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为虚无：第二十一章 转折

难道只是因为小时候……她和你，关系与和我一样好吗？
简心语迷惑了，这么多年了……自从她那个混球养母死了，她被她哥哥带走后，她……压根就没想过你！
/
可是简心语的痛苦无人知晓——连符夏瑶他们这些相关人都不知道。
现在的她正在一边写作业，一边和被她叫过来的潘叡聊天。
“符……符姐……你……你还在写作业啊……”潘叡一进门就看到符夏瑶在写作业，因为惊讶下巴都掉到地上了，“你……你也……”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符夏瑶不以为然，“难道我连学习的权力都没有？”
“……原来你可以说话了啊……”潘叡突然消沉了下来，吐槽着，“结果我又不习惯了……”
“……不习惯挺正常的，毕竟我有好几周没说话了。”符夏瑶还是那么冷静，“不过潘叡，我要你办的事情，你已经完成了吧？”
潘叡点点头：“殷迪已经给我说了，雷大帝的答复是‘虽然我能给警方提供帮助，但是最近要期末考试，我不太方便配合他们’。”
“呵，真不愧是‘雷大帝’，老狐狸了。”符夏瑶自嘲一般笑了，“很明显，我们需要开出一个价——一个能让雷大帝满意的价。”

潘叡立刻对这个病床上的苍白脸女人肃然起敬，不愧是第一个能和雷千钧分庭抗礼，能让他心服口服的学生会成员，连他刚开始都以为雷千钧因为学校规定不愿插手，没想到居然是想让学生会和他进行一个交易！
我说呢，这个雷大帝，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怎么现在会这么容易被学校规定给束缚住！
幸好有学校规定，要不然符夏瑶和雷千钧联手，直接就能把学校搞个天翻地覆！
“满意的价……是什么？”潘叡沉思片刻，试探着问，“难道是让学校……取消那个规定？”
“不，潘叡，你自己想想，其他学校从来没有干涉过学生会和团支部的关系，为什么就我们学校干涉我们之间的关系？”符夏瑶表示反对，“不是我们学校搞特殊，只是因为……我们这群人斗得太厉害，已经波及到了老师而已。”
这个时候潘叡终于想起来了，项阳大学学生会和团支部之间隔阂很深，争斗不断，在潘叡等人进校之前几届，学生会和团支部的争斗正好到达一个巅峰，发展到后期都把好几个老师拖下了水，直到两败俱伤后校长才出手，所以学校才有了那个规定，学生会和团支部之间的关系也开始有所缓和，也出现了符夏瑶殷迪这种在学生会和团支部都混得开的人。

作为千年老狐狸和利益至上者，雷千钧是知道得罪老师的下场的，只要老师不得罪，他平时飞扬跋扈灭天灭地也没什么，所以他虽然能够和符夏瑶殷迪私交甚好，但在和学生会利益相冲，防止学生会渗透上，他还是足够心狠手辣的。
他是不可能同意学校废除那条规定的，这条规定对于他来说利大于弊，动什么都绝对不会动这个的。
既然学校规定他不愿意动，符夏瑶又是要他配合警察查案，那会不会……
他终于反应过来，拍了一下病床护栏：“他是不是不想让警察为了苏离杉的事将他控制？！”
符夏瑶没有什么动作，她应该是默认了这一点。
“那我就让殷迪给他说了，你黄叔同意不会调查到他。”潘叡边说边要出门，符夏瑶却发话了，“潘叡！我今天把你叫过来，仅仅只是为了雷千钧的事？”
潘叡怔住了，但很快转过身来，抓住病床护栏：“是因为苏离杉这次辞职还有殷迪的升职？”
一个贫困山区的大学生，勤工俭学的代表，能够在项阳大学这种鱼龙混杂的大染缸里当上副会长，双商水平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现在学生会最大的事情就是苏离杉辞职，潘叡接任，最不可能升职的殷迪即将成为副会长，虽然符夏瑶表态她出院之后再说，但现在想说的事，最有可能也就这个了吧。

“潘叡，你自己也知道，解会长辞职之前，特地给我、你还有苏离杉说过，殷迪不能成为副会长会长候选人的原因不只是他能力问题，还有他和团支部的关系。”见潘叡自己也明白，符夏瑶也不拐弯抹角了，“这么多年了，项阳大学团支书的密友能够成为学生会的部长就已经就是个天方夜谭了，如果他当上副会长甚至会长，岂不是魔幻现实主义？”
“如果我是解会长，当时就该把他赶出去！”潘叡很愤怒，“苏离杉明显就是想让我好看，老师会不知道殷迪和我们还有雷大帝的关系？他们怕我们像当年一样打起来，更怕我们联手，一旦我们当中任何一方表现点联手的意思，他们是绝对不会让我们好过！他辞职一身轻松，我新官上任，根基不足，到时候直接给他背黑锅！TMD！！”
听着潘叡怨气十足的抱怨，被当作情绪垃圾桶的符夏瑶居然没什么反应，一直在填数据：“不仅是让你好看，还要让我好看——看来那个消息，是我白帮你按下来了啊……你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了。”
在项阳大学这样用“自强不息，登峰造极；君临天下，荣归故里；卸甲归田，皆为虚无”这种说不清楚就是虚无主义、及时行乐的话语作为校训的学校里，野心勃勃、激情澎湃的官僚、政客、资本家的雏形们却就像其他学校一样四处可见——同样，他们也就是比较谁更懂“隐藏”而已。

