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骨】花落漫天07

初習御劍
拜入長留成為外門弟子之後，有許多關於修仙的課程知識需要學習，有些課程枯燥乏味，有些課程卻是讓人滿心期待，譬如：今日由落十一教授的御劍術課程，便是後者。
落十一尚未出現，已經身在練習場的弟子們散漫地分立各處，有長留剛入門的同屆新生，也有一些未曾謀面的外門弟子。閒不住的火夕和舞青蘿一面觀察眾人，一面打起賭來了，而且還刻意放大音量讓當事人也聽見。
「我賭掌門首徒是霓漫天！」火夕搶先道。
「我賭尊上會收朔風為徒！」
「妳輸了妳圍著長留山跑十圈！」
「我要是贏了，你就圍著長留山滾五圈！」
「成交！」兩人擊掌碰肩為誓。
「欸！我覺得掌門首徒啊──」輕水熟稔地上前湊熱鬧，並向外伸手一指：「應該是他！」
兩人望向輕水所指方向，卻是世尊摩嚴口中的「特招生」孟玄朗。
孟玄朗一路行來，無論是否熟識，皆與碰面弟子一一點頭微笑，謙和態度很容易使人心生好感。
「他是長留特招生，實力肯定也不容小覷。」舞青蘿一臉深表贊同。

輕水滿臉興奮地朝遠處走來的孟玄朗揮手示意，也不曉得對方是否看見。
花千骨獨自站在角落，正喃喃背誦著御劍飛行的法訣，還不時歪頭皺眉停下思考，似乎背誦過程不甚順利。
霓漫天見狀也不去打擾她，只是逕自活動著筋骨，對火夕、舞青蘿及輕水毫不顧忌聲量的放話更是置之一笑，並未如前世般，聽到對方有可能成為掌門首徒，便衝動上前挑釁來歷不明的孟玄朗，想要證明自己實力更強。
沒過多久，落十一便進入練習場，對著所有弟子招呼：「大家排好隊。」
今年入門的新生與繼續學習的舊生各自與熟識之人組成佇列，恰好各排成兩列。
「今天的第一節課，我們從御劍術的基本功學起，我們要用念力把劍從地上升起。」落十一邊說邊走到擺滿木劍的兵器架前，準備開始授課，「你們每個人來這兒，領取一把木劍。花千骨。」
站在列首之一的花千骨被點到名，依言走到兵器架前隨意挑了一把木劍，伸手就想拿起木劍，卻發現看似普通的木劍竟是重如千鈞，還得用上兩手合力才勉強將木劍拖離兵器架。

好不容易取下木劍，花千骨卻又立刻被木劍重量帶歪了好幾步，狼狽模樣引發其餘弟子哄堂大笑，其中尤以站在她身後的孟玄朗笑得最為大聲。旁觀的落十一當然不會嘲笑自己的學生，只是瞧著花千骨連舉劍都很吃力的模樣，讓他不由微微露出失望之情。
孟玄朗不待落十一招呼，自信滿滿地走到兵器架前，同樣是單手取劍不成，只得兩手共同使勁，最後還被木劍重量給帶歪步伐，情形與花千骨如出一轍，引起弟子們另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花千骨用狀聲詞回報同樣狼狽的孟玄朗後，轉頭詢問落十一：「十一師兄，這把劍為什麼這麼重啊？」
「這叫海軒木，只生在海裡，比玄鐵還要重。」
聽到比玄鐵還重，花千骨吃驚地瞪大雙眼：「啊？那這把劍能飛起來嗎？」
落十一看著花千骨，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先有花千骨及孟玄朗的前車之鑒，後有落十一的說明解釋，再來取劍的弟子態度都顯得謹慎許多，居然不曾再有弟子出現如花、孟二人般狼狽景象，這點讓落十一相當高興，顯然其他人資質還是不錯的。

「口訣大家都記住了，用意念控制木劍時，大家一定要凝神聚氣，千萬不要分神，在心裡默念口訣，大家都明白了嗎？」目光巡過領取完木劍的眾人，落十一再度提醒。
「明白。」眾人異口同聲回答。
「好，我們輪流試一試。」眼神掠過連持劍都顯得吃力的花千骨與孟玄朗，落十一頓時拋開猶豫：「朔風，你先。」
朔風仍是一臉面無表情，隨手將木劍拋上半空，頌念口訣後一躍而起，整個人沉穩立在狹窄劍身之上，隨即又以意念驅使腳下木劍來回飛行。
「好瀟灑啊！」仰望朔風輕鬆自若的御劍姿態，舞青蘿與輕水不由面露羡慕崇拜之色，看得火夕有些酸溜溜的，誰讓朔風資質高呢！
霓漫天尾隨朔風之後，也御劍飛上空中，她並未刻意賣弄，反而運用最少內力消耗，平穩地掌控著木劍飛行。
前世此時，她在蓬萊早已習得御劍術，單純飛空繞行並非難事。後來時常往返蓬萊與長留，或是奔赴各地與七殺殿交鋒，御劍飛行更是操縱得爐火純青不在話下。霓漫天眼下只是象徵性走個過場，讓眾人知曉自己具備御劍飛行的實力罷了，並無意在御劍術課程大出風頭，自然也不需要多耗費內力演示飛行花招。

