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严vs纪晓芙】纪女侠，快到本侯碗里来——沙雕向乱点鸳鸯谱（四）

四，起码今晚，我是不会吃了你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纪晓芙悠悠转醒，只觉身后是个温热怀抱，恍惚间，让她有些留恋。她迷迷糊糊回头去看，赫然看见张之严一张笑咪咪的脸，正饶有兴趣地望着她，“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纪晓芙惊叫一声，被烫到般跳将起来，这才惊喜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然恢复正常。
张之严仍懒洋洋靠在木墙上，笑道，“托我的福，纪女侠现下已是百毒不侵之身，怎么，这么快就要跟我撇清关系了？”
纪晓芙咬咬嘴唇，终是抱拳向他施了一礼，“多谢侯爷舍珠相救。”
哪知张之严摆了摆手，“哎，谢不谢的就免了，我是个生意人，还是来些实惠的好，纪女侠准备怎么回报我呢？”
“你！”纪晓芙闻言气结，“你方才不是说不找后账吗？言而无信！”
张之严嘿嘿一笑，“有道是无商不奸嘛。这万毒珠实在是一珠难求，我又花了那么多钱，难免心疼。况且，现在我们身处险境，万一一会儿我也被毒蝙蝠咬了，那可是无药可救的。念在这般我舍己为你的份儿上，你好歹也应该有些回报吧？”
他说的明明在理，但这语气又偏偏气人，纪晓芙只得跺了跺脚，赌气道，“钱我是没有，命就一条，你拿走好了！”

见她如此，张之严抿嘴一乐，佯嗔道，“哎，女孩子家家，别动不动就赌气发狠的。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方法，不过却不好做到。”
“你说！”
张之严面不改色道，“只要你与我精血相融，阴阳相协，我便也能百毒不侵，这样，也算是将药还给我了。”说着眯了眼上上下下打量于她，眼神又在她胸口一番流连。
“精血相融？阴阳……呸！你做梦！”纪晓芙急急向后一退，拔剑在手，恨恨想，师父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人果然是个登徒浪子。
张之严见状摇了摇头，叹道，“看看，又急了不是？我又打不过你，难道还能用强不成？嗯，你若不愿意的话，倒是还有一个办法。”他忍住笑，强装正色道，“方才说了，这万毒珠乃是以毒攻毒，方才经由你血脉融合吸收，药效与你合二为一。所以，你现在已是个十分罕有的药人了。只要我吸干你的血，自然也就百毒不侵了。”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面色，纪晓芙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又后退了几步。难不成好容易躲过屋外的毒蝙蝠，竟要丧命在他这个人面蝙蝠的口中？
“哈哈哈，”见她这般紧张，张之严终于忍不住乐出声来，“你放心，活着的纪女侠终归比死了的有用，起码今晚，我是不会吃了你的。”

他语音未毕，门窗外忽而传来一种奇怪声响，准确地说，是一种奇怪的震动。张之严忙敛了笑意凝神细听，只是片刻，他脸色忽变，刚道声，“不好！”就听见门窗外一阵骚动，原本栖息着的毒蝙蝠们震颤着翅膀，开始发疯般地从窗棂孔隙处往里冲，有十多只已然冲破飞了进来。
原来，蝙蝠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全靠一种特殊的感应行动。飞毒门的人正是凭此控制它们。他们见张之严二人久蛰不出，便以一种特殊的笛声催动蝙蝠发动攻击。
“快到我身后！”纪晓芙连忙踏前两步，挡在张之严前面，挥剑向蝙蝠群劈砍。只见剑光闪动，蝙蝠的尸体落雨般洒下，但后续的却仍是源源不断，竟似没有尽头。其中有纪晓芙劈砍不及的，早狠狠咬住她的身体。她无暇自顾，只拼命砍杀扑向张之严的蝙蝠。
纪晓芙虽已百毒不侵，但毕竟是血肉之躯，不过一会功夫，身上已满是伤痕，血迹斑斑。
张之严在她身后看得分明，一阵心疼，“真是个傻丫头！”他想也不想，伸手抬起床上木板，急纵上前，“啪”地一声，将窗户猛然封死，又回身用木桌将它顶牢。
随着月光瞬时消失，蝙蝠群也被断了源头，就着最后那丝余光，纪晓芙连挥青霜，将剩下几只蝙蝠一一斩落。

