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人民的女儿（1）

本文为基于 @卢森堡的伊丽莎白 这位VUP的设定的同人创作，用这篇文章解释作为神罗公主的她为何可以自称罗马人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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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遥遥的风，吹散最后一缕硝烟与血的气息。
远处，是突厥人的营地，在他们所看不见的地方，穆斯林的君主，那位雄主，青年人穆罕默德二世，正在他精锐的亲兵中行走，许诺着击溃世界渴望之城之后他们所能够得到的一切——更加遥远的，从这里无法看清的远处，是在过去的一千个年头之中，从未被异教徒攻破的，高大却悲壮的，“那座城市”的剪影，在新月的夜雾之中，狄奥多西二世城墙显得悲哀而孤寂。
“公主殿下——”
年迈的老人，仅仅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默然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
即便那位得到森林妖精祝福的“少女”，已然年过四十，甚至仅仅跟随他学习剑术的时间，也已经超过二十年了，而此刻因为她那始终娇小清丽的容颜而被迫隐世，跟随他游历天下的时间，也达到了11个年头；他还是习惯于称呼她为公主殿下。
“汉斯先生，现在已经很晚了。您应该去休息了。”
黑发的少女身着戎装，是便于挥舞刀剑的轻甲。她的腰间，挂着拖至地面的长剑，放在粗糙地削制而成的木鞘之中，其制作者乃是布拉格的名家，在“森林妖精”之处得到了祝福后，这柄剑将如同她的主人那样，永不随着时间而破损及生锈。

只是，凭借一把不会生锈的剑，和永远青春的身体，想要从十万穆斯林大军和一位坚定的雄主手中，拯救这座伟大的城市，无疑是天方夜谭。
哪怕她曾是尊贵的公主殿下，哪怕她是那位在日耳曼以至于整个基督教世界贵为剑圣（Grand Master）的约翰内斯-里希特纳尔的亲传弟子。
一个人的力量，在大军面前便如同风中残烛。
“对老人来说，在他还能活着的时候体会凡世间的一切，比起享受死后将能永久享受的长眠更加重要。”
“汉斯先生”——日耳曼的剑圣，也是她的老师，里希特纳尔，轻轻咳嗽了几声，拉下用来伪装成朝圣者的黑色斗篷。
“明天穆斯林就会攻上城墙。希腊人也许能抵挡住明天的攻势，但穆斯林的攻势还会有很多次，君士坦丁堡的沦陷已经是个摆在台面上的事实了。”
“......我知道。”
丽莎握紧腰间的剑，指尖攥得发白。
如果一对一的决斗，她不会输给任何一个男人——也许她的老师除外，但如果穆罕默德二世敢于站在她的面前，她确信自己能够将剑刺入他的咽喉，时间不会比一次呼吸更加长久，动作也不会比翻动手掌更加简易。
只是，她知道，她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想要刺杀那个异教徒苏丹，是无法实现的。”里希特纳尔以一个久经战事的老人的经验出声，曾经参与过那场胡斯战争的他选了一个很好的扎营位置；他们站在高处，从这里可以看到土耳其人三分之一的营地。“他很聪明，他的大帐在亲兵们的环护之下。剑术归根结底只是与一人，两人格斗的艺术——你已经得到我的所有传授，但即便是我们一起，也不可能刺杀那个异教徒苏丹。” 

“是啊，我知道，我知道的——”
丽莎苦恼地低声呻吟着。她忽然拔出剑，受到森林妖精祝福的剑此刻在遥远之处土耳其人营寨的火光映衬下，显出一抹极淡的橘色。
“汉斯先生，我想要去城内。”
穆斯林对城市的封锁严密，无论是粮食还是武器，都难以被送入城中。
可是，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一个娇小的，但学习到了剑圣的全部杀人技术的女孩的话——
也许能够潜入君士坦丁堡。
“当然能够做到。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里希特纳尔理智地出声，“你应该不会想着去救出那位皇帝。”
他们都见过君士坦丁十一世。在他成为摩里亚的专制者之前，曾经担任过罗马帝国——如果那个姿态也能被称为帝国——的摄政者和外交官，那时，曾短暂的身为匈牙利的王后的莉莎，曾经见过那个和她年纪相仿的青年人。
才华横溢，果决，但因为压在肩头的重担而忧郁不已，他苦涩地向着王后致意，那时已经醉心于剑术学习的莉莎却记住了那个不卑不亢的眼神。
像那样的人，是不可能抛弃帝国，跟着她去世界的某个角落逃难的。如果君士坦丁堡沦陷，他便会如同一个真正的罗马人那样，在阵前迎来光荣的死亡，顶天立地。
可是.......

