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水仙文《怪谈之为虎作伥》上 all卷

发不了全文发片段可以吗爸爸？
百兽之王壳和他的小伥鬼卷还有一个想要度化伥鬼的和尚十
all卷
白头岭里有一只食人的山鬼。
附近的村民心知肚明，但没有任何人告诫过来往的行商。
因为传说中，山鬼得不到足够的供养，就会下山来取。
与其放那恶鬼来祸害乡民，不如隔三差五的，叫那外乡人往白头岭里行上那么一行。
至于会不会碰上那山鬼，就看运气了。
白头岭常年有雾，树木大多长得低矮粗壮，杂枝丛生，密密交缠在一处，十分难行。
但白头岭的灵芝与草药也是一绝，行商们好不容易砍杀出一条小道，白蒙蒙的雾里居然难得出现一片三丈见方的空地，正中有一棵难得高的枯树，铁一样的枝干上似乎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耳边不知什么时候起，弥漫着撩拨人心的小调，人影轻轻哼唱着，细白修长的双腿从猩红色的长袍里跑出来，有一搭没一搭随着那小调轻轻晃着。

黑的夜，暗的树，红的衣，一切都是昏暗模糊的，视线里只有那半截晃动的长腿……
白生生，好像在发着光……
行商们走上前，发现这树的高度恰好将少年的脸隐在雾里，而那玉白莹润的脚趾却好像正正在自己脑袋上，只要轻轻伸出手，就能够得到似的……
几个意志不坚的也确实伸长了手，甚至踮起了脚，粗糙的指尖堪堪触及那微凉的，好像刚刚被剥开外皮的葱节一样细嫩的脚趾，还未来得及握住，那脚趾却又轻飘飘的荡到了别处去。
少年的歌声还在哼着，配着这晃动的莹白风景，像一片热烫的羽毛，飘忽忽的挠在人心上，似痒非痒……
行商们重重吞咽着口水，有几个胆大的已经按耐不住蹦跳起来。
这急不可耐的模样似乎讨好了树上的少年，歌声暂停，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低声的轻笑。
“哥哥……们，是……迷路了吗？”
他的声音说不上清亮，但也说不上低沉，有一种少年人不该有的……缠绵的娇气。

“啊，是！是是是！”
少年的整个上半身都隐在雾里，听了这话只随意的伸直了一条腿，笑着指向某处，“那里。那里有路可以出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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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众人看仔细，那少年似乎是累了，长腿利落落下来，在众人眼前划出一片玉白的残影，“累死了呀，你们到底看到了没？”
“看到了看到了！”
“后、后生，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
“对对对，一起走！”
那少年似乎很心动，晃动的腿停下片刻，末了，轻叹了一口气，“可我还要等人的，他不来，我不能走。”
他说的这样伤心，叫人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只求他不要这样叹息。
被迷了心智的人没有发现，周遭的矮枝杂草在说话间已经疯狂生长，有一些已经悄悄的盘上行商们的身体。
第一声惨叫爆发出来的时候，行商们才像被猛然打醒，看着身边惊慌失措被拖走的同伴，剩下的几个后脊梁处满是冷汗，口中胡乱喊着“鬼啊！救命啊！”混乱中四散逃去……却没有一个往少年方才指引的方向。

不消片刻，迷雾散去新月重生，林子里又恢复了静悄悄的景象。
少年……卷百无聊赖的坐在树上，望着头上镰刀一样的月牙，重新开始哼唱了起来。
一只滚烫的大手握住他的脚踝，眉目如刀的男人抬起头望向他空荡荡的腿间，挑眉道：“景色真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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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白头岭一年四季的灵药与山珍不断，壳的口粮也从未断过。
他其实已经修成了山主真身，吃人就像是个戒不了的癖好。
就像睡他的小伥鬼，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什么心情，只要他想要，卷就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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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
四季轮转。
卷又一次看着那些人避开了他指的方向，一个又一个跑向壳的巢穴。

