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道列传（同人） 第三话 力元老君

夜晚的月光很柔，月下的两道影子却有些疲惫。
“哥哥，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前面就是了。”
“你会不会走错路了？”
“瞎说！”
嘴上这般强硬，六道还是偷偷地瞄了一眼手里的地图，借着月光，他的小眼睛艰难地确认着方向，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正要说话，却看到妥妥已经跑到前面，大声地欢呼着。
六道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只见前方一条光河点亮了黑夜，在灯光的映照下，熙熙攘攘的人影在舞动着，整个世界忽然活了起来。妥妥揪着六道的衣袖，激动地一蹦一跳，“是小镇，是小镇，我们到了，今晚不用睡小树林了。”
六道却并没有感到喜悦，反而面色沉重，他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发现今天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那为何这小镇的人大晚上不睡觉，要聚在一起载歌载舞呢？六道正犹豫着，身旁的妥妥可没有想那么多，拽着他就要往前走。无奈，六道只好跟上，心中暗暗祈祷不要出事。
灯光渐渐接近，歌舞声也在渐渐变大，走在路上的妥妥甚至跟着一起跳了起来，灰扑扑的小脸上满是笑容。看着这歌舞升平的情景，六道心中的警惕也不由得放松了几分。可当他真正踏入那片土地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愚蠢。

刹那间，歌声消失了，将那绰绰人影一同带去，黑暗中，只留下漂浮在空中的火焰，明亮耀眼，但没有丝毫温暖，只有无尽冰冷。
“妥妥！跑！”六道一把抱起妥妥，转身就跑，不敢有丝毫犹疑。没跑出几步，周遭的火焰仿佛活了一般，瞬间聚拢了过来，带起阵阵阴风，六道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入心，迈出去的脚步不由得慢了几分，便是这几分，让他和妥妥陷入了火焰的包围中心。
妥妥愣愣地看着四周的火焰，小嘴微张，说不出话来，身体也失去了控制权，只能任由六道抱着。
一缕缕火焰，在夜空中无规律地漂浮，美若繁星，却有着死亡的威胁，它们步步逼近这一对无助的兄妹，随时要将他们吞没。
六道跌坐在地上，他没有力气站起来，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即便如此，他抱着妥妥的手依旧很很紧，没有半点放松，生死存亡间，他不知道从哪里涌起的力量，促使他甩开包裹，将那本他视若珍宝的书拿了出来。
阴风卷起，吹动了书页，只见那泛黄的纸张快速地翻动，绽放出一道道金光。夜色，一下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火焰飞也似地散开，向四周逃离，像极了遇到狼群的羔羊，六道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恐惧的情绪。
是机会！六道心中疯狂地呐喊，催促自己尽快站起来，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金光中，他站了起来，但他没有机会迈开腿，一切又重归于平静。六道怔怔地看着手中书，笑容有些惨淡，阴冷再一次充斥了这个空间，受到金光挑衅的火焰再一次聚拢，火势更盛，它们似乎愤怒了。

难道命运真的如此残忍吗？
或许是上苍以慈悲为怀，不忍面见血腥，奇迹出现了。
夜空之上，一片云层砸了下来。六道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日里在天上优哉游哉，看上去轻飘飘的云，会以“砸”的方式落在自己面前。当云雾将他包裹时，剧烈地晕眩感冲击着他的大脑，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六道将书和妥妥都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
呼啸的风声，像一只粗壮的手臂，蛮横地将六道的意识从混沌中拉了回来，他猛地从云朵上坐起，还未定神，一阵狂风便将他按了回去。
“哟？你醒啦！”一个面容俊秀的男人坐在云朵上，一身有些褪色的青色道袍让他看起来十分朴素。六道挣扎着起身，第一时间是向四周张望，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了还在熟睡的妥妥，以及那本破破烂烂的书。
“是你，救了我们？”六道警惕地问道。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昨晚，我本来在睡觉，突然被一道金光惊醒，就好奇地看了看，发现了被鬼火包围的你们，就顺手救了。你放心，我替你们检查过身体，你和你妹妹都很好。”
“谢谢。”许是昨晚的事情还留有阴影，此时的六道有些恍惚。在生与死之间来回横跳这种刺激的经历，对一个少年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男人也不恼，迎着风，小声地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
过了许久，妥妥也醒了，这个被吓得不清的小姑娘，醒来的第一声便是混着鼻涕眼泪的大哭。六道连忙上去安慰，好不容易才让她平静下来。
妥妥擦干了眼泪，看向眼前的救命恩人，问道：“叔叔，你，把它们杀了吗？”
男人的眉头悄悄皱起，又很快地舒展开来，说道：“我那不能叫杀，它们是死后怨魂留下来的鬼火，已经死了，我只是送它们去了该去的地方。”
六道也意识到妥妥这个问题有失礼数，便连忙转移话题，“还未请教恩公的大名，我们虽是凡夫俗子，日后也一定会找机会报答恩公。”
“我是一个道士，道号力元，从那云中山糊涂观来。认识我的人都尊称我一声力元老君。”
听到这回答，六道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连忙拉着妥妥一同站起身来，对着眼前这力元老君就是一拜，“我们兄妹俩一路奔袭就是为了前往糊涂观学道，还请老君成全。”
力元老君看了一眼六道兄妹，又看了一眼六道的包裹，方才六道把那本破书收了回去。“你可以，但这个小姑娘不行。”力元老君指了指妥妥，摇了摇头。
正迷糊的妥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满脸疑惑的哥哥，心里感到空落落的。

“为什么？”六道脸色很难看。
“她执念太深，不适合修道，倒适合练武。你若硬要让我带她进道观，对她没有任何好处。但我可以把她介绍给我的一个好友，让她拜师学武。”力元老君说道。
六道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无奈地闭上，他没有道理不相信眼前这个可以腾云驾雾的男人，毕竟对方如果真想害他们兄妹俩，犯不着这么麻烦。
妥妥一直看着自己的哥哥，心里那份空落落变得更深了，“哥哥，我去学武吧！妥妥也要快点长大，不能总是让哥哥照顾我。”
六道怔了怔，犹豫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她要去的地方，离观里远吗？她毕竟还小，现在也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
“不远，不过山上，山下罢了。”
许久。
六道和妥妥再一次对着力元老君深深一拜，“多谢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