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者 序章（二） 托负

雪难得飘落在南方小镇，这是乐迪第一次与雪近距离接触，他有些兴奋，将小脚埋进积雪，一路摇摆地走向诊所，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足迹。“吴叔，我来了！”经过一年的治疗，小乐迪逐也开始了正常的生长发育，虽然腿脚不便但相对之前再没出现晕眩的情况。
“来了？今天你妈妈没来啊？”经过一年的相处，可能是出于同情，也可能由于他的乖巧单纯，吴心渐渐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孩子。
“嗯，她今天很忙我就自己走过来了，反正也不是很远。”乐迪似乎走得有些累了，自个儿找了个小板凳坐下，安静地等着吴心接诊完病人。吴心看了他一眼便走出门外，将休息的挂牌挂上，转身回去时看见门口那堆杂乱无章的小脚印和一团雪球，不由得笑了笑。
“大爷，走好啊。”在吴心送走最后位患者后，乐迪立马走到了他的身旁，默默地等待着指示。
“乐迪，你先在门口玩会儿，我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先。”得到允许的乐迪兴奋地走到门外，坐到地上摆弄起他的雪球。吴心看着雪地中玩耍的乐迪，若有所思，随后拨通了电话。
“喂，乐迪妈妈吗？对，是吴医生，你现在能过来吗，今天迟点再给乐迪做治疗了，有些事要和你说，电话里不方便。哎，好，晚点也行，乐迪就先在我这呆一会吧。没事，再见啊。”

“吴叔快来，我堆了个大炮！”刚准备点燃手中烟的吴心，听到乐迪兴奋地叫喊只好将烟收了回去。
“这...就是你堆的大炮？”卧槽！这不是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吗！还原度真高啊...吴心在心里一边唾弃着成人思想的肮脏，一边又不自觉的用身体遮挡他人视线。
“是啊，你看中间这个是炮杆，旁边两个球是用来...”
“咦！乐迪你看！那个好像是你妈妈！她来了！”就在乐迪转头的瞬间，吴心一脚踹飞了“炮杆”。
“哪有我妈妈……。”
“哎哟，你瞧叔叔这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把你的炮弄坏了。叔叔堆个雪人赔你好不好？”
“哦。”
乐迪答应了一声，显然有些许不高兴却没过多言语。感到气氛不对的吴心开始转移起了话题:“乐迪啊，平时都喜欢干嘛啊。”“看书，看动漫，玩游戏!”吴心瞥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宅，多出去跟朋友们玩啊。”
“嘿嘿...”尴尬的笑，让吴心出现了一丝迟疑，“是不是有人欺负...”
 “没有！没有！”乐迪慌忙有劲地摇动着小脑袋，而眼神却渐渐沉下。“老师，同学，大家都对于我很好，很照顾我，连值日什么的我都不用做。”他忸怩地摆弄起小手，似乎在它们寻找适合的位置，“就...就是感觉有点奇怪，呃...就好像我待在屋子里，他们都在雪地上，在我很用力很用力地推开门出去后，他们会很欢迎我，但是没有人会用雪球砸我的脸，会趁我不注意把雪塞进我衣服里，我好像和他们一起在雪地上玩，但又好像还在屋子里。”

啪！乐迪俩眼一黑，觉得脸上有些凉又有些疼。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你就是想太多！等我治好你，你就能跟他们一样了，你的同学不敢砸你，我敢！还没我救不了的人！”吴心一边嘚瑟，一边向着乐迪摆出挑衅姿态，乐迪也不甘示弱将情绪抛诸脑后，抓起一把雪便扔了过去。
“嘿嘿，格挡！”吴心转身拉起白大褂摆出了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挡住了攻势，接着又迈着灵活的步伐躲开了乐迪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吴叔，你真的有40岁嘛，怎么跟我见过的大叔都不一样。”
“你吴叔我怎么能跟外面那些人一样，不是我吹那样的大叔我能打十个！来来来，砸到我给你糖吃！”
正常40岁的大叔会和小孩子较真到这种程度么
乐迪心理嘀咕着，同时也不禁感叹吴心的反应力与运动神经有点好的过分了，他甚至怀疑吴心就是电视中那种凭刀剑就能与枪炮作战的侠客。突然乐迪似乎发现了什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嘿！吴叔小心了！”吴心被这一声吸引了，提高了警惕，紧盯着雪球的走向，“这小子有什么阴谋...这一球扔的也太歪了吧！”只见那一雪球一头撞向了一旁的大树。

