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灵】黎明如昨(一)

*叶灵儿x李承泽——青梅竹马 先婚后爱
*话说 大婚那天……
所谓青梅竹马,就是无论对方穿得如何光鲜亮丽,在看到对方时,你脑子里浮现的还是他身穿开裆裤哇哇大哭窘样。
那是满眼喜庆,红的衣裳红的窗纸,红木的箱笼和廊下装饰的红绸红灯。
乐人吹奏声不绝,院子里噼里啪啦不知放过几挂鞭炮,吵得脑袋丝丝生痛。
绕过龙凤呈祥绣屏,总角的小丫鬟打起红纱垂幔。
宫里来的主事嬷嬷唱和吉祥词话,叽里咕噜说了好一通,这才将小黄门托盘里端着的短杆递给李承泽。
短杆以剔透白玉制成,把手一端缠有红色丝带,李承泽今儿看了整天浓郁大红色,眼睛给晃得生疼。
眨眼醒神的工夫,负责督促大婚流程的嬷嬷催促二皇子挑开王妃的红盖头。
成婚最是累人之事,嬷嬷年事已高,奔波一天,腿脚有些承受不住,心里想着快些完成任务回宫交差。
李承泽没恼,他如今是旁人避之不及的处境。宫人最是势利,喜着看人下菜碟。
已经同叶灵儿拜过天地,李承泽拿玉杆子挑开新娘子红盖头。

盖头以那莹润南珠缀角,珠子大小有若龙眼,可珠子光彩不及盛妆少女半分夺目。
屋里有一堆宫人嬷嬷什么的闲杂人等在场,叶灵儿特意摆出新嫁娘娇羞神态。
叶灵儿今日眼尾描了红线金粉,她含羞带怯地缓缓抬头,眼风里竟蕴含些许媚态。
李承泽见了,身子僵在原地。
屋子里的宫人还以为王爷是看呆新娘,纷纷说吉利话奉承王妃美貌。
侍从及时给宫人递上红包,宫人得了赏银,同侍从识趣退出房间。
满室红彤彤的婚房里留有李承泽和叶灵儿二人。
杂七杂八之人离开,叶灵儿长舒一口气。
叶大小姐不再拘束,从洒有花生并其它坚果的婚床上一跃而起:“终于结束了!”
李承泽也松了一口气,新郎官坐没坐相瘫在旁边椅子上。
他心想,谢天谢地,叶灵儿终于恢复正常了。
俩人先是看了看身着庄重华服的对方,而后十分有默契地同样偏过头去。
这感觉……真是忒别扭了。
熟到不能再熟的两个人成婚,四目相对间着实生不出什么柔情旖旎来。

说到底他俩成婚不过走个过场,说是搭伙过日子还差不多。
一个终归要娶,一个终究要嫁,不如找个熟人,平日里看着还顺眼些。
李承泽换个姿势,习惯性蹲在椅子上,宫人今晨精心打理平整的素白菱花纹绸裤顿时给挤出褶皱。
叶灵儿摘掉手上一对羊脂玉镯子搁在床头,从鸳鸯戏水的大红被面下边摸出食盒,继续大口吃喷香的桂花糕。
少了旁人在场,俩人也不必端着,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哪怕婚房中红烛高悬,香炉中幽香袅袅,正是已婚男女共处一室,他俩之间偏生没什么新婚夫妻的新鲜劲。
李承泽伸手指着叶灵儿云肩边缘:“糕饼渣子没抹干净。”
叶灵儿不在乎的弹弹领子:“无所谓啦,人都走空了。”
李承泽见怪不怪,叶灵儿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
庆国年轻一代贵家子弟们大多相熟,尤其是同晨郡主关系密切的叶灵儿,自幼时便同皇家子弟们混在一处。
细说起来,李承泽同叶灵儿算是青梅竹马。
李承泽长叶灵儿些许岁数,在他已经老实背书的年纪,叶灵儿尚在牙牙学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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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京都守备叶重家夫人第一次带女儿入宫觐见时,叶灵儿还是个三岁娃娃。
在这一辈的皇家子弟里,林婉儿是唯一的女孩。
太后娘娘可怜外孙女形单影只,见她同叶小姐还算投缘,便时常请叶夫人带女儿入宫聊天。
大人们聚在一处说话,吵闹的孩子们由宫人看顾着,带到太后寝宫庭院玩耍。
李承泽那时年纪尚幼,同兄弟们并无如今隔阂,倒是时常与他们结伴去太后处请安。
林婉儿长在宫里,天生学会了嘴甜,见到皇子们,“大哥哥”“二哥哥”“太子哥哥”的称呼叫个不停。
晨郡主那时候年纪小,还不会呛人,气急了叫哥哥们的诨名是长大以后的事。
皇子们待林婉儿很是亲昵,见到了表妹就要逗她玩。
到底林婉儿是个女儿家,又非皇子们的亲生妹妹,不会沾染水面下的争权夺势。
叶灵儿也在旁边,她比林婉儿还上小一岁。听林婉儿叫人,她跟着凑热闹。
宫人们见了,直呼叶小姐使不得。
林婉儿是长公主之女,以哥哥称呼皇子们是亲昵,叶家小姐如此称呼却是僭越。

