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轮回 二十二 （孟鹤堂周九良同人文）

切勿上升
不得哭，潜别离。不得语，暗相思。
周时髦气冲冲的迈进阿良屋子的时候，发现了倒在床头手还紧紧握着阿良的孟鹤堂。
“这是怎么了？”
听见师傅焦急的声音，孟鹤堂猛然清醒，挣扎着起身，“师傅，您快看看阿良，快看看他。”
周时髦挽起双膝还跪在地上的孟鹤堂，扶着他坐在床边，随后伸手探向儿子的手腕，脉象杂乱，时隐时现，时缓时急，这样的脉象与谷中垂死的病患别无二致。
“唉！”
听见师傅这一声长叹，孟鹤堂的眼泪止不住的坠在阿良乌黑的发丝上。
“小孟啊，去膳房把配好的药取来些吧，喂他服下。”药方每日都在变，可是并未见有病人痊愈，甚至于病程都未得延缓，体壮如牛的大小伙子也撑不过三日，周时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极力的掩饰着声音的颤抖，作为药王谷的当家人，他定要拼尽全力救病人，救自己疼爱的儿子。

晚间，看过了所有病人之后，周时髦拖着沉重的脚步再一次踏进阿良的屋子。
“小孟，我来吧，你去吃点东西，好孩子，你要是也病了可就没人能照顾他了。”他拿过孟鹤堂手里浸了冷水的方巾，拧干叠好放在儿子额头。
每一次阿良生病，小孟都是这样一刻不离的尽心守着，他能察觉到二人不同寻常的亲密，这世间除了生身父母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会对阿良这样好了。
阿良屋内的烛火摇曳了一整晚，这一晚周时髦在儿子身上用尽毕生所学，一根根银针深入穴脉，密密麻麻带着他希望儿子能挺过难关的心之所愿；这一晚孟鹤堂守在床边，把自身的灵气缓缓注入那个忽冷忽热的指尖。
天破晓时烛光也觉得累了静悄悄的熄灭，忙绿了整晚的两人倒在床头和床尾面色憔悴。

阿良艰难的睁开眼，看见床尾的父亲，弱弱的叫了一声爹，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指又喊了一声哥哥，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睡个觉，俩大男人都守在自己身边。
这天清晨阿良听见了他泪流满面的老爹对他久违的赞许，“好样的，不愧是我儿子，就是命硬。”
阿良迷迷糊糊的就成了这场瘟疫里第一个被治愈的病人，所有人都很开心，看见了他就好像看见了捱过这场灾难的希望。
可是他心里是忐忑的，对上哥哥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就知道那人在他身上定是要损耗不少修为，以至于又回到了刚化成人形时的那个虚弱的状态。
是人力和神力一同将他从生死线上拉回，可是父亲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法为每个患者都施针，哥哥的状态也不能允许他再去救别人，那么治愈那么多的病人又有多大的希望。

能救得下他却救不下别人，药王谷的清誉怕是要毁在他的手里，他觉得自己不能白活，要对得起父兄的付出。
越来越多的村落出现患病者，药王谷已经容纳不下赶来求医的村民了，不断有人病倒，不断有人死去，终日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拉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病愈后的阿良却好似突然长大了，天真烂漫的傻小子一夜之间变得成熟稳重，父亲年迈连日来的操劳已经明显让人发觉力不从心，哥哥躺在床上休养生息虽然还维持着人型可是清醒的时间少之又少，阿良默默的挑起了药王谷的重担。
他将哥哥托付给父亲照料，自己带领一众师兄弟到村落里问诊。
阿良不断尝试着新的药方，为了避免更多的人染病，他不光是给患病的人开方子，更是要求健康的村民也需服药预防染病，尽管如此，病患的数量依旧与日俱增。

不到七日，一同下山的师兄弟都相继病倒，走投无路之际阿良突然想到，或许在疫病中活下来的自己，就是老天留给众人的一剂良药。
按照书中记载的鹿血的用法，阿良用自己的血入了药，如他所料，服下药的患者只隔一日便痊愈了。
所有人都惊叹于阿良起死回生的精湛医术，不禁赞叹药王谷后继有人了，痊愈的人振臂欢呼，病榻上的人也都看见了希望，只有阿良自己依旧愁眉不展。
自己的血对于数量众多的患者来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他也曾尝试过用其他治愈者的血液去入药，可惜并没有效果，是舍命尽可能去救更多的人，还是默默收手功成身退，他陷入两难。
夜里阿良又陷入了奇怪又漫长的梦境里，这一次，他翱翔在天际，看着大地满目疮痍，狼烟四起，流民与将士都用哀怨愤恨的眼神抛向自己，血染的寸寸土地刺痛了他的双眼。

阿良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块写了字的方巾：阿良愿以身来向苍生谢罪，亲人勿念。没人知道阿良这句话的意思，寻遍十里八乡所有角落也不见了阿良踪影。
村口的那口老井，水变得甘甜清冽，饮之祛病，凶残的疫病被井水洗涤荡净。
此生有憾，没去见你最后一面，好在还有生生世世没完没了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