树？！
机智的吴心在刹那间就猜到了乐迪的心思，从容地用起了后撤步，淡定地躲开了树枝上落下来的雪……唉咦，我鞋带什么时候散的！就在他要摆出胜利者嘚瑟姿态的那一刻，下半身呲溜猛冲，后脑勺随之撞向了路旁的消防栓，血染红了他的白袍……
“吴叔！你怎么样了吴叔！你别吓我啊！我不要糖了！哇……”吴心的意识渐渐恢复，睁开眼便看见乐迪冒着鼻涕泡蹲在他的身边哭泣。“行了行了，别哭了，我没事。”“你都流血了还没事！”乐迪并没有停止哭泣，吴心无奈的坐起身子，将头伸了过去“你摸摸看看，有没有伤口。”乐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带有血渍的部位，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对比了一番“咦，好像真的没事啊...那这血哪来的！”
“消防栓的。”
“消防栓的？吴叔你头这么铁啊，消防栓都被你撞出血了！”
“......”
“其实.....是我的，没多大事就破了点皮。”
“撞成这样就破了点皮啊，我摸都摸不出来，吴叔你皮真厚！”
“......”
“得得得，我错了，算了，乐迪咱进去有些事差不多该告诉你了。”

乐迪乖巧地跟着吴心进了诊所，又坐在了他那熟悉的小板凳上，等待着吴心的指示。
吴心随手将带血的白大褂甩到了他的办公椅上，一边掏出酒精棉擦拭着脑袋上的血迹，一边来回地走动。
“乐迪啊，你知道能力者么。”
“知道啊，听妈妈说我好像就是，可是不让往外说，大家好像也不怎么提，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今天呢，吴叔就给你讲讲。”吴心扔掉手中的酒精棉，又掏出一根烟，坐到了乐迪身旁。
“这个世界存在这一类人，他们拥有着存在于人类幻想中的各种异能，凭空飞翔，意念移物，刀枪不入，每一位能力者都拥有一项非凡的异能，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那违背科学的能量从何而来。事实上能力者自古以来一直存在，只是在过去通讯落后的年代，能力者只要有意隐瞒就很难被发现，即便被人发现也难传播开来，大多数只是被当作某人的妄想，或者被归为……神话！”
“那...那！”乐迪激动的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那书上写的那些神话故事都是真的么？”
“呃...这个...我也不敢保证...毕竟能力者大多数只拥有一种能力，跟万能的神仙还是有点差距的，这些神话故事肯定有夸大的部分。”

“那那那！那些搬山填海能力是真的喽？”
“那很有可能是真的，但并不是普通的能力者能做到的。一般的能力者虽然拥有超常的异能，但除此之外与一般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再强也不至于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然而就在能力者中存在着极少部分人，他们拥有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他们的能力强大到宛如神祇，被人们称为神裔。”
“神裔？”
“对，他们就像是古代神明的后代，拥有不可思议的神力，现今联合国所拥有的土地就是由一名强大的神裔，隶属联合国维和部队的朗克少将，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在海上填出来的，也正因为他联合国才有了真正制约大国纷争的能力。”
“那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提及能力者的样子呢？”
“你知道恸哭之日吗？”
“听说过，据说那一天伏在地面上就能听见大地哭泣的声音，就像世界末日一样，有很多人都发了狂，死了好多好多人。”
“大地在哭泣？呵呵，还真是浪漫的说法呢。”吴心猛吸一口烟，久久不愿那股气吐出
“那一天是能力者正式出现在在世人眼前的日子，也是人类史上最黑暗的一天，而一切的祸源来自一名神裔。他拥有着极为强大的精神控制能力，而在这一天他却不知原因的发了狂。”

“每一位活着的能力者似乎都能体会到他心中的那份仇恨与愤怒，暴戾充斥着大脑，破坏欲淹没了理性……唯一幸运的是这种大面积的精神控制对高级别的能力者影响有限，不然人类社会可不仅仅是倒退三四十年那么简单了。”
“那样的话是不是只要干掉那名神裔就好了？”
“没错。”吴心抖了抖手中的烟头，“但这也是难点所在，一切都太突然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找源头，最后还是那名神裔为了不被波及而限制了周围一圈人的行动才被发现，然而也正因有普通人的掩护，使得军方难以对其下手。听说在那进退两难的时候，出现了一群神秘人，其中一名手持长枪，向天空奋力一掷，划越空际的亮光消失在地平线，乱象在那一瞬间恢复了平静，而那个人就是后来的朗克少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吴心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只知道平静背后所藏得是民众无尽的怒火。解脱狂乱状态的能力者们陷入了虚弱状态，成为刀俎上的鱼肉，屠夫与羔羊的角色互换，是一场群众对能力者的大屠杀。”
“所幸的是大国们的反应十分迅速，派出了大量的军队进行解救，但被解救出来的部分能力者在清醒之后，因为接受不了现实而选择了自杀，幸存者大概不到四成。而民众们对于政府的这一行为也十分不满，他们将能力者视为异类，宗教称之为魔鬼、修罗。这可能是历史上人类这一种群最为团结的一次，也是最为恐惧的一次。”

