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唯不忘相思(二十一)

将等待变成一种姿态,有多少寂寞都要受住了,忍成了眼前的白月光,熬成了心上的朱砂痣。
曹云金站在自己的车前,回头深深的望着身后的气派的建筑楼,心中只觉怒火中烧。他回想着刚刚在楼里面的对话。
“领导,你得帮我啊。郭德纲现在把怒气都出在我身上,四处找人挖我的黑料,现在很多的合作商和导演都不敢再找我了!”
“小曹啊,你有证据证明是郭德纲搞的鬼吗?”
曹云金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可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与郭德纲脱不了关系。
“我是没有证据,可是除了郭德纲,我实在想不出谁与我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他这次这样做,我知道他就是为孟鹤堂出气的。领导……”
“小曹啊,说到这件事,我倒要批评你了,前几日郭德纲也来找过我,你确实在这件事情上做的过于欠考虑了,年轻人啊,可不能这么冲动啊!”
“领导,不是您当初说,要搓搓郭德纲的锐气吗?我这都是按照……”
“诶,小曹,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是看不惯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可是我可从没安排你去做这些事情啊!我对你本也是惜才,可是如今你这样说,那有些事情我确实需要重新好好地考虑一下了,这样吧,你先回去,等你把个人的事情处理好,咱们再谈其他的!”

曹云金握紧拳头重重的敲打在车身上,这分明就是卸磨杀驴,如今出了事,所有人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背黑锅。这个时候曹云金又接到公司里的电话,告诉他,劳动监察部门今天打来了电话,告诉他们有人举报他们签订违法合同,周三的时候会派人来核实情况、
曹云金拨通郭德纲的电话,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听,曹云金咬牙切齿的说。
“郭德纲,你想彻底弄死我是不是?”
“曹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郭某人可是听不懂,也没有时间陪你浪费口舌。你若是有什么不满还是去和相关部门说吧!”
“郭德纲,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
没等曹云金这边说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曹云金怒不可遏的将未说完的话一字一字说的清楚,似是发誓一般。
“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德云社付出代价!”
于谦和郭德纲坐在办公室里,将手机递给郭德纲,郭德纲看到上面一篇声明,中曲协发布的声明:中曲协多年始终兢兢业业,秉持着振兴传统艺术,发扬传统文化的理念,对待有才之士更是秉持宽容之态吸纳包容,致力于更好的为祖国的文化艺术事业培养人才。但近日网络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中曲协在此声明,其中原委属于事件中出现的一些人士的私人恩怨。中曲协愿意为曲艺事业不断进步鞠躬尽瘁,但绝不接受恶意的污蔑,同时针对此次事件,也让中曲协对自身工作深刻反省,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定随时三省吾身,更进一步。最后,对此事件,中曲协会一直保持关注,并在必要时采取法律途径维护国家曲艺名誉。

郭德纲看完只是“哈哈”一乐,与于谦对视,两人了然,任何事物没了价值,自然都会被遗弃,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这次怎么如此果断了?”
“我只恨自己觉悟太晚,最终害己害人!谦儿,我真的后悔啊!当初的一念之仁,却害得小孟儿替我们承担恶果!”
郭德纲说着,双手捂上自己的脸。
“至少小孟儿最终还是回来了,以后我们加倍对他好,再不让他受一丁点儿委屈!”
于谦想,这个世界上,如果真有一个人能够对郭德纲此刻感同身受,那一定也只能是他。
于谦将手搭在郭德纲的背上,安慰着,也是提醒自己,郭德纲的嘴里不断的重复着。
“不让了,不让了,不能再让了!”
今天的晚饭是周九良做的,孟鹤堂想要帮忙,可是周九良说什么也不肯。愣是把孟鹤堂推出厨房,孟鹤堂看着紧闭的厨房门,乐得清闲,窝回沙发里,打开电视,随便停在了一个频道上,电视里面正在播放一部老电影,孟鹤堂曾不止一次听过这部电影,却一直未得空闲好好地坐下来观看,甚至至今不清楚这部电影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如今听着周九良在厨房里不大不小的动静,孟鹤堂想,今日或许可以看完。但是周九良比孟鹤堂预想的早早结束,孟鹤堂看到电影中的男女主人公终于欢喜重逢的一刻,周九良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招呼孟鹤堂吃饭。孟鹤堂委屈巴巴的指向电视,周九良却坐在座位上双手托腮的直勾勾望着他,最后孟鹤堂妥协了,他想,下一次吧,等他和周九良空闲的时候一起把剩下的部分看完。