目睹朔風、霓漫天兩人駕馭沉重的海軒木劍都是一副易如反掌的輕鬆模樣，迫不亟待嘗試的輕水、舞青蘿、火夕也接連拋出自己的木劍，並且一個接一個成功御劍飛起，加入朔風與霓漫天的飛行隊伍。
「哇！」眼看與自己同屆入門的其他人似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飛起，花千骨和孟玄朗忍不住望空興歎。
聽到身旁傳來同樣的驚呼，轉頭對視的兩人尷尬一笑，各自拖著自己的木劍，到旁邊練習去了。
霓漫天下了飛劍，臉不紅氣不喘，行經滿頭大汗的孟玄朗身旁，張口就是嘲諷：「喲、一把木劍你都控制不了，還以為你有什麼過人之處呢，真不知你怎麼進的長留？」
入長留這幾日，孟玄朗沒少聽說關於霓大小姐的事蹟。沒想到如今對方還特地欺壓到自己頭上來，孟玄朗立刻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我說那個什麼天，我從來沒說我有什麼過人之處吧？再說了，這把小小的木劍根本難不倒我！」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丟人現眼的。」
除去因輕水而來的連帶厭惡感，這個曾經無法守護國家，還要借助他人勢力才能復國的蜀國皇子，讓霓漫天看見自己從前的影子──身為繼承人，卻實力不夠強大、無法守護蓬萊的自己。

偏偏那時的自己不惜修練禁術卻只為了處處針對花千骨，而非壯大蓬萊勢力。她對孟玄朗言詞苛刻，其實真正想責備的是曾經愚蠢的自己。
當然，她也不否認看不順眼孟玄朗就是了。
這頭見到霓漫天「欺壓」孟玄朗，火夕眼珠不懷好意地轉了轉，拉著舞青蘿跑到花千骨身邊，嚷嚷道：「妳說妳一個凡人，資質又這麼差，還來修仙幹嘛呀？小舞，我敢打賭，她到仙劍大會之前，劍都升不起來！」
「我看不然，她到仙劍大會之前能讓木劍升起來。」舞青蘿友好地朝花千骨微笑，嘴裡也是向著她多一些。
「這是妳說的啊，那咱們倆打賭，如果妳輸了，妳給我洗一個月髒衣服！」
「要是我贏了，你給我端一個月的飯！」
「好！」賭性堅強的兩人再次擊掌為誓。
遭到這對活寶輪番言語干擾，花千骨完全無法集中精神，甚至連御劍口訣都忘得零零落落，只得摀起耳朵專心回憶。
「你們兩個不好好練劍，在這嘀嘀咕咕說什麼呢，小心被罰！」霓漫天沉著臉斥道。剛才想得入神，差點忘了花千骨身邊還有這兩個麻煩纏著。

「嚇──死我了！什麼時候霓漫天大小姐也能替別人著想了？明兒太陽得從西邊出來了！」火夕誇張地拍著胸脯，表示自己受到巨大驚嚇。
「你給我閉嘴！花千骨是我護著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欺負她了！」霓漫天惡狠狠瞪了火夕一眼。
總是與他鬥嘴唱反調的舞青蘿，這會兒又與火夕站在同一陣線了，「哦，原來花千骨是『妳的人』啊──霓大小姐！」舞青蘿不僅刻意強調重音，還朝著霓漫天擠眉弄眼，又和火夕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經過舞青蘿的「加工」，好好一句話聽著像是她和花千骨之間有什麼曖昧牽扯似的，霓漫天柳眉倒豎正想斥責兩人，火夕和舞青蘿眼見霓大小姐臉色不對，連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花千骨沒聽懂舞青蘿的弦外之音，倒是努力了許久仍無法使木劍離地分寸，難免有些灰心喪氣，她忍不住委屈地瞅著霓漫天：「漫天，我的劍飛不起來……」
（嘖！這個小笨蛋！）
突然覺得花千骨無奈又委曲的眼神，讓自己看著也忍不住有點想欺負，霓漫天微微偏過臉，胡亂揉著花千骨的頭頂安慰她：「妳專心點，很快就能成功了！」

「喔……」
雖然霓漫天只是一句簡單的安慰，還是讓花千骨勉強打起精神繼續練習。
遺憾的是，直至本日御劍課結束，花千骨也沒能讓她的木劍成功浮空一次。
霓漫天：（瞪火夕）你給我閉嘴！花千骨是我護著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欺負她了！
然後，火夕與舞青蘿灰溜溜地跑了。
小白骨：（星星眼）漫天霸氣威武！
霓漫天：（傲氣笑）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負。
小白骨：？？？漫天說好的保護我呢？一定是我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