前在范涟店里兼职的时候就知道了。没想到人长得这么好看，就是看起来不怎么好打交道。”
“她从小被家里宠惯了，不太会看气氛，其实人没恶意。”
“我知道，她一看就是大小姐型的。不过上次范涟给你打电话，为什么喊你姐夫啊？”
程凤台勺子里舀了一个馄饨，送到嘴边吹了吹：“以前叫习惯了，现在一着急可能就叫错了。”
“感觉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似的。”
“范涟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惯了，喜不喜欢都是那个样子。”程凤台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倒也不必太在意他，他跟你不是一路人。”
“无所谓，反正跟我们这种草根层次不一样，我还是考虑明天怎么活比较重要。”商细蕊倒是看的很通透，平静的给出了评价。

程凤台接着问道：“既然你们现在要自己干了，那得考虑下启动资金吧？”
“啊？你不会还打算投资我们吧？”商细蕊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之前被小来教训了一顿，确实觉得对程凤台有点愧疚，好像自己是用不到人家就丢一边，用的到了就凑上去哄哄。所以之前把吉他的钱还了之后，就没敢再奢望能再拿到程凤台的投资了。
程凤台佯装生气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投资，难道再看着你们满世界跑着拉赞助不成。”
“你就不怕我们这乐队砸了，你的钱全打水漂？”
程凤台笑了一下：“就算破产我也认了。而且我知道，你们肯定砸不了。”
商细蕊看着程凤台的笑容，心里一个角落涌动着说不清的感觉。程凤台现在在他面前给人的感觉，和在其他人面前简直是两个人。虽然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是商细蕊还是希望能坦然地和程凤台相处，别因为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对方觉得自己一肚子花花肠子，总之就是君子坦荡荡。
馄饨摊旁边的一家奶茶店不知道打开了什么迷之歌单，这会儿居然放起了Blur的The Universal，音乐混合着馄饨摊弥漫在空气中的雾气，看着对面被人间烟火围绕的身影，真的感觉好像一切希望的事情都会发生似的。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