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卷飒】1 1=3 （十篇）第一章

是从短篇发展成的长篇。源于对十卷飒大三角的感触。可以确定是he。本篇是十的视角，如果大家想看，以后可能会再写卷和飒的视角。目前还没确定顺序，也可能太懒都不写。
另外，不许骂我们家十爷，十爷是好人。
爱，究竟有多少模样？遇见他以前，我以为爱是纯粹；遇见他以后，却发现爱是混沌与纠缠，是极致的欢乐和蚀骨的悲伤。
我是十辰于，以前是个杀手，代号十，人称十爷。当了十几年的自由杀手，我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能脱离浑浑噩噩，稻草般的生活。直到我遇见了我的爱人——卷鹅。

初见时舞台上的嫣红，相识后不由自主的吸引，相知后无需言说的默契。他是黑暗中忘我绽放的玫瑰，是为舞台而生的精灵，是承诺做我一生的“根”的知音。我爱他，他也一样。我们历经风雨，终于功德圆满。
我们回到了我记忆中的故乡。我开了一家咖啡馆，他会经常在店里演出，也会去其他的几家酒吧客串。他的身上有了我的自由，我的身上有了他的鲜活。我们很幸福。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在柜台后清洗杯盘，给自己倒上一小杯特调酒准备开张。店门的铃铛突然响起，晨光中恍惚出一个人影。
我以为是来观光的外地人，随口应了一句：“不好意思，营业时间是半小时以后，您来早了。”
……“我知道。”
！！！
短短的三个字却令我瞳孔一震。这声音……清冽中夹着一丝慵懒，像是雨滴落在玻璃上的余音，像是一阵秋风从记忆的最深处吹来，牵连出无数破碎的回忆。我循声而望，来人一头柔顺的卷发，一件银白色的衬衣，漆黑的长裤和小皮靴衬出纤细而显匀称的身材。逆着晨曦的微光，他的五官我辨不大清，只记得脸侧一对耳环闪着银屑，在我困顿的瞳里摇荡。

我疯狂的搜索记忆，想要辨明这份陌生的熟悉感。而他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款步走来。皮鞋清脆的踏踏声在木制地板上回响，他定身站在柜台前与我对视，微微偏头，空灵的声音带着银质耳环的颤动：“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这才把人看清。白皙的皮肤，小巧的脸颊，一双桃花眼十分好看，似是会说话一般。也恰恰是这双眼，让我陡升的警备感渐渐褪去。我一定见过他，甚至很熟悉，尽管老旧的记忆管理系统并不靠谱，我还是尽力想着他的名字：“你是……”

见我迟迟叫不上来，他眉眼一垂，轻笑了一声：“十哥。”
破碎的回忆终于被合拢。
“飒？！”
“你怎么会在这儿？”脑子里有千千万万个问题想说，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最无用的一句。
“来看你。”
“是有任务来找我帮忙吗？”
飒和我一样，是一名杀手，只不过训练一结束，他就被指名成为圈养杀手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单独见过他，后来更是音信全无。

飒摇了摇头，摆弄起面前的杯盏来：“我不做杀手了。我的买主被人端了老窝，对方抓到了我，但没有杀我，还让我自由。”
我又是惊讶，又是高兴，想到下半辈子不但能遇见多年前的兄弟，还能一起从泥潭里爬出来重获新生，我激动地握住飒的手：“这，这太好了！飒，真没想到咱兄弟还有这缘分 ，我这两年真是时来运转啊！你坐，我给你调一杯美式接风，庆祝我们飒爷功成身退。”
他愣愣地看着我，露出一个别扭的微笑，在吧台边上找了个位置。

他变了，变了好多。
他变得不爱说话，变得忧郁甚至有点呆愣，完全没了当初与我在训练基地火拼的士气。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些什么，但我不想多问，无论如何，飒骨子里的傲是碰不得的。
“十，你别叫我飒了。我改名字了，现在叫立风。”
“立风…好名字，我记住了。”
“你呢，现在叫什么？”
“十辰于，是我的本名。”
“十…那，我还叫你十行吗？”

“行，不一直是这么叫的吗？”
立风的出现让一切蒙上了青春的影子。
立风在咖啡馆的隔壁开了一家道馆，他的身手依然矫健，常有人慕名前来讨教。我们俩有时也会过几招，仿佛回到了一起训练的日子。那时候的苦痛于现在竟成了时光的美酒。我们一起去射击馆，一起打牌，一起下棋，一起玩音乐……
我邀请立风到家里做客，向他介绍卷儿，讲了一些我和卷儿的故事。他津津有味地听着，边听边笑，还不时点头。