“恐惧什么？”
“一种对超出自我认知框架的恐惧，一种对物种存亡的恐惧。”
“难道能力者不能算人类吗？”
“从基本生命特征来说能力者和一般人类相差不大，但正因为这样人类才感到可怕。这披着人皮外表却超乎常理的生物到底是什么？是进化后的人类？还是不知名的外星来客？无论哪种他们看起来比一般人类要高级，他们有着取代一般人类的能力。”
“为了结束骚乱，各国发布联合公告公布了有关异能因子的绝密信息，每个人体内都存在着异能因子，只是激活数量或多或少的区别，能力者其实就是异能因子达到一定量引起的质变，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也就是说你的祖先或者后代都有可能是能力者。这一信息结束了闹剧的高潮，给高亢的人们泼了瓢冷水，但在一年之后才彻底的将余波消除。”
“听起来这些大国好像早就知道能力者存在的样子。”
“是的。”
“那为什么不早点公布出来呢？”
“...这个，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有些事放在明面上是需要牺牲一部分利益的”
“？？？”乐迪迷惑地眨巴着眼

“那一日的灾难也让各国高层和朗克背后的组织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能力者的存在也已经是无法掩盖的事实，索性就将能力者摆到了明面上，并以此为契机在萨洛姆岛上建立新的联合国，颁布了针对能力者问题的《萨洛姆公约》。公约中规定除了联合国外其他国家一律禁止将能力者投入到军事行动中，而联合国也禁止拥有维和机动队外的任何军事手段。”
“也就是说除军事行动外，还是能动用能力者的喽。”
“是的，毕竟能力者本身就是一种稀有资源，更何况资源竞争激烈的现代，但也是有相关限制的，比如禁止对能力者本身进行任何人体实验行为，现今国家都设有能力者管理部，这个部门受政府部门管理，但必须由联合国派遣使者监督，一般使者本身也是能力者，再根据国家大小下设机构，每一位能力者必须登记在册，哪怕不接受管理部的工作安排，也需要定期到相应机构报道，并且行踪也会受到一定监视。”
吴心的一番话让乐迪惶惶不安起来：“有种要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我以后也会这样吗？”
“...这是双方妥协的结果，在那日之后幸存的能力者们一直都谨小慎微，这个公约出来后反而变得大胆起来，算是拿一部分自由换取了信任吧。不过以目前的手段来说难以轻易检测出能力者与普通人的区别，只要不被人发现你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吴心摸了摸乐迪的小脑袋瓜以示安抚。

乐迪还以天真的微笑道：“嗯,明白了，反正我以后就不用自己的能力，像吴叔你这样一直藏着掖着就好啦！”
“嗯...”吴心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细细一品又觉得不对
“你个小机灵鬼，我是为了躲...”话到一半，吴心一巴掌就向乐迪的脑袋上招呼去
看着讪笑着得乐迪，吴心叹了口气想着这孩子原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单纯天真，但就是这样的乐迪反而更加真实。
“你不就是对我的能力感到好奇嘛，来给你看看吧。”说着吴心从抽屉中拿出了把蝴蝶刀乐迪顿时好奇了起来爬到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只见吴心伸出右手，用刀在掌心狠狠地划上了一道口子。
“我想你可能也猜到……”话还未完，吴心手中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完好如初。
“...没啦？”
“...没了。”
“这个能力...难道说吴叔你能不老不死吗？”
“...不能。”
看着乐迪那不屑又失望的眼神，吴心仿佛幻听到一声“嘁”。
“你你你...不要小瞧我的能力啊，我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自我修复，这个...我虽然不能不老不死但有人帮我计算过，我的寿命大概是一般人的10倍左右。”

