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顶之剑》

自出生开始，我的头顶便悬着一柄神剑，名为达摩克里斯，时刻提醒我不能杀生。
有限制就有权力，相应的，我可以用它保护自己，也可以施行正义，斩杀欺压无力之人的恶徒。
但若是我将这力量用于邪道，剑刃就会落下，刺穿我的头颅，对我进行惩罚。
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使用这股力量，生怕它判定我犯罪，稍使它不满便跪地求饶。
今天我值日，放学后多逗留了一会儿，在校门口和门卫告别时，夕阳已有一半落入山下。
我斜挎着背包，背对金霞走进一条暗巷，想尽快走到对面的商业街。
这条路离家近许多，却是黑帮潜伏之地，随处都是危险。
“你小子居然敢来这里，交保护费了吗？”
走到半途，果真被几个彪汉拦住，挥着狼牙棒向我走来。
“保护费？什么保护费？你们想多了吧！”
我出言挑衅他们，用意念操纵着神剑，刺穿队伍最后一人的头颅，致其无端倒下。
前面两人只听背后“噗通”一声，队友不知怎的，就躺倒在地，头颅穿出一个大洞，直通到下颌，汩汩流着血。

剑刃紧接着划破他们的胸膛，血液迸溅出来，惨叫一声后，仰面在地上瞪大眼，死不瞑目，污血从嘴角溢出。
在垃圾箱里寻了根恶臭脏污的麻绳，将狼牙棒串在一起，搭在肩上往家走。
街上灯红酒绿，霓虹灯牌闪起荧色光晕，冷饮店门口的旋转灯柱让人感到寒气。
曼妙少女们身穿深V礼服，尽显性感，挽着男友的手，有说有笑地踏进路边店铺。
我猛然想起，今天是情人节，而我还没买礼物。
急忙窜进一座商场，在门口的娃娃机投入硬币，一举就夹了一只凯蒂猫玩偶，甩手离去。
赶回家，屋内依旧漆黑一片，我按下了门边的开关，灯“啪”地亮了，略带紫色的光线洒满客厅。
妻子静静坐在床上，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头低垂着，眼睛被阴影笼罩，看上去没有精神。
“安啦安啦，我回来了。”
我把玩偶放在妻子怀里，美丽的肌肤与绒毛接触，赏心悦目。
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里还有拌黄瓜，就着鱼香肉丝盖饭，吃了冰火两重天的一餐，精神回来了。
将妻子抱到身边，我打开了电视，跷着二郎腿看综艺，手搭在妻子肩上，吊带硌着我的手腕，微微有些不适。

但比起妻子丝滑的肌肤，这点感觉大可以忽略不计。
今天的节目依旧无趣，明星们跳着闹着，同样的游戏做了几百次，也不嫌腻味。
隔壁突然爆发出争吵，一声锐利的惨叫划破夜空，啤酒瓶破碎的声音穿透墙壁，入我耳中。
“救命！救命！”
女人拍打着我家门板，又在向我求救，这不知是第几次了。
我刻意耽搁了会儿，才慢悠悠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外面。
视线被女人因镜像而扭曲的大嘴挡住，隐隐可见后面站着一个男人，正挥着大斧砍女人的背，肩头见得着伤口，血液在迸溅。
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以前只是小打小闹，我可以当没看见，而现在女人就快丧命，我怎能置之不理？
询问神剑的意见，它不作声，一丝反馈也没有，我只好提剑出门。
随着门缓缓打开，原本伏在门上的女人倒了下来，背部血肉模糊，黑血染红了鹅黄针织衫。
剑刃绕过男人喉间，鲜红的血喷薄而出，跌到地上不再动弹。
女人从男人身下爬出来，大喊着迷蒙不清的语句，急忙奔下楼。

睡衣上全是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伤了人，正在逃窜。
女人沉重的踩踏声还在楼道回响，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软倒在门边，手指触及男人臂弯。
神剑不再受控，刺向我的心脏，在其中搅动一周。
痛觉虽在我身，却只浮于表面，并不强烈。
临死前，我的眼中闪过无数场景。
是女人在虐猫，用高跟鞋尖戳破小猫的头，将一只白鸽活活撕碎，羽翼、身躯断成三瓣。
地铁站，女人推倒一位孕妇，直接掉进轨道，银白的长车冲来，轮下搅着孕妇疾驰，玻璃壁上全是她们的血液，一尸两命。
男人只是在惩罚女人，而我不明真相，去惩罚男人，神剑又来惩罚我。
怪不得刚才不回答我，只是故意索我的命吧。
手中的神剑化作光点消失，继续去坑害下一个人。
我等着生命静静流逝，只想知道女人何时受到惩罚，才不枉我搭上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