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者 序章 青瘤

夜幕随着卷门落下，送走最后一位患者后，吴心脱下白大褂慵懒的蜷缩在办公椅上，双脚架在桌上，半眯着眼睛，任凭手上的烟灰掉落。
 哐哐哐！砰！
“啊！卧槽，谁啊没看见外面贴着六点后不接诊吗？”
吴心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摸了摸被烟头烫伤的鼻子又顺手打开了窗户。
“吴医生在吗？快看看我家孩子，快！”女人急促的哭腔伴随着一阵敲门声传来。
吴心皱了皱眉头喊道：“来了来了！别敲吵死了！”
他抠出被压进椅子缝里的白大褂，甩了两下便披在了身上，走到大厅将卷门拉了上去。在吴心眼前的是一位30来岁的妇女，身材矮小，头发散乱，穿着睡衣，背上还背着一个5、6岁左右的孩子。
“医生，你快看看我家孩子，刚才吃饭的时候他说感觉累、头晕，然后突然就晕倒了！”说着妇女自顾自的走进了诊所，将孩子放在听诊桌上。吴心一脸无奈，从抽屉中摸出听诊器为孩子检查。
“脸色惨白，心跳过快，呼吸微弱，你孩子有没有什么先天疾病，或者心脏、肺有没有得过什么病？”吴心检查完孩子转向女人问道。

“他心脏和肺都没出现过什么问题，体检的时候也正常的啊，就...就是他...他左腿那边好像天生就有些什么东西...”
“...东西？腿上？能让我看看吗？”女人的说法无疑引起了吴心的兴趣。
“可..可以吧。”
妇女走到孩子身边边脱下孩子的裤子，一边说道：“在他刚出生的时候，他的大腿上就有这么一小块鼓鼓的小包，我和他爸一开始以为只是个胎记就没在意，不...不过这几年..它..好像开始扩散开了。”
“这！这是！”惊恐铺满了吴心的脸。
“医生？医生！怎么了，是不是跟他腿上的毛病有关，我带他去大城市看了好多医生都说没见过，有的还说这可能是肿瘤，医生...我这孩子...该怎么办啊...”说着说着女人哭了起来。望着孩子肿了两倍大的大腿，吴心深深的叹了口气，戴上手套准备近一步的检查。
“青块已经布满了整个左大腿上肢，还有蔓延的趋势，膝盖也已经被侵蚀了，除了体表外，体内还不知道有多少，头疼啊。”吴心皱着眉头，双手不停按压着孩童的患处，沉默不语。
“会得这个病，也就意味着这孩子也是个能力者，唉！这么罕见的病怎么又让我遇上了，真不知道是我倒霉还是这孩子倒霉。”

“行了，行了，别哭了，这病我见过，有办法。”吴心边帮孩子提裤子边说道。
“真..真的吗？镇上人都说吴医生是神医，见识多，大病小病都能治，比博士教授都厉害！”女人猛一抬头，眼中充满着期待。而吴心并没有回应她的眼神，只是淡淡说道：“你抱着孩子跟我来，有些事有必要和你详细说，这关系到这孩子的未来。”说着便走向楼梯口，掀开了铺在地上的毯子，拉开暗门把手走进了地下室。女人先是震惊，后又开始了怀疑，她开始觉得吴医生绝对没有面上那么简单，但这份疑虑也给了她一份希望，犹豫过后，还是决定抱着孩子跟上吴心。
“我就直说了，你的孩子是能力者。”吴心双眼注视着面前这个女人，警觉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这...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怎么能肯定？”女人似乎受到了惊吓，语气重了不少。
“你的孩子得了只有能力者会得的一种疾病，十分罕见我估计各类医书、史书上也没有多少记载，被称作青瘤，我以前见过，它以能力者的生命力为食并且会限制对能力的使用，就你孩子目前的状况看来别说使用能力连活着都成问题。”话音刚落，泪水便染红了女人的双眼。