“刚刚在看什么电影?”
孟鹤堂停下筷子努力想了想。
“《魂断蓝桥》,一个经典的爱情电影。不过我还没看完,你以后要陪我看完!”
周九良给他盛了碗汤,笑着点头答应。
“好啊,等我们七老八十了,我陪您一起坐在地毯上看。”
“你怎么不说等咱俩并骨了躺在棺材里连着WIFI一起看呢!”
孟鹤堂听完不满的吐出这句话,周九良看着他尴尬的笑,脸上还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孟鹤堂吃了一大口米饭,气鼓鼓的嚼着,却只觉得牙齿被什么硬物镉了一下,皱着眉头缓缓吐出,是一个戒指。孟鹤堂看着掌心的戒指眼睛酸涩,他认识这枚戒指,这是一对情侣款,是他当初特意托朋友订制的。他还曾因为在公共场合戴着这枚戒指而被编排了很多的故事。
这时,周九良伸手拉过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掌心上,孟鹤堂这才注意到周九良的无名指上不知何时早已带上了另一枚戒指。
“孟哥,物归原主好不好?”
孟鹤堂眼眶微红的抬头看着周九良。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不是一直不愿意戴吗?”
周九良坚定的摇头解释。

“我没有,我一直都很喜欢。只不过以前我一直自以为你更想要成功,我不想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才没戴。现在,我终于明白,对于彼此,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孟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我总是自以为考虑的很周全,却很少用心去读懂你最真实的想法。你把它戴上吧,好不好嘛?”
孟鹤堂最受不了周九良这样和他撒娇,刚要点头,却又想到一件事。
“可是,我们还有父母那关没过呢!”
周九良看着孟鹤堂狡黠的模样,心想真是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啊。孟鹤堂今日这是把他当初堵他嘴的话全还回来给自己了。不过,孟鹤堂大概是忘了,他可是机智灵活又勇敢的小周。
周九良边将戒指顺着孟鹤堂的无名指一点点的套进去,边和他解释。
“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早在两年前,他们就都同意了。所以,孟哥,现在,咱俩可是生是对方的人,死也只能是对方得鬼了。”
周九良说的轻松,可是孟鹤堂只觉得心里刺痛,两年前,双方父母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明确表明不同意的态度。他还未来得及和周九良一起解决这件事就先被人设计分开。孟鹤堂想他的少年当初在面对他死了这个事实的时候,该有多么绝望,而他又是如何在悲痛绝望的情况下说服双方的父母去同意这件事呢?孟鹤堂不得而知,可是他知道,这其中必然困难重重,先不说自己的父母,就是周九良的父母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是激烈的反对。

周九良读懂了孟鹤堂心里所想,他牢牢牵住他的手,两个戒指除了第一天被孟鹤堂当初买回来戴在周九良手上试的那一刻,时隔多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一处。
“孟哥,都过去了,以后我们日日在一处,所有人都会知道。”
孟鹤堂如今倒是对公开的事情看的淡了,他回握住周九良的手,回望着他,目光灼灼。
“算了,就算无人知晓我们在一起又能怎样呢?所有人都见过我们在一起的模样,不是吗?”
“听你的,你想公开咱们就公开,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咱们就这样过下去。对于这件事,你一辈子都有反悔的权利!”
“当初,他们告诉你我不在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这是孟鹤堂第一次与周九良谈论这件事,周九良即使现在一想起却仍是觉得眼泪就要流出来,他强忍着冲着孟鹤堂乐。
“我就是孟鹤堂的小孩儿,因为总没有安全感所以依赖他,喜欢捏他胳膊下的软肉,可是,他们却告诉我他不存在了!”
“航航……”
“我当时就在想,孟鹤堂,你教了我这么多,怎么就没有教我怎么忘记你,我以后活下去,究竟是好好地生活还是苦苦的熬着等那一天的到来……”

