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雪为上 第六十九章

记忆中，只来过一次天牢，还是二皇兄入狱之时，监牢中阴暗潮湿，即便狱卒点亮所有灯，整个天牢还是黑沉沉的，令人感觉压抑。银雪慢慢走下阶梯，果真去暗夜罗所言，已经调查过的资料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只有见一见千湛，看他怎么说。
银雪转头吩咐小盒，“让所有人都出去，你在门口守着，谁都不许进来！”
“银雪？”听见声音，千湛抬起头，一时激动，竟忘了称呼陛下。
银雪推开门，一眼就看见趴在床上的千湛，灰色囚衣遮不住的敌方，露出一条一条紫色的伤疤，怒从中来，“谁给你用的刑？”
千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陛下误会了，不是！”
银雪见千湛努力地笑着，心中怒火消了一丝，问道，“那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千湛握住银雪的手，“陛下，能帮我看看芷婉如何？”
“芷婉？”银雪重复了一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禁纳闷是谁？
“那个一直陪着我的女孩，我记起了她是谁了！”千湛连忙解释。
银雪顿时领悟，“就是那个女鬼？”
千湛眼眸郁郁而沉，“不是女鬼，”眼眶渐渐湿润，抓着银雪，“是我的芷婉，银雪，我太可恶了，我竟然忘了她，她却一直守在我身边！”

银雪听得云里雾里，却见千湛第一次情绪失控，不由得心疼，只好静静地陪着他等他哭。
千湛咬住下唇，逼自己停下来，冷笑一声，“真是活该！”
银雪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道，“在我心中，阿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我们亦师亦友，你教会了我很多事，你放心，你难过也好，开心也好，都可以告诉我！”
千湛露出苦涩的一笑，“在这里只有你认识真正的我！”
“阿湛，我相信你，你不会杀人，你也要相信我，我会证明你的清白！”银雪道。
千湛看着银雪，点了点头，“自然信你，只是，银雪，我也不知道为何，我只知道，芷婉和我，没有杀人！”
半月前，千泽寺，一只小木偶跳上桌子，千湛从书中抬起头，看着木偶，微微一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小木偶的头，“这可是最好的工匠做的人偶，人体关节都十分灵活，如今，你这蹦蹦跳跳，可是欢喜！”
小木偶歪着头，看着千湛，忽地，从桌上跳了下去，一阵轻烟，恍恍惚惚有了婀娜多姿的身形。
千湛惊得站了起来，自从学会将轻宛收入红伞，而后慢慢改进，已许久不见轻宛露出形态，不知不觉，竟如自己一般慢慢长大，出落成翩翩少女！

“阿湛！”
少女微启朱唇，温柔的唤了一声，千湛惊得失了魂，“你……你会说话了？”
轻宛微微一笑，“都是阿湛日日为我诵经，以气血喂养的功劳！”
千湛被夸的不好意思，轻声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我……我想你一直能留在我身边！”
“我听寺里来的香客说，今日山下有灯会，阿湛，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轻宛没听见，一脸期待说着。
千湛想起，从来到这里降生后，自己几乎就一直留在寺庙，除了替银雪外出传教，轻宛的世界同他连在一起，也只有千泽寺，想到这，千湛点头，“那晚一点我们出去！”
轻宛盈盈一笑，笑的十分满足。
夜半，街上已看不见人，整整一条街挂满了灯笼，形色各异，在清冷孤寂的夜色里，莫名生出一种美。
轻宛举着红色油纸伞，轻快地走着，千湛默默跟在身后，出神地看着轻宛的身影，不由得扬起了笑容，仿佛这世间只剩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