“我听说他有个女儿。”
莉莎犹豫了一下，出声道。
“过去，我和这座城市里的热那亚商人，曾经有着友好的关系。如果我向他们出示能够证明我的身份的信物，应该能带着她逃离君士坦丁堡。”
老人听完，无言，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布条，抽剑，慢慢地将这些粗劣的亚麻布缠在剑身上，绑紧，然后又是一层，这一层则紧紧系在剑柄上。
“汉斯先生......老师？”
莉莎的脸颊在黑影中显得有些惨白，娇小的手掌微微颤抖。
并非因为夜晚的寒冷，少女颤抖的原因，只是因为老人退了一步，摆出一个平淡的姿势。
——大师里希特纳尔，虽非剑道创始，然周游列国，汲取百家之长，遂得剑术真髓，号为剑圣。
而早已在日耳曼成为活着的传说的他，还有谁能够逼迫他摆出剑术架势？
“我不愿意我最后一个弟子前去送死。”
他平淡地出声，“拔剑，莉莎。在你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我教过你，当对手摆出架势，你需要做的是立刻摆出架势，而不是浪费任何时间思考——犹豫，便会败北，而败者除了主的垂怜将一无所有。”
“我......我不是前去送死！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莉莎的声音慌乱，但老人的声音已然渐渐趋于冷厉。

“公主殿下，你该拿出个合理的理由的。还是说，你觉得那样一个小女孩就这样死在战争之中太悲惨了，所以要保证她一切安好——这样可笑的念头？”
“不！”
莉莎提高了声音，这时她终于显得像是一位尊贵的公主殿下，颐指气使间，上位者的气度尽显。
“我......一直自称罗马人民的女儿。尽管我知道我实际上是个布拉格人，她才是罗马人民的女儿，那位巴塞勒斯的，唯一的女儿。像她这样的人，不该死在焚毁的城市之中。这是我——神圣罗马帝国的公主，匈牙利的王后，卢森堡的伊丽莎白的决定，不会改变。”
“那么，剑圣的决定也不会改变。”
里希特纳尔双手持剑，没有给予莉莎向剑上缠布条的机会，如同闪电的挥击骤然而至，黑发少女仓促地抽剑弹开来自中段的一击——交剑的瞬间，如同象棋对局般，在剑术上抵达了极限的两人，用出了同样的绞缠技巧，强剑身相互碰撞，即便隔着布条同样发出如同真正的金铁交击般的爆鸣声。
力量处于劣势的莉莎被这华丽的交剑技巧所压制，但旋即凭借着娇小身躯的轻灵优势，如同子夜的隼鹰般向着侧面滑动一步，以强剑身扭转劈砍，旋即戴着手套的娇小双手向着侧上方挥击。
瞥击（Schielhau），直到后世方才被完全完善的，被梅耶称为“大师反击”的技巧。

纵然是剑圣也在这套行云流水的反击技巧下后退了一步，莉莎激烈地喘息着，汗水微微浸透内衣。
这场决斗从一开始就并不公平。
她的老师不愿她前往君士坦丁堡城内冒奇险，也是因此，他封印自己的武器，以这样一场不公平的决斗，让莉莎放弃危险的潜入念头。
即便对于剑圣这也是不可能的。以她的剑术，完全可以双杀彼此——而缠着布条的剑，自然无法砍穿她身上的皮甲。
可是......她能够对她的老师刺出致命的一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