“...那个，其实我也觉得这能力很厉害啦，只是跟我想象中的略有差距...”
“咳咳...”吴心尴尬地咳了俩声，“别想得那么美好，没有什么是能永恒存在的，衰老本身就是自然规律。还有一点，我的血可是被称为万医药的，不仅能补充生命力，还能治疗后天因素造成的损伤，拿出去卖都是有市无价的！”
“...后天的啊。”看着嘚瑟的吴心，乐迪显得有些失落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诊所里挂的水似乎都带着些浅浅的红。
“吴医生，我来了。”一位穿着老旧羽绒衣的妇人带着落雪推门而入。
“妈妈！”乐迪迎了上去，撒娇似地抱着妇人，回应他的是那温暖的手掌和略带疲惫的宠溺微笑。
“乐迪啊，你先去地下室，我跟你妈妈有些话要说。”
“哦。”乐迪心怀忐忑地走下楼去，敏感的他隐约觉得今天的吴心有些不同。
雪天的地下室格外寒冷，乐迪不禁想起第一次治疗时那份对未知的恐惧，心中越觉得发慌。“别瞎想了，有吴叔在不可能出事的。”乐迪自我安慰着，又伸出双手拍打着脸颊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不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呢？”以前的他最大的愿望着能像其他小伙伴们一样尽情地跑着，欢笑着，大胆地去做想做的事。现在的他更是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幻想，也许他能飞天遁地或者力大无穷，能不再被大家归为保护对象，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成众人眼中的英雄。

“哟，傻笑什么呢。”正当乐迪幻想着如何凭一己之力缓和普通人与能力者之间关系时，吴心一声叫唤将他拉回了现实。“没...没什么。”被人逮着的乐迪显得有些尴尬，快步走向手术台自觉地爬了上去，吴心也走进了储物室忙碌了起来。
“乐迪，今天的治疗和之前有些不同，时间会比较长，我会直接给你做半身麻醉，你要记住过程中感到任何异样都要及时跟我说，回去以后会有一阵子的持续疼痛你要坐好心理准备。”吴心推着满载的推车缓缓走来，那面上参差不齐的针头看得乐迪心底直发怵。“来，背过身子去。”紧张的情绪在心中逐渐蔓延，乐迪的大脑像是暂停了思考，身子机械化准循着吴心的命令。“打麻药了啊，忍一下。”一阵冰凉的湿润紧贴着乐迪的脊柱，尖锐的入侵
随后而来。肆意麻药让乐迪渐渐失去对下半躯的掌控，他习惯性地咬住右手手腕以缓解自身的紧张，但那胸腔中律动的心跳声着实令他烦躁不安，他敏感地察觉着身体的每一处，做好了及时叫唤吴心的准备。这时的乐迪虽然无法看到身后的情况，但却能明显感受到吴心的忙碌，毕竟今日左腿某一处的扎针量就是以往的两三倍，也正因如此乐迪对自己的病情越来越有信心，一颗悬着的心渐渐地安定下来。“滴-----”仪器发出从未有过的响声让乐迪惊觉地回过了头。“没事，别紧张，接来下你可能会觉得有些烫，忍一忍。”吴心专心地把握着针的深浅，嵌入乐迪体内的针头此时正散发着黑晕，将一阵阵炙热塞进血管。

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动着，治疗的过程全然没有乐迪幻想中的恐怖，除了开头一处产生过灼烧感之外，其余时候反而有种暖洋洋的感觉，他嘲笑着自己像惊弓之鸟一般敏感过头，又觉着漫长的治疗时间有些无聊，这一放松，不禁打起了哈欠，迷离的双眼随时准备将帘幕拉下。“喂喂，别睡着了”吴心用力地拍了拍乐迪的屁股，示意他保持清醒。
“嗯...知道了，吴叔你别那么用力啊。”
“嗯，嗯？！”吴心猛然抬起头，看了一眼依旧缓慢滴落地“万医血”，
“我拍痛你了？”
“嗯。”
惊讶与迟疑相互交替在他的脸上，他拿起了一枚针头在乐迪近腰的位置狠狠扎了一下，惨叫声随之而来，但此时吴心的眼中只有那缓慢愈合的针孔……
“吴叔，怎么了？”
“……没事。”吴心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他疯狂地将预先埋好的针头抽离出来，关掉输液，往治疗仪器上看了一眼。
5分钟...看你运气了
“乐迪，你听我说。”吴心的双手死死地压住了乐迪左腿两端，“这一部分的治疗已经开始，没法停下它，可能需要你咬紧牙关撑过一小段时间。”

