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系列】洋桔梗：唐琴篇（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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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惜身体本就不好，加之小钰儿又不见了，她的身体也愈发衰弱，我只能先带着她回长歌门。可心病还需心药医，相知修的再好，也救不了她，在返回长歌的路上用尽了能用的办法，可是依旧阻止不了云惜身体一天天的虚弱。我们回到了长歌，四长老亲自出手也没有救回云惜。”说到亡妻，杨牧风双眼泛红，“我在云惜墓前发誓，一定要找到小钰儿。我把阡陌托付给门主之后，便离开了长歌。阡陌，这些年父亲没能照顾你，对不起。”
“父亲，不要说对不起，你也是为了去找小钰儿，再者这些年有师傅和几位长老护着，我也过得很好，很多人都不敢惹我的。”杨阡陌开玩笑的说道。
可是杨阡陌越是这样，杨牧风心中的愧疚更甚，他知道他的小墨儿经历的肯定不是他说的这样轻松，这些年错过的不仅是小墨儿的长大，小钰儿的也错过了。
杨牧风不知道的是，当年他在曲云惜墓前发誓时，在他的不远处的杨阡陌将父亲的誓言，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也要快点长大，这样他也能够帮忙找弟弟了。
爹爹，小墨儿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看到自责无比的父亲，杨阡陌只能耐心开导，父亲在亲人面前与在外人面前，完全是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恐怕就是护短了。
“不信你可以回去问师傅的，临沅也知道。”
“伯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阡陌的。”
听到柳临沅的话，杨牧风也只是摆摆手，没说什么。
自己自小就在长歌门生活，即便是醉心于武学，但是对那里最是清楚不过了，就阡陌的情况，在长歌门过得不会很好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亏欠了大儿子越多，现在的小墨儿或许就像小钰儿与唐无心，自己这个父亲恐怕是多余的，可有可无的存在吧！
“如果父亲觉得亏欠我了，等把小钰儿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和我一起回长歌。”
“好。”
看到父亲脸上的苦涩的笑容，让杨阡陌的心一颤。
是啊，这些年不管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父亲身上的事情，都不是他们自己能够左右的。
即便自己不在意父亲当初的决定，但是现在父亲恐怕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儿
杨阡陌抬头看着屋子，或许小钰儿也是这样。
“那前辈打算什么时候同钰儿说这件事呢？”唐无心问道。

“我不知道，我害怕小钰儿不想认我这个父亲。若不是我照顾不周，小钰儿也不至于被人劫走，云惜也不会因此离开，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
看到自责不已的杨牧风，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他们知道这件事与前辈（伯父）没有任何关系，错在那个偷孩子的人。
“前辈，我去给钰儿说，知道事情原委，我相信钰儿会谅解您的。”
唐无心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是拿不准的，万一钰儿不原谅前辈，那自己岂不是要翻车，不过以钰儿的性格，八成不会。
现在想想，前辈的性格好矛盾，人前人后完全就像是两个人，差距好大。
杨阡陌看着唐无心走进屋子，转头和父亲说这些年自己的事情。
唐无心走进内间，便看到站在一旁的唐白，而杨千辰一个人蹲在角落里。
看到进来的唐无心，唐白主动离开房间，这个时候并不需要他。
杨千辰抱紧双腿，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墙角，刚才他们的谈话，他全都听见了，可是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个人。
当初他不是故意丢掉自己，而是有人把他偷走，自己才见不到他们的，而且这么多年他自己一直找他，杨千辰心中泛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不仅父亲再找他，就连哥哥也在费心费力的找自己，突然间有了亲人，杨千辰心中有些无所适从。
进屋的唐无心看着蹲在墙角的杨千辰，也知道方才的谈话，钰儿恐怕都听见了。
伸手扶起杨千辰，“钰儿别坐地上，地上凉。”让人坐在椅子上，“你都听见了！”
杨千辰轻轻点头，“嗯。”
唐无心在杨千辰的手中放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虽然我同前辈说会同你说，但是这件事我们都尊重你的意思。你也别多想，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舜，你说我该怎么办？”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杨千辰并没有预料到，“虽然从小就知道我不是柳家人，所以这些年下来我并没有期盼能够找到亲人。”
太难了，自他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柳家，一个人还是孩童的样子与成人之后的样子，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想要找到并不容易，这个世界这么大，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是这么小的概率，他偏偏还遇上了，而且父亲和哥哥都是十分好的人。
唐无心安慰道：“若是钰儿暂时接受不了，那你就把他们当成普通的长辈就好，前辈他们不会怪你的。”

他也知道想让钰儿一下就接受前辈他们不容易，只能慢慢来。
“他是什么样的人？”
“钰儿是说前辈吗？”唐无心问道。
要他叫父亲，唐无心还真的叫不出口，还是叫前辈顺口一点。
“嗯。”杨千辰点了点头。
“前辈的话，钰儿可以去问父亲，父亲与前辈算是同辈，了解的更加清晰。我知道的都是一些江湖传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前辈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也不用怕他。不过，你哥哥我倒是挺了解的。”
杨千辰抬头看着唐无心，期待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杨阡陌，长歌门长老杨牧风长子，因杨牧风离开长歌门，后被现任长歌门门主收为关门弟子。虽然人前看着光鲜亮丽，但是背后却默默承受了不少。前辈武学天赋极好，未出事之前，是长歌门少门主，据说现任门主很早就想退位让贤了，谁成想出了事之后，前辈为了找你离开了长歌门。你哥一个小孩子在长歌门并不好过，作为长老之子地位还是有的，但是不少人是看不惯他被门主收为关门弟子，因为这个位置不少人都盯着的。虽然杨门主并没有立你哥为少门主的意思，但是在别人的眼中就不是这样了。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他被不少人欺负了。 ”

