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余生（有可能2）26.

冬日暖阳，荡在湖面，折射出蓝绿的水光，如此美景，相机捕捉不出神韵，画笔更留不住色彩。周九良站在湖边石滩上，一边用脚轻轻拨弄着地上的圆石，一边和身边的人说话，时不时笑眯了眼睛，那模样，不禁让人想到四个字“阳光男孩”。
让谁想到？当然是孟鹤堂。这是孟鹤堂和他朋友的聚会，和过去一样，找个风景宜人的地儿，准备一堆美食，不为赏景，不嗜美食，只为了享受友谊。过去的周九良，吃的比别人多，赏得比爱人用心，却感受不到他们的欢乐，而如今，他能跟着大笑，还能一块嬉闹，完全融入，没有隔阂，实在是让人感动的改变。
让谁感动？当然还是孟鹤堂。在烧烤架边帮忙的孟鹤堂，时不时将目光落在周九良身上，带着微笑，含着感慨，连栾总跟他说话都应得心不在焉，不免遭来几句嘲笑，可他却不觉得害臊，喜欢之情摆在嘴角，明明白白，就跟这湖面的粼粼波光一般，灿烂夺目。
“听说最近你两可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啊，那故事编的，都快赶上连续剧了。”饼哥一边撒盐一边说着，还顺便拿起一串牛肉尝了尝。

“是挺狗血的，栾哥你可得查查都是谁，调去什么广告啊，杂志之类的公司，或者集团宣传部门，可别浪费了人才。”孟鹤堂张嘴接下饼哥递来的牛肉，咬下一块尝了尝，点了点头表示好吃。
“嗯？你不介意？”栾哥也张嘴咬下最后一块牛肉，却是皱眉，嘟囔了一句：“咸了。”
“不咸啊，小孟咸吗？”饼哥问道，孟鹤堂摇了摇头，却是开口回答栾哥的话：“嘴长他们身上，说去把，这不给员工增加凝聚力吗，挺好。”
“嚯，还凝聚力，你这心什么时候这么大了。”饼哥笑话着挤开孟鹤堂，接手了他的工作，冲着旁边的蔬菜扬了扬下巴道：“你切那些去，我不爱切洋葱。”
“你眼睛这么小，还怕辣啊？进都进不去。”栾哥推了推饼哥，想换回孟鹤堂，可惜，推不动。
“嗐，没事儿。”孟鹤堂拿起一个青椒切了起来，也不知这句没事应得是饼哥还是栾哥，只听他继续说：“他们写得挺有趣，每回九良念给我听都能笑半天。”
“嚯！他还念啊，那可都是骂他的。”饼哥有些吃惊，孟鹤堂确实耸耸肩，笑得温柔：“他不介意，一直都不介意。”

孟鹤堂说着话拿起洋葱动手切去头尾道：“栾哥说得对，他是个大人，我该给他足够的空间成长。过去是我太依赖他，把他困在身边太紧。不过栾哥也说错了，他从来没觉得窒息，只是越来越自卑，他觉得自己给不了我幸福，想放我自由。”孟鹤堂说着抬手，用手腕擦了擦眼角，没人知道他这泪水是因为这番话还是因为洋葱，不知该说什么，他却笑了：“不过也挺好，九良本来就是有能耐的，如今有了自信，喏，”孟鹤堂冲周九良扬了扬下巴：“现在多好，看着他笑，我就开心。”
孟鹤堂说完再次抬手擦了擦眼角，这回依旧没人搭话，只不过不是不知该说什么，而是懒得理他。
“怎么了？”这边气氛还没从安静中恢复，周九良先走了过啦，弯了身子努力瞧着他孟哥微低的头，有些担忧。
“嗐，这不切洋葱吗。”孟鹤堂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看起来可怜坏了，偏他还眨巴着大眼睛，看起来实在可爱得有点过分。周九良快速扫了眼他身边的两个哥哥，好在他们此刻正在斗嘴，并没有多关注孟鹤堂，周九良松了一口气，孟哥可爱的样子，他现在是越来越不愿别人看到，伸手环住孟鹤堂的腰，用了些力气将他拉到一边，接过他手里的刀，开口道：“我来，我眼小，不怕辣。”

话音刚落，一旁栾哥开了口：“我说什么来着。”说着数落起眼睛更小的饼哥，逗笑了一旁被“抢”了活的孟鹤堂。
酒足饭饱，晒着暖阳，力气仿佛被抽干，一群大老爷们儿瘫在湖边石滩上，谁也不想动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天南海北，时事政治，集团企业，市场经济，无论哪一方面，周九良都能听懂，时不时还总能递上一两句话头，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栾总和饼哥更是毫不吝啬当场夸起了他的改变，夸得孟鹤堂那叫一个骄傲，连带着回家的路上都兴奋地喋喋不休，难掩心中兴奋。
周九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心知这就是他孟哥梦寐以求的聚会场面，却没说出口，只是和他孟哥一起回顾这下午的欢乐，句句说在孟鹤堂心口上，轻而易举逗得他捧腹大笑，满心的骄傲，满脸的得意。
无论什么事，都不是轻易就能成功的，周九良坚信这个理论，就像今日，能让孟哥这样高兴，他可是做足了准备。
分开的日子，周九良虽消沉却不颓丧，即使每天告诉自己离开孟哥才是正确的决定，可潜意识中却总在试图改变。手机里“得到”“樊登”一个不落，喜马拉雅的会员也总不断，这个课那个课填满了他的所有空余时间。他给自己的理由是要充实一下自己的脑袋，亦或是为了“熙华”的将来做些努力， 至于潜意识里是不是想着能离孟哥更进一步他并不确定。不过无论初衷究竟是什么，长年积累让他早已摆脱了过去那个无知青年的标签，自信心快速增长，如同倍速镜头下的树苗，迎着阳光，枝繁叶茂。

得到哥哥们的认可，不是他骄傲的原因，让他孟哥高兴，才是最好的收获，过去那些不确定再没了摇摆，如今心中已然确定了让彼此幸福的相处模式，他们的未来，不再渺茫，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再次成为他们放弃的理由，他们的往后余生只剩死神这一个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