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卷飒】1 1=3 （十篇）第三章

本章炸炸友情客串。
之前壳哥也客串来着，以后可以考虑加戏。
从那以后，我开始不知道怎么和立风交谈了，满脑子是睁开眼那一刻的场景。我自以为很了解他，但最近发生的事让我越来越怀疑，我真的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了解他吗？这种不确定感让我不知与他从何谈起，但又觉得有必要说个明白。我忍不住质问自己：十辰于，你到底在抗拒什么？在害怕什么？

“那是我的棋子。”
立风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们正在下棋，但很明显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棋局上。
“哦，抱歉。拿错了。”
“你已经连输三局了。”
“啊……我可能没太睡好。”
……
“你很介意？”
“嗯？介意什么？”我慌慌张张地回答。
“今天早上……”

提起那件事，我不自觉地低下头，大脑飞速运转，组织着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语言。
“你不用介意。是我认错人了。”立风说道，听上去云淡风轻。
认错……难道是之前在他身边的……
“你干嘛黑着脸？看上去要吃人似的。 不是那个混蛋。”
？？！
“那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什么时候的事？”我忽然激动道。

“你、你还挺高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是你小子藏的深，看上去清心寡欲的，从来不对这些事上心，都快成半个菩萨了。我是说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挺久的了。”
“他知道没？”
摇头。
“怎么？怕他不同意？那绝不可能。立风，不是我做兄弟的吹牛，只要你想，这方圆几里的单身少女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她有爱人了。”立风的眼里扫过一抹优伤。
“额……哦……”
我又低下了头。
立风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个有夫之妇。这信息量有点大，我得先缓一缓。
“你放心，我不会破坏她的幸福生活。”
“我没有在担心这个。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哎呀，没关系，总能再遇见合适的。”
……

……
“怎么，这么喜欢人家？到底是哪家的太太啊？”我发誓，此刻的我只是单纯的感到好奇，绝没有吃醋的意思。
“他是男的。”
？！！
我去！亏我还以为小飒爷是钢铁直男一枚。等等，为什么我要这么以为？哪有直男用紫罗兰味的沐浴露？
“没想到我们的灵魂默契指数还挺高，都喜欢老爷们。”

“谁喜欢男人了？”
“诶？你不是说……”
“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我知道。如果不是遇见卷儿，我也想不到自己能义无反顾地爱上一个男人。所以，立风也深爱着那个人，那个他喜欢了很久，却一直隐藏在心里的，已经有另一半的……男人……
“额……立风啊……你喜欢的那个人……不会恰巧是个秃驴吧？”

我半开玩笑的口气，消散在寂静的空间里。立风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一双好看的眼睛像是要哭出来的模样。我看到他嘴唇微动，却始终没有开口。
“呵……呵，不好意思，哥又自恋了。”我挂着天下第一尴尬的干笑试图为自己的傻缺发言找补。
他抿了抿唇，从棋盒里拿起一枚棋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落子成局。
“我明白，犹豫只会白给。我也看开了，既然他已有喜欢的人，我何必念念不忘？就像你们说的，只要我想，凭任何人都会动心，干嘛非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他语气平淡，可听着总有一种在置气的感觉。
“那、那就好。”我说道：“以后再遇见喜欢的记得告诉我，十爷我帮你快刀斩乱麻，绝不让他有喜欢上别人的机会。”
“对，不让他有喜欢上别人的机会。”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卷儿？出什么事了？”
“什么？你今晚就回来？不是说好……额，没有。演出提前结束了是吗？我知道了。嗯。……拜拜。”

“我……我也不知道他会提前回来。”
“说不定是想你了呢。”立风轻笑道，“你早点回去吧，我也养的差不多了，明天就正常开馆。”
“开馆还太早了吧。万一又来一帮小年轻踢馆怎么办？听我的，再歇两天。你可以先出门逛逛，等体力完全回复再说。”
没有回答就是默认。
回到家时直接见到了卷儿。

“不是说好等我电话吗？”
卷儿一脸无奈地说：“华少无情无义，说是要和绒绒去挪威旅行，把我赶出来了。”
“他会把你赶走？”我吃惊不小，“看来他和绒的感情还是比你重要啊。”
“你那边怎么样？”卷儿问道。
“一切顺利，立风比原来精神多了，也愿意接受我的关心，就是…”
“就是什么？”