“吴叔？”
“相信我好吗？”
“嗯...”乐迪再一次咬住了右手腕。
……
这是...哪？
有个疯子在肆意拉扯着我的血管，我的血液像在沸腾，好烫！我...我听不见声音了，是谁？是谁在那厮喊？唔，喉咙里有血的味道。这是我的手？嗯？一点牙印都没留下么，腿还是好痛，不对，这是我的身体吗，怎么都不听我的话，不对不对不对，这也只能是我，我在瞎想什么，我是谁来着？好晕，好困...
“好好睡一觉吧。”吴心将乐迪安置在客房后，有些失神地往楼下走去，“怎么会这样...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看见失魂落魄的吴心，乐迪的妈妈已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吴医生，怎么了？乐迪还好么？”
“...恐怕，不太好。”
“怎...怎么回之前治疗不是很顺利吗，为什么突然说...”
“治疗效果确实明显，但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事，就目前看来乐迪的能力和我一样是自我修复。”
“自我修复？那...那听起来不是很好嘛，有这种不显眼的能力就不会被盯上，而且也不会受伤，也...也许对他的病还能有帮助。”

“对，一般情况下这能力可以说是十分实用，多少人都羡慕不来，但...对乐迪来说有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自我修复...意味着麻醉效果有限！”
“！！！”
“以他目前的状况寻常麻药还能起到一定作用，之后药效只怕会越来越弱，而这治疗过程...说实话我自己都没信心能承受住。”
乐迪妈妈忽然回想起乐迪刚才的眼神是那样的空洞无助仿佛没有灵魂的躯壳，她愿以为那是药物作用的结果...想到这，她的泪水止不住流淌，却又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现在我能告诉你的是，治疗效果很不错，而且有这能力的存在乐迪的恢复也会很快，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撑下去，自我修复能能修复的也只是肉体。”
“那...那如果不治疗话会怎么样，会...死吗？”
“...根据推断青瘤可能会像癌症一样扩散开了，最后遍布全身，我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结局，但...我只能说拥有自我修复之力的人生命力可比一般人要顽强的多。”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医生，你神通广大，你一定有别的办法对不对。”女人带着哭腔，抓着吴心的手，激动地重复着言语，若不是吴心扶着恐怕她已经跪下。

“别...别这样。”向来潇洒的吴心已经忘记多少年没有遇到这般窘境，他无法直视眼前这个女人的双眼，无奈道：“这回我也没有办法，我其实算不得什么医生，只是血液有些用处罢了，那台治疗的仪器也是我一个老友为救他孙女做的，当年恸哭之日后我们就断了联系，这么多年我连他还活着没都不知道。”
“那医生，能不能……”乐迪妈妈欲言又止，踌躇之后还是没能把心中的想法说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行。”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只是当初我的朋友嘱咐过我绝对不能让这台仪器落到任何国家手里。而且我不建议你将乐迪的身份暴露给政府。”
“为什么，有国家支持研究进程应该不会慢吧，不管怎么说以乐迪的能力单单是血就很有价值了！”
“这有两个问题，第一，能力者群体原本就是极少数群体，其中会患青瘤的人数恐怕比神裔还要少，恸哭之日才过去12年，人类社会也刚刚缓过气，在这种情况下要攻克之前从未有解决方案的青瘤恐怕需要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我怕乐迪等不了；第二，永远不要小瞧人类对永生的欲望！”

“！！！你是说这能力可以……”
“正常情况下我们只是会比普通人活的跟长久，在达到某些条件后，理论上可以开可行！我曾经……被迫上过战场，后来战败了，成为了俘虏……”吴心顿了顿，习惯性地点燃了一根烟。
“我还记得救我回来的战友们的名字，王龙，李义，张壮……他们的名字都跟我一样上了阵亡名单……”
乐迪妈妈明白了吴心话语中的意思，犹豫再三后她在心中为自己的孩子做了一个决定
“……吴医生，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这个请求可能有些过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了解你们，也不知道你们所该如何生活，听您的描述你应该活了很久，也许比我的爷爷还要大得多，所以……我希望把乐迪托付给您！”
“这...”
“其实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并不乐观，全靠乐迪他爸爸的教师工资和我做一些零工来养活一家人，这些年下来为了治乐迪的病积蓄也差不多花光了...不过在一年前他爸爸以前的一名学生一直想和我们家合伙开厂，算是报答师恩吧，只是当时考虑到乐迪的病情不太乐观所以一直拖着，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

“...接下来治疗他可能更需要你的陪伴。”
“...也许比起我，他更需要的是同类，我会经常回来看他的，也会定期给您治疗和生活的费用。”
“你就这么信得过我？”
“您来这几年治好了很多街里街坊，遇到家里没钱的，嘴上骂着，但还是给人治病，大家都尊敬您，所以我也相信，而且您也能有个伴不是？”
“...好吧，我答应你。”
“谢谢...谢谢您...请让他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