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报杯”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参赛作品(4)

真的好累，累到只有力气流泪。我望着那荒岭间早已干涸的河道，泪水渐模糊了我的眼，我的视线，我的视觉。
当希望之光已近消亡时，我忽然发现那干裂的缝隙竟溢出了水！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渐渐，小溪蜿蜒。渐渐，大河汹涌。渐渐，海波连片。我看得出了神。山的那边是海？原来，对于海的渴望本可以在山的这边成真。于是，我竭尽最后的希望之力，裹挟着厚重的尘土拼命向海爬去。每向前移一点，附在身上的尘便多一层，而负重每多一份，抵达海的希望便少一成。我以为会像从前：纵然知道海在山的那边，但仍能被无穷的希望之力推着向前，去找寻，去追逐。而今，海近了，我却第一次感觉它是那么远——怎么爬也爬不到，怎么努力都只是虚妄与徒劳。
“希望是什么？是娼妓。她对谁都盅惑，她耗尽你的青春。”是啊，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其实明明可以与尘相拥起舞的。它们将借污浊的空气扶架起我的身体，并让我毫不费力地转身，前进，回到那混沌的世界里。我将是那里无尚的王，也将因此不再负韶光。这可以使我倍感安逸的想法不断魅惑着我，一点点销蚀着我逐海的动力。最终，它盘踞我整个思绪，吮吸了我最后一丝希望之力。我失去了知觉，僵硬了身躯，任风沙玩弄，仅剩那手指还在微微颤动保持着够向海的姿态。

没有知觉，手指颤动，够向海。我终明白，即使做不到前行向海，也难做到转身臣服于尘埃。
不知僵死了多久，也不知是谁给予了这死亡之躯以最后的重生之冀。忽，一种咸味浸透嘴唇，漫上双臂，漫过肩背，漫向双膝。我开始感觉到那原本微颤的手指被抬升，落下，又起。当身体苏醒，眯开双眼的那一刻，整个灵魂被湛蓝色冲击。海，是海！是海啊……
我强撑起上半身，端详这海水。从海里，我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不断被浪打乱又重成形的影渐成了一条鱼，一条大鱼。我看到那条叫椿的大鱼在暗黑深海中一个封闭的国度里以公主的身份出生，她有享不尽的荣华，她有八千岁的寿命近乎永生。然而我又看到生来聪颖的她却无比痴傻的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孕育了一个所谓的希望——能扶摇九万里带她飞离深海飞抵海面最终飞向蓝天的鲲。为了鲲的自由和重生，她背叛宗族。她耗尽气力，歇斯底里，只为对鲲的守护。不禁望天叹息，牺牲那一切换这片天，值得吗？当我再看向海时，她猛地跃出海面，逆流而上想为鲲开辟一条离天空最近的道。我忍不住冲她大喊：“椿！你这场背离原有生活道路，背离所有人的追寻值得吗？值得吗！”还是没有回答，只有回音，但不再空洞，因它直逼我心。“值——得——”也许，我终是无法阻止她，就像我始终难以说服自已这场追寻它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