符夏瑶就是“不懂”隐藏的那些野心家中的一个，只要是为了那个目标，她连上什么大学都能成为她利用的工具，项阳大学她并不了解，除了校训之外也就知道最强专业是天体物理和哲学，如果不是苏离杉就读于此，并且白家也在学校设置了奖学金，她是根本不会来的。
这样的人是知道隐藏的，并且也会隐藏，可是符夏瑶选择了“招摇过市”——因为她的身份使然，只有这样，才能在卧虎藏龙的学生会，尤其是项阳大学这样猛虎在侧，还有学校规定压制的学生会里生存下去，也能保学生会生存下去。
她是世界上最想在学校里曝光苏离杉和舒云之间关系的人，但是为了大局，她只能把这个愿望埋在心里。
学生会因为一个会长的私生活内乱明显有点冤枉，还有一种为了之后的学生会选举造谣之嫌，白送给雷千钧一个把柄，符夏瑶不蠢，她知道这样的结果更可怕，所以不为了这个结果，她是可以放下自己的矛盾顾全大局的。
但是……现在的苏离杉已经撕破脸皮了，他根本不想给学生会脸面，那么符夏瑶也有理由不给他脸面，让他身败名裂了。
不过，不能在现在的项阳大学内部闹出来，这样始终都涉嫌给雷千钧送把柄，那如果……是在现在的其他学校呢？

雷千钧虽然在项阳大学内呼风唤雨，但他始终也就是一个项阳大学的团支书，其他学校的事，他根本没法管，况且苏离杉早已辞职，甩起锅来也是相当方便。
她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只不过现在，缺的还是证据。
/
“现在符夏瑶和潘叡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已经穿帮了。”
苏离杉自己也想清楚了这一点，和白倾关谈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明显是后悔了
“但是……苏会长，你确实把符夏瑶和潘叡这两个小贱人恶心到了，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恶心到你了。”白倾关还是这样的自信和乐观，“难道他们能到处说你和舒云还有窦梦桐的关系吗？到时候出事的就是他们了，雷千钧怎么可能会不放过这样一个抓到他们把柄的机会？——再傻也不会这么做。”
“是吗？……白先生，你还真是单纯。”苏离杉说着挖苦的话，脸上却是自嘲的微笑，“符夏瑶从来就不是善男信女——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读项阳大学？你难道不知道你家族的那件事吗？”
“……苏离杉！如果我要是个傻子，我爸会想把家里的一切给我一个小儿子？！”白倾关愤怒了，“我心里清楚得很！……可是说出来有什么用？！谁会相信我？！”

“谁也会相信我！！”苏离杉也毛了，“我家为了你家背黑锅，还成了一个小孤儿的垫脚石，最后又有谁能帮我家？！”
此时白倾关的办公室里气氛剑拔弩张，苏离杉是第一次向白倾关亮出獠牙，这是之前的他绝对不敢做的。
白倾关听到苏离杉这些愤怒的话后，眯起眼睛，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帮你家……呵呵，苏离杉，你们家，我们家……还能有人……愿意帮助？……那件事之后，还会有人愿意？！……连魏景焕这种臭小鬼都能猜到那一步，更何况其他人？！”
魏景焕？
苏离杉大吃一惊，他还以为选择魏景焕仅仅只是白倾关自己随机选择的而已，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层原因：“……果然，魏景焕被你看中，不只是因为相貌……”
“你以为我有那么颜控？眼里只有相貌？”白倾关冷笑着，“苏离杉，虽然我不相信我姐姐那个贱货，但是她确实没那么喜欢对我撒谎。”
苏离杉沉默，但最后还是说话了：“咳！……他写了什么？看样子他也就是推理社的一个中二病吧？……”
“但是这个中二病就像符夏瑶一样！……已经猜到我们身上了！！”白倾关当场爆炸了，连他最喜欢的雪茄都被他喷到地上了，“秦家灭门案的真相，一个大一的臭小子居然能猜到这一步！难道就不该消灭吗？！”

白倾关的这些话把苏离杉吓坏了，真的。
苏离杉确实心机很深，非常聪明，但是这个人着实对推理之类“旁门左道”没有兴趣，连对秦家灭门案的兴趣都是因为母亲的那一封信，更何况还是一个大一新生写的秦家灭门案分析？
看来，苏离杉对这个案子的了解程度，是真的还不如白家的人。
/
这次苏离杉和白倾关的谈话最后还是不欢而散，黑着脸冲出去的苏离杉和缩在办公椅上，一脸不忿的白倾关，都证明了他们的谈话压根就没谈到一块去。
“艹TMD，真TM贪心不足！”苏离杉边走边骂，“让我爸联系网站删了魏景焕的文章，真TM就让我们家去送死！……真是不给我面子啊……”
苏离杉很不爽，白倾关和他也是利益盟友一场，居然现在摆到台面上要和他翻脸，完全没给他一点脸，如果这都能忍，那苏离杉也就没必要混了。
但是苏离杉确实主动不想混了，虽然他在学生会里还是有点势力，但是他一退出，基本上也就成了符夏瑶的舔狗，符夏瑶现在应该也有打算跟他公开翻脸，这些墙头草们会不会帮他这个前会长，只有天知道了……
那他还能有什么希望呢？

只能依靠自己了，还有……
突然他想了起来，对啊，殷迪啊！
虽然他是雷千钧的铁哥们，但是也是学生会的人啊！而且因为他，本来被解会长限定在部长职位的殷迪也能成为副会长，自己本来就和他关系好，加上殷迪也和自己的人比较熟悉，如果能够团结好他……
我怎么记性这么差啊！
苏离杉眼睛一亮，真真切切感觉到了“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自信地大迈步出了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