“医生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别哭，别哭我最受不了女人哭，既然你猜出来了，我也就不多说了，但是你要保证有关于我的秘密半点都不能透露，要是有别人知道我立马走人，你的孩子就没人可救了。”吴心一改往日的懒散，面对着眼前无助的母亲却选择用略带威胁语气与眼神。
“行行行，我保证！”女人说着又拼命的点起头来。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孩子拥有什么异能了么？”
“啊？我不知道啊，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的孩子是能力者......”
“嗯？！你从来没见过他使用能力？”
“没有啊...”
这就让吴心感到奇怪，这青瘤也不至于让这孩子从小就用不出异能，但看她的样子不像在撒谎，也没这必要。管他呢！反正就这孩子现在的状态想用也用不了，还能炸了我这地下室？
“行了，行了，你先上去吧，我先做次治疗吧，哦，记得帮我把卷门卷上。”打发走女人，吴心转身走向一件老旧的储物室，而女人迈着迟疑的步伐走上了楼梯，在回头稍作停顿后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快步走上了楼。

“哎呦，我把那玩意儿扔哪去了，好像是这个。”吴心掀开白布，灰尘随之四散，“咳咳...还行...应该还能用，就是有点脏，稍微擦擦吧，反正有我在出不了什么问题。”
一阵忙碌之后，吴心推出一台仪器，上面放着一管麻药，一针管血和两袋血包，两端连着长长的导管与导管针。
“医...医生，这是哪里？我妈妈呢？”躺在手术台上的孩子恢复了意识，本能地感到恐惧，寒意与湿冷相互拉扯着他那羸弱的肉体。
“哟，醒了，你妈在外面呢，我这给你治病呢，小家伙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叫..乐迪，8岁了..”吴心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由得有些心疼，随后又打趣道：“你这么点大，能有8岁？别骗叔叔，叔叔可是医生，我看得出来。”
“哼！我都三年级了，都快9岁了！又不是我想长得这么...”乐迪被戳中了痛处，不由得有些生气。
“别着急啊，等我把你病治好，你就可以长得又高又壮了。”
“真的吗?那我以后再也不要坐第一排，我还要把那些看轻我的人揍一顿，还要去操场上跑上10圈，还要……”生气的小脸瞬间充满期待。

“行，等我治好你以后你想干啥干啥，现在呢，就给我好好配合，来来来转过身来，把裤子也脱下来。”吴心将那一针管血注射进乐迪体内，冰冷的血液驱散了寒意，红润的色泽再次出现在孩子的脸上，接着又将麻药拿出：“今天先给你做一小部分治疗，我先做个局部麻醉，可能开头有点痛，你忍一忍啊。”
碘伏的冰凉预告着即将到来的疼痛，乐迪咬着手腕，努力让自己平静。突然一阵皮与肉的剥离感直冲大脑，使得乐迪叫出来声，“好了，麻药打好了，没感觉了吧。”吴心边说边拿针头戳了戳麻醉的部分。
“嗯...”
好，那我开始了。”
在麻醉的作用下乐迪确实没有感到多少痛苦，仅感觉到有针在身体中穿插，有时带有些炙热感，有时又像有人在拨动着血管。而操纵着仪器的吴心可累坏了，
“哎哟卧槽，太久没用了，这东西真滑溜，戳错了好几针了，看来还得练练。”
在忙碌了一个小时之后，吴心总算将两个瘤体初步治疗完成，他抱着睡着的乐迪回到地面，守住楼梯口的母亲急忙接过孩子：“怎么样了医生？”吴心挠了挠头：“这个...我刚才给他做了第一次治疗，呃...这个病急不得需要长期治疗，而且我太久没做过这个治疗...需要点时间。目前呢，主要以抑制瘤体的成长扩张为主，之后再进一步治疗，以后你们每半个月来一次吧。”

“那...那这个治疗费用...”
“一次一千可以接受吧？不行我再降降？”吴心随意报了个数字。
“啊？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医生，谢谢，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就把孩子的命托付给您了，我也不会多问的。”女人抱着孩子深深地给吴心鞠了一躬，这份沉重的信任却让吴心感到一阵惶恐：“别，我也没说我能打包票治好，你这孩子情况比我之前遇到的严重多了，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行了，你们先走吧，我累了。”在送走这对母子之后，吴心整个人又陷入了办公椅中，迷离的眼神似乎看见了过去的光景。
“青瘤啊...不知道那家伙后来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