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向北方的列车,与弹吉他的女孩

人生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
说起来惭愧,长这么大,性格居然还是像女孩那般腼腆,再加上黝黑的皮肤和浓密的胡须,要是在熬夜之后,样子会邋遢的像个“变态”。
父母先行一步,因为工作,让我暂住在南方的外婆家。
外婆家有青山,有碧水,也时常会在小溪边,装作自己很文艺,吟诗一首,有时候感觉说得好了,就赶忙跑回家,拿笔记下来。
这样的生活,似乎不错,可在外人开来,就有些“不上进,只知道享乐”了。
但也无所谓,我说过很多遍,我天生很懒,也很拖延症,虽然在学校,作业永远是第一个交的{质量……},可生活的方方面面,我都很“内敛”,内敛的意思,好听点叫内向,难听点就叫娇气。

从小到大,我从没上过台,也没在很多人面前唱个歌,或者说过话,我总是当观众,当一个旁观者,一是没机会,二是害怕,和逃避。
想来最近一次,还是去年,在全校面前,我们班,组织了一场大型诗朗诵。
我也很自恋,毕竟当时,给我化妆{就涂个口红,再搞一下我这个大男人一辈子都不懂的“胭脂水粉”}的那位妈妈都说了:这人的嘴唇画口红后,还挺好看。
虽然没镜子,可我也这么认为,再加上后来一大堆人夸我,我不禁有些骄傲,等回家后,才发现,口红居然涂歪了。
这让我好一阵子的避开人群走路。
似乎说多了。
我哥,十一岁就一个人坐着火车,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我哥很自立,学习,相貌,性格,都是万里挑一。
他不卑不亢,也不闷骚,会唱歌{很好听},学习基本上是二十名以内{大学,一百多人的班}。
对于学金融的人来说,我哥算是好的很啦。
毕竟我哥所有的情书,也比我的作业多……
而我,简直不值一提。
直到现在,我才一个人坐上了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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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
从前父母在身边,总是会拿捏好时间,一会吃一包小鱼干,一会泡一桶泡面。
现在,包里出奇的满,但真正有用的,和能果腹的,却少之又少。
唯一的一点面包,还是早饭,外婆给自己带的“碎屑”。

火车站内人很多,这时候我的尴尬的毛病就犯了,双手放在腿上,脚不由自主的内八,书包挤得背很痛,好似背上爬满了乱蚁。
我的车,在十一点。
现在,上午十点,似乎来得也不早。
我看了眼自己的样子,不禁嘲讽道:一个手提箱,粉嫩粉嫩的,当然是我妈特意给我买的,颜色,确是她挑的……
背上的包上,刻有我们学校的大字,又尴尬,又别扭。
里面装的无非是一些书籍,和自己从小时候的抽屉里,乱翻出来的笔记。
我看了眼时间,快到点了,我站起身,因为久坐,双腿开始打颤,满脸的虚汗,我也不顾这么多,
只想赶紧上车,逃离这陌生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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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爸妈似乎不会买票,也可能是实在没票了。
居然是十五节车厢,足足里进站口有百步以上的距离,身上的包和手上的行李箱都告诉我,现在不开始往十五节那赶,等车来了,就来不及了!
我开始了绝无仅有的狂奔,像个傻×,之前在站台表现的尊严和成熟,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飞奔的匆匆旅客。
“Fiu……”
火车划过站台,发出响声,如雷贯耳,车上依稀看见没什么人,而十五节车厢上,似乎都没人。
幸亏是卧铺!
我与空气斗智斗勇,“勉强”的“挤”上了火车,为了表现庄重,在我上了车,并感觉自己安稳后,居然又开始非人类的愚蠢行为,让我的行李箱,一鼓作气滑到了车厢的另一头。

我想笑,那行李箱滑稽的样子。
但下一秒,那行李箱重重的磕在了列车的最后车厢的后车门上。
车没事,行李箱散架了……
收拾好心情,我把那个不堪重负的行李箱,丢到了床下,任由他自生自灭,反正那东西……我似乎找不到借口,于是只好抛在一边不管,看向隔壁,只有一个光着膀子,满脸潮红,刚刚喝过酒的东北大汉,毕竟去沈阳,这车要往北走,能有这副模样的,估计只有东北彪悍了。
我的床在上铺,但据我肉眼观察,这个车厢,就两个人,连服务员都不光顾。
我打开背包,最上面放着一杆笔,和一个泛黄的笔记。
我带了很多“老玩意”,其中,最老的还是他,虽然我也没活多少年。

