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惩戒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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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从会议室出来的孟鹤堂绕开了众人的视线，独自一人来到了市局楼下的小花园。
别看外面已经静悄悄的了，可市局里还是灯火通明，值班的，加班的，忙碌的身影窜来窜去。
孟鹤堂坐在花台边仰望着市局大楼，他来市局时间不算长，满打满算个把月时间。
当初会接受市局的聘请，不过是为了更方便的调查他父母的案子。
孟鹤堂自始至终不相信害死自己父母的那场事故是个意外，当初负责案子的警察表面说要好好调查，却背地里匆忙结案。那时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含冤的父母化作两坛粉末，静静的躺在那四四方方的小小隔间里。
孟鹤堂不再相信警察也是因为那次事故，然而最初的目的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他来到市局这段时间里，刑侦队的那群大老爷们让他对警察有了新的认识，不是所有警察都会忽视小孩子的话，也不是所有警察为了简单省事而匆忙结案。
这群大老爷们为了真相愿意跑断腿，愿意为了一句没有依据的猜想翻遍整个有可能的地方，愿意寻找一点蛛丝马迹而熬更守夜好几天不休息，即使哈切连天也要瞪大了眼睛找寻那一点点的不正常。

相处久了，孟鹤堂觉得其实这一群大老爷们也是挺可爱的，特别是他们队长周九良，表面看起来老成刻板不拘小节，实则生动活泼心细。
其实孟鹤堂知道周九良今天干了什么事儿。他一向觉浅，在家时一点点风吹草动他都会惊醒，更别提是在不熟悉的环境里了。
周九良给他搭衣服时他就醒了，只是没睁开眼睛而已。
孟鹤堂料到了周九良不会叫醒他，但是没想到这人会趁机亲他。那时他心里满是诧异，一时忘了睁开眼睛质问。
等他反应过来要质问的时候，睁开双眼却看见周九良红着张脸蹲在自己面前嘟嘟囔囔的自责模样，那一瞬间，让孟鹤堂觉得这个男人意外的有些可爱。
因为心虚的不自在，让平时雷厉风行的周队长说个话都结巴，找的理由也蹩脚，可孟鹤堂他面对这样的一个男人就是生不起气来。
周九良之前的一切表现似乎都有了解释，孟鹤堂从包里拿出烟盒，抖出根烟叼着嘴上，抬起头看向市局大楼周九良所在办公室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喃喃自语，像是在询问楼上办公室里那个男人一般：“小子，你是喜欢我吗”
周九良打好申请上传给了上级部门。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上级部门批准申请，等待与凶手见面抓住他的小辫子将他绳之以法。
周九良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窗外的风景已经隐入了黑暗之中，看不大真切。
周九良推开窗户趴在窗台上，他喜欢这种夜晚中的寂静，没了城市的白日里喧嚣，很适合独自一人沉思。
目光跳向远方，思绪也随着飘远，周九良现在想的东西与案子没有一点关联，他在思考今天自己干的蠢事。
孟鹤堂的睡颜像是在他脑子里扎了根，只要他一闭眼就能想起。
回想一下，他好像对孟鹤堂挺特别的，莫名的想要了解他，碰到事情想跟他商量，寻求他的意见，向别人介绍他时，总想把他的优点全部告诉别人，当看见他心情低落时，想要逗他开心等等等等。
还有晚上那一吻，怦怦跳的心，既羞涩又兴奋，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周九良越想心越乱，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飘远的目光拉回近处。
借着市局大楼透出去的灯光，周九良看见坐在楼下花台上发呆的孟鹤堂。
周九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楼下那纤细的身影让他觉得很孤独，周围的仿佛要将他吞噬一般，让他想要奋不顾身的冲下楼去待在他身边，为他驱散那弑人的阴霾。

“啧，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想那么多也没用，周九良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想对孟鹤堂好那就对孟鹤堂好，没有理由，他周九良也不懈于找理由！
来到小花园走到孟鹤堂身边坐下，“我以为你不抽烟”
孟鹤堂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周九良，身边的男人没有看他，双手撑在身体后方，微微后仰，双脚叠在一起轻轻的晃动，仰着头看着天上，花园里照明用的路灯光撒在他的侧脸上。
这样的周九良看着很有少年气息。
“偶尔会抽一次”孟鹤堂转回脸，淡淡的说着：“你怎么下来了？”
下来陪你啊，心里虽然那么想，但嘴里却说的另一回事“啊，下来透透气，楼上太闷了”
楼上闷？就他们刑侦队那层楼那几扇大窗户几乎没关过，你跟我说楼上闷？装吧你就。
孟鹤堂嘴角上扬，也不拆穿他，想装就装吧，看你能装多久。
一个想关心却假装正经，一个看穿心思却又不提，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的坐着，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
最后还是周九良沉不住气，率先打破了彼此之间的沉默，“孟哥”
“嗯？”
“我说要当树洞的事儿，一直都有效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随时找树洞倾诉，树洞随时为你敞开”

“嗯，知道了，树洞同学”
别的话不需要多说，现在只要这点就够了。
周九良昨晚打的申请，第二天一早便得到了回复。
把昨晚留在队里没回家的何九华叫起，收拾了准备出发。
昨晚周九良跟孟鹤堂在小花园里待到了凌晨，本着能回家休息总比在办公室里窝着舒服的原则，周九良发挥自己的厚脸皮，硬是磨着把孟鹤堂给送回了家。
就算只能睡个三四个小时也是好的不是。
给孟鹤堂发了消息，约定好在医院碰面后，周九良带着何九华向医院出发。
“孟哥昨晚上回家了？”没看见孟鹤堂身影，何九华还在纳闷，他昨晚没看见孟鹤堂走啊。
“嗯，1点多的时候我给送回去的。”周九良单手握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回答何九华，“在局里待着也是等，还不如回家睡一会儿”
“嘿，你可以啊，咋没见你送过兄弟我啊，差别对待啊这是”何九华撇嘴，这待遇嘿，简直事鲜明的对比。
周九良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你能跟孟哥一样吗！
不过既然何九华提到这儿了，周九良还有点问题想要咨询咨询，“诶，大华，问你个事儿啊”

“说”
“你说当一个人忍不住想要去了解另一个人的点点滴滴，想要对那个人好，想要那个人开心，看见那个人就忍不住想要靠近，是怎么回事啊？”
“想他好，想他开心，还想了解他的点点滴滴？是不是靠近他还莫名的心跳加速，他一对你笑还会害羞脸红啊？”
“嗯嗯”
“喜欢他呗，还怎么回事”何九华拿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周九良。
“喜欢吗？”周九良若有所思。
“怎么滴，老周，喜欢上谁了？说出来哥哥帮你参考参考”看周九良那模样，何九华就知道有问题，一脸坏笑的靠近周九良。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我就随便问问”抬手将何九华挥开，不再跟他多话语。
是喜欢吗？我喜欢孟鹤堂吗？原来我喜欢他啊，真好。——周九良心里如实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