“立风，你来了真好！阿十总是独来独往的，他的那些个兴趣爱好根本就没人搭理。我每次出去演出都怕他在家里憋坏了。”卷儿很喜欢立风，他喜欢所有美好的东西。
“那是他们不懂。再说，我在家还能给店里研制新的点心，顺便讨好一下你的胃，没什么不好的。”
“呀，能让十爷照顾的如此费心，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就你嘴贫。”
“算了吧，你明明受用的不行，还装的假正经。”

“我……”
“十，”立风突然打断了我和卷儿，眉眼温柔：“你真幸福。”
……
“笨蛋！当着立风的面秀恩爱，实在太没有良心了。立风，我保证在你找到另一半以前监督阿十，下不为例，绝不让他见色忘友。”卷儿总是很关心别人的情绪。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打算成家。做杀手这么多年，早就没那个心思了。十哥是幸运，遇见了你，我恐怕没有这个命。”

又是这样，他总会没来由的说一些让自己受伤的话，还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立风走后，卷儿对我说：“他好像有一些心事，过了这么久，他还主动来找你，定是把你当亲人一样信任。你平时不要总是憨憨的，兄弟来之不易，你可要好好珍惜，帮他振作起来，就想当初你帮我和小丸子重归于好一样。”
“我知道，”我轻轻地抱住卷儿：“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我一定能帮到他的。再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少来，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那你脸红什么？明明受用的不行，还假正经。”
“你……”
我没让他说完，便覆上了他的唇。温柔的吻是彼此最真挚的语言。他看着我，露出了最美的笑容。
立风的行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经常会托我给卷儿送东西，倒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无非是一些对嗓子好的药，帮助睡眠的熏香，不刺激皮肤的卸妆水什么的。他的心思比我细，这些我都没替卷儿想到过。逢年过节，我无非是“大餐一顿”（先是给卷儿的，再是给自己的，最后都会成了给自己的），送上一束玫瑰花，买各种演唱时戴的首饰当做礼物。卷儿最后半开玩笑地说：“很好，你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个不用动脑子的方式过结婚纪念日了。”

“你不喜欢吗？”我故意问他。
“喜欢，希望你继续保持。”卷儿笑着说。
奇怪的是，立风从来没有问过我卷儿的情况，几乎没去看过卷儿的演出，也没有问过礼物的下落，仿佛送了就是送了，也不在乎对方收到后什么反应。
送礼还有这样送的？
他的情绪远不如表现的那样冷静，有一次我们看球赛，摩肩接踵的人群中似乎有人挤到了他，他居然反手一记肘击，差点把人打成残废。有几次卷儿晚上演出，赶上外面下着大雨，我便提前歇业去立风的道馆，看看他吃没吃晚饭，却发现他家已经灭了灯，死一般的寂静。

这么早就睡下了？
到底还是不知道吃晚饭了没有。
他经常在傍晚来咖啡店小坐，吃着我调的咖啡和点心，一言不发，直到我忙完后再去找他，却发现位子已经空了，只有咖啡杯和几张零钱。他总是拒绝我到他家去，说是家里太乱入不了眼。可是他每天都穿戴整齐，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紫罗兰的花香，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吓我一跳，指着耳朵或脖子上新买的首饰问我好不好看。我注意到有些客人甚至是为了看他才来的，那些眼睛打量在他身上，有欲望也有鄙夷，教我看了难受：“立风，咱俩也不是什么外人，没必要整天打扮的像电影明星一样，你不知道，那些跟我打听你的人都能排到对街了。”

他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尴尬地笑了笑：“噢，知道了。”
怕他多想（虽然也不知道怕他多想什么），我又补了一句：“知道我们立风哥哥人帅路子野，但你要真没有给我招弟媳的心思，就别祸害这一屋子的少男少女了。你哥我每次圆谎也是有罪恶感的。”
他白了我一眼，耳尖红红的，点了点头。
后来，他果然不再戴首饰了，但仍是高档时装不离身。又过了几天，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改穿搭风格，只一身普普通通的运动衫，紫罗兰的花香也变成了松木，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卷毛：“没事，一样好看。”