“没什么。都挺好。”
本以为一切将迎来崭新的开始。
“哎，你知道我刚刚在MARS看见谁了吗？”
“谁啊？”
“立风。”
在咖啡馆解手的时候，偶然听见洗漱间里两个人的对话。
“穿的那叫一个带劲。我之前还以为他只穿给十老板看呢。没想到也会去酒吧里浪。”
酒吧？好啊，才一天功夫，你小子就好了伤疤忘了疼，玩你十爷呢？

“本来嘛，去MARS的都是想脱单的。我早就对那美人有意思了，要不是他一脸高冷，让我以为他跟十老板已经板上钉钉了，现在……”
“那你怎么不去MARS搭讪啊？”
“我也想啊。可你知道陪他喝酒的是谁吗？1314集团的炸总。两个人聊的可欢了，这虎口夺食的事……”
嘭——
“你说的什么酒吧在哪？”

“十、十老板？”
“快说！！”
“在、在东街。”
我放下店里的事，直奔东街，找到那家叫MARS的酒吧。凭杀手的观察力，没一会就发现了立风，和他身边那个头上长“犄角”的“炸总”。立风果然穿着一件火红色的高档时装，和对方有说有笑地聊着，我看见他的左手被那个人握在掌心。
啪！

我一拍桌子，打断两人的对话。
“你在这儿做什么？”我的语气很冰冷，仿佛还是十爷的时候。
立风回头看了看我，很是吃惊。
“怎么又是你啊……”
我简直肺都要气炸了！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几乎用吼的语气：“你小子终于说实话了！早就嫌我管你烦人了是吧？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跑来喝酒，我看你这胃是不想要了！老子照顾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这么报答我？信不信我揍你啊！”

“哎，你哪位啊？想找我朋友的麻烦？”叫炸的男人上前阻拦。
“滚！你算他哪门子的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算盘，老子回头再找你算账！”
我拉着立风就要走。
“你放开！”立风一把甩开我，身子一个趔趄：“你凭什么骂人家？谁说他不是我朋友了？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他就是！他就是我的朋友！”
“我看你真是喝的不轻。”

十辰于，你要冷静，不能和一个醉鬼一般见识。不是答应过卷儿要照顾好他吗？就算他没有良心，你也不能不顾从前的情分。现在你要把他从狼堆里拉出去，有什么架，也要等他清醒了在打，要不真是便宜他了！
“你走啊……”他一个劲的把我往外推。
我长出一口气，把人拦腰扛起转身就走，也顾不上什么动作的温柔。
“喂！十辰于！你放我下来！难受！”他一个劲的挣扎。

“你没听见吗？他不愿意跟你走？”
懒得理你。
“你站住！”姓炸的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我真是………
反手握住对方的脖子，力道不重不轻，充满威胁的意味。
“少管闲事。”
“咳咳……咳…”我松开手，撇下拼命呼吸的男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酒吧。
扛着人一路往回走。

“十辰于……你让我下来……腰带……隔着我了…疼…”
我停下脚步。一松手把他放下。没等人站稳就拽着他的手腕继续走。
他挣了几下，不再出声。
一回到家中，立风就冲进卫生间大吐起来。
我本应该心疼他，可此刻却气到想撒手不管。
“咳咳……呕——”
咳——我走进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一边帮他催吐，一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直到他颤抖着干呕，再也吐不出来任何东西。

用温水替他擦干口水和虚汗，我把他从冰凉的地板上托起，扶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好吧，我承认，是有点心疼。
“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有什么感觉吗？”我问道。
他默不作声。
“感觉我对你的好和关心，在你眼里就是个玩意儿……”
我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从上往下压迫他的视线。

“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啊？”
……
“我没有……”
“这就是你说的不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方法？穿成这样去酒吧闲逛，随便和陌生人喝的热火朝天，我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往心里去啊。”
“呵，我为什么不能去酒吧……为什么不能和陌生人喝酒？我是成年人好吧，我的社交是我的自由。凭什么我的行踪都要和你汇报？十辰于，你是我什么人啊……”

……
“你还有理了？”我提起面前这个乖僻的人，一肚子的不爽统统倒了出来：“我是你什么人？我是唯一把你的一切都放在心上的人！怕你性子孤僻被排挤，怕你身体不好吃不下饭，怕你心情低沉想不开……你知道那些人背后是怎么议论你的吗？有多难听？你以为那些来找你的人是真心的吗？他们不过是想玩玩，怎么，你以前还没被玩够吗？”