今夜是一轮满月，卷抬着头，哼着歌，晃着腿，四周是数不尽的落叶。
下雨一样……簌簌作响。
小伥鬼发着呆，直到听到树下有人轻咳一声，“施主为何身在此处？是迷路了吗？”
卷低下头，来不及被迷雾遮掩的脸清晰的印入十眼中。
心冷如十也是下意识怔愣片刻，忙低下头颂了一声佛号，这才抬起头，平静的望着卷。
这是第一次，有人抢在他前面问他是否迷路了。
卷歪了歪头，“和尚，你上山没有人拦你吗？”
那群乡民应该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引出家人上山的程度。
十点点头，“是有，但……”
卷打断他，伸手指向某处，“下山去。”
他真实的声音有些冷冽，配上他低垂的眉目，恍惚间叫十想起庙堂里垂怜众生的佛像。
但卷不是佛，他以人类绝不可能有的轻盈从树上飘落，赤足踩在落叶上，“白头岭有山鬼，不想死，就滚。”

想要跑开的伥鬼被握住手，卷回过头，皱眉望着十。
“你不想离开吗？”
“不要说。”
“你有慈悲心，为何不离开那只妖？”
伥鬼露出恶相，眼角渗出血泪，“我叫你不要说你是听不懂吗？”
林深处传来一声虎啸，卷慌乱中收起恶相，重重一掌将十辰于推入层叠的矮木林。
一层薄瘴拢过来，遮住十，卷转身投入壳怀里。
“这么主动？”壳有些惊讶，随后皱眉轻嗅，“人的味道。”
卷跳起来整个人盘在壳身上，双手在壳颈后揉了揉手腕，气味立刻淡了许多。
“是啊，都是人的味道，快抱我回去。”
“不是说吃完人不要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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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五官被情.欲扭曲，含泪的眼突兀的撞进十的视线里。
色即是空。

十辰于紧紧闭上眼。
红衣的伥鬼坐在树上哼曲赏月。
一曲终了，卷低下头望着树下，“和尚，你很闲吗？”
秋冬已过，春夏又至，这和尚隔三差五总来，絮絮叨叨总算那么几句，烦的不行。
“卷，你不想离开吗？”
又来。
“不想。”
“我知道你不能离开那只妖，但只要找到你的尸骨，总还是有办法的。”
“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是不是害怕他？”只有被虎妖活生生吃掉的人才有可能转化为伥鬼。
为虎作伥。
伥鬼没得选，只要他的尸骨一日没有入土，他就永远无法离开虎妖的身边。
卷终于再一次低下头，认真看着十，“不。我喜欢这里。”
“你不喜欢。”
“我、喜、欢。”卷恶狠狠看着十，“我是自愿被他吃掉，自愿做他的伥鬼的。”
他说的是真的。
十辰于望着他的眼睛，一时无法再开口。

“你是不是喜欢我？”卷带着恶意轻笑。“……头上也没有戒疤，你真的是和尚吗？”
十没有说话。
卷撑住树干，“喂，接住我。”
红衣的伥鬼跳下来，十慌忙张开手，卷像是突然重了许多，把十辰于都压倒了。
卷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十身上，耳朵贴在十胸口，“你的心跳的好快……”
伥鬼的幻身微微发凉，十下意识替他拢了拢长袍。
卷愣了片刻，直起身子笑的不像话，“和尚，你是不是傻了？我是鬼呀。”
吧。”
卷的笑像是突然被人偷走了，与十对视着，许久，“你知道……伥鬼哪里最怕冷吗？”
“十……”卷有些可怜的唤他。
“这里，特别怕冷，你摸摸……”
十像被烫伤一样收回手，猛地把卷推到一边跌跌撞撞的跑下山。
卷放声大笑。
“好玩吗？”
卷笑到无法开口，良久，才擦了擦眼角的泪，“好玩呀。”

一人高的猛虎悄无声息的靠近，长满倒刺的舌舔了舔卷的脖颈，“我还没有吃过和尚呢。”
卷还是有些怕他的原身的，被虎舌舔到的地方都有些毛骨悚然，“你先变回来好不好？”
“害怕呀？”
“嗯。”
“哼。”变回人身的壳重重咬在他颈间，“咬死你算了。”
“我现在是鬼，不好吃了。”
“谁说的，你最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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