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孩子》第四章 第一节 两只脚走路和大吼

“早上好，猫森。”阳阳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已经是中午了。”猫森回答到，脖子上的猫牌已不见了踪影。
“是、是。”阳阳不耐烦地走到餐桌旁拿起已经凉掉的牛奶：“猫森，你还在练啊。”
只见猫森站在沙发上，双脚站立，双手平举，摇摇晃晃地仿佛随时都要倒下来。
阳阳喝下一大口牛奶：“猫为什么要学用两脚站着啊？”
“你不懂，这可是很重要的。”猫森紧盯着双脚：“还有，不要这么大口地喝冷牛奶，会拉肚子的。”

“好——”阳阳拖拉着回应到：“猫森最近越来越啰嗦了，像个老妈子一样。”
“你说什么？”
“没有——”阳阳一下子喝光了牛奶：“你这样盯着脚反而会摔倒的。”
“嗯？”猫森抬起头看向阳阳。
“哎呀呀！”瞬间，猫森失去了平衡，掉到了沙发底下。
“哈哈哈！”
“不准笑！”
沾着红药水的棉签轻轻碰触到伤口。
“嘶——！”猫森痛的炸毛。
“啊！”棉签脱离猫森的爪子，掉到了地上。

“猫爪就是不方便。”猫森说着又从塑料袋里取出了一根棉签，沾了沾瓶子里的红药水：“又浪费了一根。”猫森惋惜地看了一眼地上几十根的棉签。
“所以让你不要练了啊，反正又没用。”阳阳坐在沙发上看着忙手忙脚的猫森。
“怎么没用了？”猫森反驳到。
“难道又有用？”
“欸——”猫森无话可说。
“即使没用我也要练。”猫森继续用棉签戳着擦伤：“嘶——！”
“原因呢？”阳阳用手托住下巴。

“原因……”猫森停下了手中的棉签，像是陷入了沉思。
“看，没有吧。”阳阳摊了摊手。
“反正我就是要练站立！”猫森气红了脸。
“你脸红啦。”阳阳笑着看着猫森。
“要你管！”猫森气地嘟起了脸：“作业呢？作业做完没？寒假就剩几天啦。”
“生气了就拿作业堵我，真没劲。”阳阳靠在沙发靠背上，无聊地说到：“寒假才刚开始呢。”
“叮咚！”正当此时，门铃声响起。
“来了！”阳阳起身跑向门口，猫森则跟在阳阳的身后。

“是谁啊？”猫森边走边问到。
“会不会是外婆啊。”
“不是。”
“为什么这么肯定？”
“没什么……”
阳阳踮起脚尖，通过猫眼看向门外：
“是荒野先生！”阳阳回过身对猫森说到。
“荒野先生？”
“是上次你发烧为我指路的人。”
“那就是救命恩人喽。”
“差不多。”说着，阳阳打开了房门。
一个中等身高，死气沉沉的男人出现在了眼前。

“中午好。”男人弯下腰鞠了一躬。
“中午好。”阳阳连忙也回鞠一躬。
猫森在一旁看着两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心想，人类怎么经常做奇怪的动作？
“荒野先生……”
“不，叫我荒野就行了。”
阳阳和荒野正森坐在沙发上，猫森则趴在沙发的角落里。
“上次真是多谢荒野了。”阳阳突然坐到了地上，对荒野鞠了一躬。
“不，我只是刚好那时在那里而已。”荒野又向着阳阳回鞠一躬。

阳阳坐回沙发：“不用谦虚啦，多亏了您，猫森现在已经完全病好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荒野看向角落里的猫森：“你说是不是啊，猫森。”
猫森皱了皱鼻梁，将头别到了一边。
“抱歉，我家的猫不怎么亲近陌生人。”阳阳说：“猫森，这可是救命恩人哦。”
“其实我今天来除了看望猫森还有别的原因。”荒野转头对阳阳说到。
“请问是什么呢？”
“告诉你一些事情。”

“事情？”
直射在西半球的阳光透过大气层不远万里来到东半球时只剩下不多的热度，
与来自西伯利亚的寒冷空气对抗后，
阳光徒有微薄的光明。
“请问是什么事情呢？”阳阳问到。
猫森看似在沙发的角落里打着盹，其实耳朵竖的老高。
“因为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就直接说了。”荒野死气沉沉地说到。
“嗯。”阳阳点了点头。
“其实……”荒野张开了他干枯的嘴唇。

一阵不妙的感觉在猫森心头闪过。
“你的外婆在住院。”
说出这句话时荒野面无表情。
震惊，
这是最能描述现在的阳阳的词。
如同被一阵惊雷轰击耳畔，
阳阳的脑袋一片空白。
住院？
什么住院？
外婆得的不是感冒吗？
为什么感冒会住院？
不，感冒不会住院，
而且外婆得的不是感冒。
那猫森为什么要告诉我外婆在感冒？

为什么不告诉我外婆住院了？
如果不是感冒，外婆到底得什么病？
无数的疑问从阳阳的心间生起，
又枯萎，
无法得到答案的疑问只有化为无形的尘土。
最后，
只剩下一句话从阳阳口中蹦出：
“为什么？”
既无力又苍白。
“为什么？”
阳阳无助地看向荒野，
荒野无表情地盯着阳阳。
阳阳愤怒地看向猫森，

猫森将头低了下去。
“为什么？！”阳阳朝着猫森吼道。
猫森紧张地闭上双眼。
“没有为什么。”荒野正森低眼看着阳阳。
“欸？”
“没有为什么，这就是命运。就像绘画一样，明亮之后一定是灰暗。”
“我不懂。”阳阳喃喃到。
“你不懂？没错，作为一个七岁的孩子，不懂是合理的。但作为你自己，你还不懂吗？”
“我不懂！”阳阳大吼到。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阳阳停了下来，
激动的手指握成拳头，
颤抖的眼眸里，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对不起，您先回吧。”阳阳低着头，颤抖地说着。
荒野没有说话，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请阳阳你珍惜时间，无论对于任何事。”
荒野留下了这句话后就消失在幕墙后，
门锁声没有响起。
“那个叫荒野的是什么人啊？！跑到别人家里撂下一堆听不懂的话就跑了！我一定要追过去教训他一顿。”猫森气呼呼地坐起来，龇牙咧嘴地就打算追向门口。

“不需要了，猫森。”阳阳仍然低着头说到。
“可是……”猫森收起了獠牙，不安地盯着阳阳。
“荒野先生说的没错，我是在浪费时间。”
“不，阳阳你没有在浪费时间！”
“有，有！三个月，外婆住院三个月了我都没有去看望一次！”
“阳阳这不怪你啊。”
“对，不怪我，怪你。”
“欸！”
“为什么不告诉我！”阳阳猛地抬起头，在阳阳的眼神中，猫森看到了灼热的兽性。

“我……只是……”猫森不由地将身体向后缩。
“你骗我。”
“我没有。”
“你骗我！其实你一直知道白房子的存在吧！”
“是，我知道。但这不已经是过去式了吗？！”
“我真傻，居然在这种时候还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说完，阳阳跑出了房子，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阳阳！”猫森大叫到。
“过家家……”
厚重的云层飘过，遮挡住微弱的阳光。

房间里，
只剩猫森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