一切都在那天晚上发生变化。
那天我把他从医院接回家。起因是前两天上午，忽然来了一群踢馆的，整条街上的人都去看热闹去了，我和卷儿也去给立风压场。我完全不担心他，毕竟是一起从杀手训练营里出来的S级杀手，对付几个习武的还是绰绰有余。但不巧的是，立风那天的状态很不好，好几个招式都是堪堪躲过，几个回合脸上就渗出了汗水。
“听说这里的馆主是绝世高手，特意来讨教，还请您不要小看了晚辈，拿出真本事。还是说，您的真本事就仅此而已吗？”

说话者名叫壳，初生牛犊，颇有种年少轻狂的气质。我在心里替他捏了把汗，要知道当初我就是这样一句话激怒了飒，才在杀手竞技场上和他打的差点同归于尽。
果不其然，立风手上的拳头握的死死的，眼神中甚至透出了杀气。我本能的怕他起了杀意——圈养杀手身上最大的特质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连自己都压制不住杀戮的冲动，刚要上前阻拦，却被卷儿拉住：“别担心，他现在杀不了人。”

我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叫“现在”杀不了？
眨眼间，立风一组速拳攻向壳，壳的下盘一个不稳，立风对准下颚一记重击将人整个举起，下一招就是必杀技，我的耳边仿佛已经响起壳胸腔碎裂的哀嚎声。
“飒——”
嘭——
没有预料中的殷红遍地。壳只是被摔到了地上，吃痛地叫了几声。
他没用全力？
我看着立风气喘吁吁的样子，真是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不仅这一件事，还有他每次吃剩一半的甜点，手臂上莫名其妙的抓痕，隐藏在松木香下隐约着刺激神经的血腥味……所有这些都让我没办法再任着他的性子，我必须要知道答案。

当晚，又是一个雨夜，雷电交加，我隔着橱窗，看到对面一如既往早早熄了灯，心想，先让他睡个好觉，明天再找他问个清楚。
然而第二天，我却没等到他。
眼看着夕阳就要与地平线相接，我再也坐不住了。担心他昨天用力过猛，抻到了筋骨，我带着晚餐一并去他家，却发现大门紧锁，屋里仍是一片漆黑。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我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在脑后。
“立风！立风！我是十，你在吗？立风！”

……
我快步跑回家，找出从前的破锁工具，三下五除二，打开了道馆大门。我顺着楼梯来到二层的居室。
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夕阳的余晖掩映在窗帘上，没来由的一丝阴森可怖。我看到了一个空洞洞的房间——一张单人沙发，一台小型电视机，一张餐桌，桌上落满了灰尘。客厅角落里有一个衣娄，里面都是他曾经穿过的高档时装。这些衣服成了房间里唯一的颜色。
“立风！立风！”

我一边满屋子找他，一边期待着回音。直到我按下一扇门的把手——是锁着的。
破开门锁，我径直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的狼籍——随意铺在地面的衣服、打翻的水壶、一地的瓶瓶罐罐、枕头、床单，和床单里的人。
“飒！”
我一把把人捞起，发现他早已不省人事，身下的床单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迹。来不及细想，我打横抱起他直奔医院。
他被送进了急诊室。两个小时后被转移至单人病房。

“医生，他怎么样？”
“怎么样？你还好意思问？”医生的眼里满是愤怒：“你是病人家属吧？患者有非常严重的胃病，怎么能让他喝酒？现在其他的检查报告还没出来，你先自己反省一下吧！”
喝酒？胃病？他怎么从来没提起过？他不和我喝酒也有一段时间了，倘若是胃病，为什么不一早说明？既是不能喝酒，这次又为什么要喝？胃病发作，为什么不马上去医院？为什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我坐在病房外，思绪游离。我想起年少时在训练基地里同飒不打不相识。我在近身战上无人能敌，他便在射击场上独占鳌头。他笑得自信而倔强，有杀手的狠厉，又有少年的天真。一句十哥更是让从小就是孤儿的自己有了家人的归属感。离开基地的那一天，我问他：“为什么要去当圈养杀手？和我一起单干不是更好？”
“跟你搭档，无论对手是谁都太没意思了。不如分庭抗礼，来日也好一决雌雄！”