可毕竟,距离我一年级,也有个时光荏苒了。
列车开动了,窗外风景变换的随心所欲,车速不快,外面的景色,还是南方特有的雨露,潮湿,与青山。
路过荷塘,或者一片湖泊,总会看到成片的莲。
虽然南方也不是处处有莲,可最起码,这个景色,就够文人骚客写几百首诗了——这也是为什么南方诗人多的缘故。
笔记有些掉渣了,第一页到第二十页,几乎都是老师留的作文或者叫“幼稚的随笔”,摘抄一段就是:
今天,荷花开得很漂亮,像花中的君子,王子。比玫瑰更美丽,因为玫瑰是花的皇后,他们在一起,会一辈子卿卿我我,荷花和玫瑰,都很美丽!
虽然我的印象深刻,当时,班上会用比喻和对比的人,似乎只有我,只是我那时并不知道,这东西,叫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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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久了,未免有些精神疲劳,两眼一闭,往软绵绵的,且干净平整的床上一躺,就睡得死死了。
等醒来,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外面已处于黄昏,满天的橘黄色,太阳的光,让即将到来的夜,多了些慰藉。
我往四周一瞧,那个东北大汉还在睡,而邻床对着的座位上,多了一个穿着蔚蓝色格子裙,淡黄色的衬衣的小姐姐。
她自然是比我大的,背上背着把乐器中,最有意境的乐器——吉他。
她似乎想唱歌,在手机上,自己组建的歌单里,滑来滑去。
她可能不是这个车厢的人,也可能只买了坐票。
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没多少人会真的放声歌唱。

我没有偷窥的习惯,也不愿意养成,自然就不想再看这个陌生的大姐姐了。
接着睡!……我是这么想的,可刚躺下,一段熟悉的曲调,便进入我的耳朵,他是如此的熟悉,我最喜欢的歌。
宋冬野的“斑马”,我对民谣很痴迷,对“斑马”的喜爱,已经到了每日循环播放的地步。
我喜欢这样的意境,一个朴素的女孩,一把吉他,一片即将昏沉的天,一段斑马,和一个聆听的陌生人。
“斑马,斑马。你不要睡着了……”
歌声伴着我,我也一直享受着,这世间独一的歌声。
往常,我会把这种仰慕,歪曲为暗恋,但现在则不是,可能现在,是一种单纯的情感,一个拥有共同爱好的人,一种互相理解的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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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车已经驶入了沈阳。
她还在,没想到,她居然与我同城。
我包里的书和她的歌声相比,都显得有些寡淡。
可在她唱完一首“玫瑰”后,就收起了吉他。
奇怪的是,她没走,也没睡在任何一个“无人”的床铺。
要是照老师看到这的想法,大多会说,这表达了作者,对女孩朴素和善良的赞美。
那我或许会笑道,人哪有那么复杂,也没人会为了善良而装作善良,这没有目的。
她不睡的原因是,一个晚上,她都在静静的看着北方的月色,淡然的月和浅色的星空。
早上,我知道快到终点站了。

也就是说,我将要顺利完成,我人生的第一次独自“旅行”的了。
我开始装东西,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整理的过程中,她似乎看到了我,但也只是对我一笑,那个温暖的笑,真的很融化我的心田。
我知道,这个笑,是我对她唱歌的欣赏,也是她对我能聆听的,感激。
临行前,我还是没来得及和她说话,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和姓氏。
甚至是她的归去,和她来这和离开南方的目的。
车门打开,我飞奔下去,自然也不愿意成为出站口最靓的仔。
我回头一看,那位姐姐拉着一个紫色的行李箱,和我手上坏了的粉色行李箱,居然一模一样。
她也回头一看,这时我自然不会想什么爱意浓浓。

她再次笑着,我终于鼓起勇气回笑,
两人可能都是今生今世最后一次见面,但她的遇见,让我不再害怕和内敛。
不管我走到哪里,只要耳边响起了“斑马”,她离我,都不会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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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马斑马
你睡吧睡吧
我会卖掉我的房子
浪迹天涯
东方仗助×吉良吉影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