宫人们试图给叶小姐讲道理,可三岁的奶娃娃哪懂什么道理?
叶灵儿还以为宫人是在训斥她,扁扁嘴放开嗓门开嚎,哭声之嘹亮,可谓是中气十足,不愧为武家之女。
叶小姐哭闹不打紧,这哭声惊动宫室里坐着的太后老祖宗。
老太太正在同叶夫人说话,嫔妃们不时附和。
女人们让外面这惊天动地一嗓子给嚎得心惊肉跳,进宫不久的宜贵人险些打翻手边茶碗。
一帮子人跟在健步如飞的老太太身后,急急忙忙从屋里走出来。
叶夫人是个有度量的女子,她见女儿啼哭,只当是孩子间打闹,没如何放在心上。
叶夫人说,小女年幼无知,惊扰太后同诸位娘娘清净,又吓到皇子郡主,妾身在此赔个不是。
请叶家母女进宫是太后的意思,结果叶小姐在己处给人闹哭了,叶夫人还得赔不是。
饶是太后老太太脸皮再厚,也得开口问问叶小姐受了什么委屈。
太子那时候还是和善待人的脾气,觉得自己身为储君得仗义执言。
宫人仗着在太后身前侍奉,非要摆谱和年幼的叶家小姐立规矩,太子瞧着对方不大顺眼。

别看太子那时年纪不大,学起话来口齿清晰。
先前同叶灵儿讲道理的宫人听完太子对太后学话,扑通跪倒在地。
太后听罢无语,老太太还当是什么事,不过是奶娃娃不懂事,跟着晨丫头胡乱起哄。
这宫女脑子进水,居然想着给屁大点的娃娃立规矩,尤其这娃娃还是叶重家闺女。
太后挥挥手,她身边的洪公公会意,当即把宫女拖下去。
宫女连呼饶命,洪公公点了宫女穴道,宫女不再发出声音。
除了林婉儿和叶灵儿两个年幼女娃娃,院中众人垂头不语。
太子那时得意洋洋的,以为自己是卖了叶夫人和叶家一个人情。
等到傍晚长公主李云睿来访,姑姑言语敲打太子,他方知自己做错。
年纪居长的大皇子站在一堆孩子后头,他顾着护好表妹晨郡主,对眼前事冷眼相看,并不作声。
以晨郡主当时年纪,她不懂发生何事,只奶声奶气往外祖母怀里扑。
太后立马软了心肠,搂住晨郡主,嘴里心肝宝贝的哄着。
二皇子李承泽本来好端端垂首站着,不防让一只小手抓住发髻。

原来李承泽不偏不倚站在叶小姐身旁。
刚才叶夫人走过来抱起女儿,李承泽见祖母发怒,所以不敢言语,就在原地傻站着。
梳理得整齐的发髻被叶小姐揪乱,李承泽心中不悦,小孩子就是麻烦。
太后见到孙子狼狈样子,不知怎地掩唇而笑。
见到太后笑颜,在场其余人才纷纷笑起来。
太子最是笑得乐不可支,李承泽大为恼火。
昨日在学堂那厮对对子不及自己,正想着如何压他一头。
李承泽到底是个皇子,心里再生气也会记得算计利益得失。
太后平日里对他并不如何亲近,今日出丑讨到祖母开心,说来算是值当。
于是李承泽顺势握住抓住他发髻的那只小手,笑言道:“灵儿妹妹天真可爱。”
谁想那叶小姐见到李承泽虚假笑容竟破涕为笑,口齿不清喊了声:“二哥哥。”
众人这次哄堂大笑,太后直夸叶小姐聪慧。
叶夫人尴尬地抱走女儿,李承泽顶着鸡窝样的头发故作大度:“无妨,童言无忌。”
回宫以后,李承泽关紧房门,挥手把桌上的书本扫落在地。

他是骄傲的脾气,那日气得不轻。
他不能忍受自己在众人面前出糗,尤其是被自己与之暗中较劲的太子看了笑话。
自那以后,叶夫人又因太后传召,带着女儿进宫几次。
李承泽让身边小宦官探听消息,只要听到叶家小魔头在场,他就打定主意不去太后寝宫问安。
待到年终岁末,李承泽听到消息,叶重带着家中妻小回到定州驻守。
这下李承泽大喜过望,不必担心自己同叶小魔头打了照面,再会被祸害,开始大摇大摆往太后身前凑。
李承泽那时最喜粘着他大皇兄,他大哥去哪他去哪。
大皇子是得了宁才人告诫,每日去太后那里晨昏定省,做好面子工夫,不让有心人抓住机会往娘俩身上泼脏水。
彼时李承泽哪里知道这些曲折?只颠颠跟在大皇子身后去太后寝宫请安。
谁知祖母对他更为和颜悦色,对大哥倒爱答不理。
他母亲淑嫔见了,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劝了,怕伤了儿子对兄长孺慕之情;不劝,又怕皇后疑心,东宫不悦。
后来淑嫔见东宫三天两头跑来找儿子打马球,儿子嘴上不情愿,转头拎着球杆和东宫嬉闹,便觉着是自己多心。

兄弟和睦自然是好的,承泽是个石头脾气,喜欢什么就爱闹什么别扭,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心思去。
李承泽是淑嫔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做亲娘的清楚着。
淑嫔心中想,儿子左右不是太子,同祖母和兄弟亲近些也好。
无论将来有无变数,手足情深能为儿子自己将来当个安稳闲散王爷打基础。
淑嫔端起手中书本,继续不问世事,由着儿子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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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开脑洞 尽情YY
*太子妹妹曾经也是好孩子,唉
*老福特过来避风头
陆沨x安折肉车昨日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