我知道他做了决定的事，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心想有一个安稳的靠山或许也不错，至少能数清仇家的来路，也不用担心随时被上家反扑。
这一别，就是十六年。
飒，你究竟瞒了我多少？我还要继续相信你吗？
“你跟我来。”
医生走到我面前，叫醒了还在游离的我。我跟了上去，看到他异样的眼神和犹豫的神情。
“你，确定是他的家属？”
我如实以告：“我是他的朋友。他没有亲人，之前一直在外地，我们有十多年没见了。但我和他情同兄弟，在这边也是我一直照顾他，刚刚的手术费也是我交的。”

“……”
“医生，求您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我必须要知道实情，你一定要相信我，现在只有我能帮他了。”见医生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急得快要发疯了。
“立风先生，他，他有……被性虐待的经历。”
！！！
“你，你说什么……？性……这怎么可能？你们不了解他，他……”
他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飒爷，江湖上谁不知道十爷和飒爷的名号？他是把傲气刻到骨子里的人，一个轻蔑的笑都能让他雷霆震怒，怎么可能被……

“您弄错了吧。”我嗤笑：“如果这是真的，他早就已经死了。哪还轮的上胃病来要他的命？”
“我们也只是将检查结果如实相告，且之前立风先生也来过本院，当时对他的诊断结果中就包含创伤性应激障碍，给他开的药中也有精神类药物，胃病则是长年饮食不规律加上轻度抑郁造成的。”
“创伤性……障碍？”我知道这个词，通常会发生在被审讯痛苦折磨后的杀手身上。但飒不是被审讯，而是……他的买主……

“十先生，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但如果真如你所说，能帮助立风先生的就只有你了。我会把心理治疗的详细过程告诉你，关键还要看实际效果，没有能让他信任的人在身边是肯定不行的。”
信任……他真的信任我吗？
“他能主动来找你，定是把你当亲人一样信任。”
卷儿……
“我知道。医生，我一定配合您，也请您不要让立风知道我们的对话，我相信他会信任我的。”

被告知立风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后，我马上开车回家——还有疑问没有解开。
“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卷儿端来一杯水，“这味道，你去医院了？ 你受伤了？！哪儿啊？和人打架了？”
我一把搂住面前的人，搂住这个因为担心我而慌乱的人。
“阿十……”卷儿拍拍我的背，轻轻地说：“出什么事了？”
“立风住院了。”
！！！
卷儿怔愣了一会儿，眉头紧锁，低头不语。

“你果然是知道了什么，是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也是偶然间发现他在沙发上抽搐的厉害，才知道他身体一向不好。我答应过他不能告诉你。而且，他也没有说具体的病情，只答应我会好好吃药，尽早好起来。”卷儿一向神采四溢的眸子里充满了哀伤：“他很坚决，我不能背叛他对不对，阿十？”
“可是如果我早知道，或许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什么地步？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他……”我犹豫了，我不能告诉卷儿，没有什么理由，就是不能。
“看吧，有些事就算你想说，最后也是不能。”
“对不起，我不是要责怪你。”
“我知道。好在现在你都知道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帮他，都由你来决定。”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您好。”
“十辰于先生吗？立风先生刚刚恢复意识，请您来确认一下情况。”

“我知道了，马上去！”
挂断电话，我看向卷儿。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哦，”我抄起外套就往外跑，不忘回头叮嘱卷儿，“不用等我了，你早点睡。”
我走进病房时，立风马上偏过头去，避开了我的视线。
……
“臭小子，还想躲我！”我笑着说：“有胃病还敢喝酒，还不告诉我，要不是卷儿发现的早，你一世英名可就折在自己的胃上了。”

立风转过头来，好看的眼睛里泛着波光：“胃病…？”
“说，为什么喝酒？”
他不再避开我，却摆明了不想回答：“心情不好。”
……
“心情不好找你哥啊！拿你十哥当店面装潢啊？”
“下次……一定。”
“去你的 还想有下次？”
呵。立风笑了，很安心的那种。
观察了一天，看着立风乖乖吃药就餐，陪他闲聊。

“十，你回去忙吧。”
“少操闲心，本店歇业一周，道馆那边有卷儿帮忙打理，你就老老实实养病。”
……立风又开始出神，苍白的手指拧在一起而不自知。
我握住立风的手，将可怜的手指头分开，对他说：“立风，你信我，也信你自己。我们俩一定能完成治好你这个任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只是胃病而已，瞧你说的，好像什么绝症一样。”

我看着立风还在逞强，心里五味杂陈，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等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当天下午，我帮立风办理了手续，带着一大包五颜六色的小药片，把立风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