孟鹤堂看着周九良眼角流露出的湿意,站起上半身跟着向前倾,吻上周九良还欲说下去的唇,反复温柔的吮吸。
许久,分开后,孟鹤堂看着周九良的眼睛,认真的承诺。
“我以前一直想为你踏平荆棘,可是你却选择拉我的手与我并肩而行。航航,那么,往后余生,荆棘与掌声,我们都一起!”
“孟哥,那时候我曾日日熬夜总想着死于一场意外,不敢有风,不敢有声,以为爱恨嗔痴都是罪,孟哥,你想过放弃我吗?”
周九良伸出手搂住孟鹤堂的脖子,将他重新拉近自己,一字一字说的清楚,字字落在孟鹤堂的心上,孟鹤堂没有回答,他不能骗周九良,在那段日子里,曾经有那么一刻,他是想过放弃的,不是单单想要放弃周九良,而是那一刻他以为他们已经隔了千层山,万层海。说到底,那一刻对于孟鹤堂来讲,是真真的“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我不想放弃你,我只是放弃了自己!”
孟鹤堂说完,周九良起身绕过桌子,重新吻上孟鹤堂已经有些红肿的唇,有些粗暴的加深之前的深吻。周九良告诉自己,这是曾想过丢下他的孟鹤堂欠他的,他甚至咬了孟鹤堂的唇,可是这一刻之后,周九良在心里说,他原谅孟鹤堂了。

夜晚的卧室里不断传出些断断续续的呻吟声,窗外的月亮圆圆满满的挂在天上,一朵云彩慢慢飘过,或许是听到了情人间的呢喃,也跟着羞红了脸,悄悄将月亮遮住半边,只留下影影绰绰的倒影在屋内的窗帘上。
第二日早上,周九良叫孟鹤堂起床的时候,孟鹤堂拿起一旁的枕头打在周九良的身上。
“咱们昨天不是说好了,要去取票的。”
周九良软言细语的哄着,孟鹤堂歪头将脸埋进自己的枕头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腰疼……”
周九良笑着伸手覆上孟鹤堂的腰,察觉到孟鹤堂的僵硬,他急忙安慰。
“我给你揉揉,放松点!”
两个人一直拖到了快中午才出门,就在昨天,周九良突然告诉他,今年不参加封箱了,他已经定了机票,要和孟鹤堂早点回家。孟鹤堂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望向窗外,今日的北京城难得没有一丝雾霾,蔚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云彩,阳光暖洋洋的投下来,微微的细风从开着的车窗吹进来,吹乱孟鹤堂的头发。也一点点的吹散他心里的阴霾,孟鹤堂只觉的心头暖暖的,头歪靠到一旁,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来自内心的宁静。到地方的时候,孟鹤堂睡着了,周九良看着他带着乖巧的睡脸,没忍心叫醒他,自己下车去把票取了回来,回来的时候,孟鹤堂已经醒了,周九良将票递给他,孟鹤堂看着票上面的信息,咧嘴笑了,小心翼翼的收好放到包里,又转头冲着周九良笑。

“我们要回家了是不是?”
周九良拉过他的手,轻轻的捏着。
“对,等买好要带回去的东西,我们就回家!”
孟鹤堂向后靠到座位上,眼睛里满是期待,还带着一丝担忧。
“也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他们?”
“不会,我提前和爸妈说了,现在大家都盼着我们呢!”
“爸妈?”
孟鹤堂疑惑的看着周九良的眼睛,周九良始终笑着,孟鹤堂的一颗心终于尘埃落定,他勾着周九良的一根手指,说。
“这样,真好!”
周九良看着孟鹤堂,他在心里跟着附和,是啊,这样真好!他的孟哥终于开始慢慢被治愈,他要开始变好了,开始追求有结果的人和事了,最重要的是,他的孟哥,开始找回了自己,他的眼里渐渐有了光,他变得爱笑,变得开始热爱生活,开始重新相信世界还有美好,重新对未来有了期待。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