这时唐无心发现自家夫人看着人自己的眼神不对劲，“钰儿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老实交代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时的杨千辰手中若是戒尺，配上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妥妥的一个严肃的教书先生。
唐无心轻轻点了点杨千辰的鼻翼，“钰儿是不是忘记了唐家是干什么的了，更何况这些消息，只要去长歌门稍微一打听就会知道的。你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单修莫问，小有所成之后开始行走江湖，为的也是找你，前几年认识了霸刀山庄大少爷柳临沅，两人关系也不错，这些年也帮着你哥找人，二人也是好事将近。你哥人不错，信得过，就算你不认回前辈，那些人也不敢欺负到你的头上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说是亲人，可是没怎么相处，万一哪天他们觉得我不好，后悔找我回去了怎么办？”
他自己是什么脾气他知道，并不是一个什么好人，万一哪天他们后悔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有了亲人，转眼又没了，那他宁愿不要。
听到杨千辰的话，唐无心忍不住说了一句，“傻钰儿，他们不是那种人。”
再者钰儿这么好，他不相信前辈和杨阡陌会嫌弃他，这些年苦苦的寻找形成的执念，不是一句两句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别想那么多，若是不想，还把他当成普通前辈对待就好。”
突然多出来的亲人，任谁也不会一下就会接受。
还好钰儿只是不知如何面对前辈和杨阡陌，并没有拒绝接受。
“这能一样吗？以前并不知道他就是我，我，”父亲两字在嘴里饶了一大圈，杨千辰还是没有叫出口，“现在知道了根本不可能把他当成普通前辈对待啊！”
“你知道了，但是前辈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所以你现在可以只把他当成普通前辈。”
“可以吗？”
“走吧。”
屋外。
“小钰儿会不会不认我？”杨牧风的内心的不安，已经快化为实质了
“父亲你放心吧，按照你的描述，小钰儿应该不是那种人。”杨阡陌一个转头，视线中出现了唐无心和弟弟杨千辰的身影。
果然小钰儿的样貌与娘很像，杨阡陌小心的看着父亲，面对这样的小钰儿，父亲要用多大毅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出现对方面前。
唐无心和杨千辰朝他们走来，“前辈。”
听到杨千辰叫自己前辈，杨牧风心中还是有些失落。
“舜，这两位是？”
唐无心向杨千辰介绍道：“前辈的大儿子，长歌门杨阡陌，这位是霸刀山庄大少爷柳临沅。”

“柳钰见过二位。”
虽然自己并不排斥本来的身份，也接受了，但是父亲和哥哥这四个字依然叫不出口。
慢慢来。
“我夫人柳钰。”
“见过唐夫人。”杨阡陌和柳临沅二人同时说道。
“杨少爷是来找前辈的吗？”
看着眼前与母亲神似的弟弟，杨阡陌笑道：“是啊，也顺便来看看一位多年不见的故人。刚才听无心说你是在蜀地长大的？”
听到杨阡陌的话，杨千辰一愣，因为他没有想到杨阡陌会问这样的问题，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也并不熟。
但是想着这人是自己的哥哥，杨千辰也并不觉得对方冒犯了自己。
“大部分的时候是待在蜀地，小时候还会跟着跑商，人长大了反而不想天南地北的跑了。”
虽然自己并不是柳家人，但是他没有背后议论别人的习惯。
在柳期没有出生前，柳家夫妻对自己的确不错，是真的待自己很好。柳期出生后，他便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对于柳家人而言，他本来就不该存在。在柳家夫妻的眼中，自己是一个会抢他们心爱儿子家产的人。
那只是之前而已，现在柳家的一切与他无关。

杨阡陌兴致勃勃的看着杨千辰，“这是我第一次来唐门，对此甚是好奇，夫人可否带我四处看看。”
没等杨千辰说什么，一旁的唐无心开口了，“钰儿你陪杨少爷和柳少爷四处走走，我和前辈有些事情要与父亲商议。”
唐白从内室走出，手上还拿着一件白毛披风。
唐无心拿过唐白手中的披风，给杨千辰披上，“最近天凉，别着凉了。”
“舜。”杨千辰忐忑的看着唐无心。
他知道这是想给他与哥哥创造相处的机会，可是他有些不习惯。
“没事的，唐白会一直跟着你，有什么事情吩咐唐白去做就可以了。”
坐在一旁的柳临沅也起身，站在了杨阡陌的身边。
“二位请随我来。”
杨阡陌和柳临沅跟在杨千辰的身后离开了院子。
确认三人已经走远，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唐无心才开口说：“前辈，刚才我们的谈话，钰儿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杨牧风看着唐无心，确认般的问道：“你说小钰儿听到我们的谈话了？”
“嗯，都听到了。”看着杨牧风有些难看的脸色，唐无心肯定的回答了杨牧风的问题。
原来他都听到了，可还是叫自己父亲，看来他不愿意认他这个父亲了。

“不过，钰儿虽然接受了，但是心里那道坎儿不好过。柳家的人对他并不好，您是长歌门长老，身份地位自然不是一个小小的行商能够比的，您对于钰儿来讲就是高门大户，他高攀不起。”
“我是他父亲，不需要他高攀。”杨牧风生气的说道。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唐无心暗自抹了把冷汗，一点就着的前辈，身上的气势有点吓人。
“这我们知道，但是钰儿他会这样觉得，就在刚才他还在对我说，你们今天认回他，万一哪天发现他并不好而后悔找回他，他又该怎么办？前辈您也别着急，等钰儿自己想通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杨牧风看着唐无心说：“你与小钰儿已经成亲了，叫前辈不合理。”
唐无心也只能乖乖叫了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