屋内已然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二人一片喘息之声，竟在血腥气息中生出几丝暧昧的味道。纪晓芙早红了脸，忙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亮。
就着微弱火光，二人关切互看，但见对方都是一脸惊骇，满头大汗，颇为狼狈，不由相对而笑。
张之严挂念纪晓芙身上伤势，正要提步上前查看，忽听一声细微的吱吱声从身后屋顶传来。二人心中一惊，齐齐抬头，只见一道红光一闪，猛可里冲下来一只毒蝙蝠，竟是方才的漏网之鱼。
“小心！”纪晓芙惊叫一声，忙挥剑去斩。奈何晚了一步，那蝙蝠虽被她斩成两段，却已然咬到张之严，血淋淋的上半身还挂在他手臂之上。
纪晓芙心中一凉，忙抬手替他摘掉毒蝙蝠的尸体。
张之严难以置信地望着伤口，愣在当场，半晌方道，“我可真是乌鸦嘴。”说着双腿一软，就要倒地。
纪晓芙一把将他扶住，颤声道，“你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这只没毒呢。”话虽如此，她心中早乱成一团。
望着她苍白的面孔，张之严惨然一笑，安慰道，“对，我运气一向都好，没那么容易死。”
纪晓芙想扶他坐下休息，低头去看，遍地却都是蝙蝠尸体，只得扶他缩在屋角一处比较干净的所在，又捡了方才掉在地上的蜡烛点亮。

只可惜这次张之严并不走运，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他已然全身发麻，身上也隐隐浮出肿包来。
纪晓芙又是担心又是惶恐，心中七上八下，面色更是变来变去，似在天人交战。
张之严见她这般，勉强笑着说，“你放心，什么精血相融，阴阳相胁，都是我编来吓你玩的，你不用为了救我而失身。纵使我张之严再爱美人，但如果是你这般心不甘情不愿的，也会觉得乏味。还有，我并不是妖怪，也不可能真把你当药人吃了。”
“你！”纪晓芙目中含泪，说不出话来。
张之严摆摆手，挣扎着牵了她的手，“晓芙姑娘，我有话要跟你说……”
纪晓芙忙道，“你别说话，留些力气。”
“我怕再晚就说不了了……我师父说，如果……”
纪晓芙猛然打断他，“张之严，振作些！相信我，我们一定能闯出去！”她握紧他的手，目光坚定地望着他。
不知为何，望着她清亮双眸，张之严心下蓦地一阵坦然，也紧紧回握与她，轻轻点头，“好，一会儿，你在前，我在后，咱们一起闯……”话还未说完，他只觉脑中沉沉，就要失去意识。
只听纪晓芙在他耳边急唤，“张之严！张之严！你方才说我是药人，那么喝了我的血是不是也可驱毒？”

“嗯……”张之严的声音已然模糊。
张之严昏过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总算是拼了全力关照她了，等以后见了师父，差不多也能交差。咦？这丫头在为我哭。呵呵，这真是牡丹花下，哦，不，芙蓉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真真死得其所。只可惜，这么好个丫头，我竟不能与她花前月下，芙蓉帐里，憾事啊憾事……”
望着不省人事的张之严，纪晓芙洒泪如雨，若不是他以珠相救，此刻濒临死地的便是自己了。只是，张之严方才未及回答她，也不知以血相饲的方法管不管用，如今只能做最后一搏了。
纪晓芙一手将张之严揽在怀中，一手拔剑，以剑刃划破掌心，殷殷鲜血顿时涌出。她顾不得疼痛，攥紧掌心，将血源源地滴进他口中。
张之严终于睁开眼睛，他盯着纪晓芙恍惚了片刻，这才虚弱一笑，“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你醒了？！”纪晓芙顿时破涕而笑。
张之严挣扎着抬手摸了摸嘴角，“你把血喂我吃了？”
纪晓芙点点头。
张之严心中感激，顿了顿，又道，“现在……咱们可真是血脉相通了。”
听他又不正经，纪晓芙顿时沉了脸，“命都差点没了，你还有心思占人便宜！”
张之严扬扬眉毛，“难不成……要哭？笑着死……总比哭着死强吧。”

纪晓芙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抬起衣袖帮他擦擦嘴角血迹，却被张之严顺势握了手，拉到面前。
张之严用力掰开她手心，只见一道又深又长的伤痕切入她掌中一片雪白，心中不由一痛，又抬头看了看她鲜血淋漓的双臂，柔声道，“很疼吧？”说着从袖口拉出一块手帕，就要为她包扎。
他动作如此轻柔温存，惹得纪晓芙心头一阵轻颤，脸上早已飞红，连忙撤了双臂起身。哪知张之严一下便摔在地上，不禁“哎呦”一声。
纪晓芙又慌忙将他扶起，垂下头答道，“不疼。”说着从他手中取过手帕，为自己包扎妥当。
张之严静静望向她，但见她面色憔悴，衣衫零落，心下甚是歉疚，“是我连累你了。”他又向四下看看，“这毒蝙蝠只在夜间活动，到天亮自然就会散去，就看咱们能不能挨得到了。”
纪晓芙闻言点点头，对他温柔一笑，“一定挨得到！”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对他笑，那目中还残留着星星泪光，嘴角却已然翘了起来，恰像初夏雨后的清荷，张之严一时看的有些发呆。
忽听得庙外一片喊杀之声，又听见一个素无情绪的声音四下呼唤，“侯爷！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