！！！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就像立风眼角的泪，再没有收回去的可能。
啪——
立风的巴掌毫不犹豫地打在我的脸上。他瘫倒在沙发里，低着头，听声音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
……
…
“打得好。是我该打。”我蹲下来，放低了语气：“我……”

立风在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漱漱地往下掉。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是咬着牙，悲伤地啜泣着。
“飒。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我只是…我…”
我感觉自己也要哭出来了：“飒，你别哭……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所以我、我无法体会你的感受。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很痛苦。我不想……不想看你难受。我……”

立风忽然将我扑倒在地，几滴泪珠飞落到我的脸上。
“十 辰 于，你个混蛋！！混蛋！！”他一拳一拳地打着地板，我知道，那本应该打在我的身上。我没什么好辩驳的。
“我穿成什么样和你有关系吗？你在乎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也不至于彻底死心。”他颤抖着揪住自己的衣襟，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我没想过去死吗？”

说实话，当我知道他的经历后真的挺意外——他居然还活着。
“有好几次我都想过死，而且我真的那样做了。但是临死前，我又后悔了。”他用悲伤的眼神望着我，“因为我想到了你。当初我们约好了，要一起上刀山下火海，赚够了钱就远走高飞，再不去理那些利害关系，还要吃遍天下所有的美食。你说要学会所有我爱吃的菜，换我一辈子陪着你。我以为只要我能活下来，就有逃出去的一天，就能见到你。

我以为，你会等我。”
“我当然记得，但你为什么要去……”
“我不要你当圈养杀手。”他轻抚我的脸颊，“我不要你做别人的手中刀，钝了，就没用了，就成了玩意儿。我要你自由。我要你，是你。”
什么意思？难道当初被选中的人是我？那他又是怎么……
“可是，你骗我……”他越说越委屈，竟有种酒后撒娇的感觉：“你怎么能忘了我？怎么能自己远走高飞？怎么能……把承诺给别的人？”

“飒……”我看着他止不住哭泣的脸，听着他发自肺腑的告白。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原来我自以为是的保护一直在无声无息的伤害他。
“混蛋……混蛋……”立风泣不成声，“你凭什么怪我？为什么从来不回应我？我又不会破坏你们，我知道是我来晚了，但我还是赶上你了呀……你要是不喜欢我，你早点告诉我啊……现在又不回应，又不放手是几个意思？吻都吻了，还装什么傻，秃驴！分明是你在玩儿我！”

我忽然如释重负，就好像心里的一块巨石落了地。自从重逢，我们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坦诚。长久的分别竟让我对他欲盖弥彰。他明明是那样的期待，期待着失而复得的缘分，而我……却显得那样的虚伪。是的，是我的虚伪，让他心寒。
我撑起上身，替他擦去泪水。
“十，我已经照你说的去做了。我试着去接受其他人，我以为我可以放下。”他平稳了呼吸，嗤笑一声：“呵。我失败了。忘不了……你说，我该怎么办？自己离开吗？又变成一个人？我不要……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走。可我真的好难受…”

“飒，别走。我需要你留在我的身边，也让我回到你的身边吧。”我捧起他的脸，确信了自己的心意。终于，我将解开令自己焦灼不安的疑虑；终于，我又遇见了我的少年。
“十，我没有想过退路。我只想问你一句。哪怕不是现在，从始至终，你有没有一点喜欢过……”
未出口的话被吻揉在了舌尖。
老天啊！如果注定我们会重逢，如果注定他的眼泪只能由我抹去，如果没有人能理解和融化那层哀伤，那么就让我万劫不复吧。

“嘘——”我在他的耳边低语：“飒从不开口说喜欢。”
我们继续交换着气息，从客厅的地板直到卧室，从唇齿直到脖颈，从无言的喘息到热烈的呼唤。他的眼泪始终不曾停下，却没有丝毫的抗拒。我亦不去过问，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吻去那些泪水，然后在他的锁骨下点缀我的印记。我第一次品尝他的味道，和我从前想象的一样甘甜，但又参杂着令人心碎的苦涩。我不记得换过几次他的名字，或许太少了，耳朵里只有他换着我的声音，这让我无法停下对他的渴求，我那老旧的记忆系统里只剩下对他的占有和喜爱。

他环抱着我的头，将修长的脖颈仰成好看的弧度，泪水和来不及擦去的唾液混在一起，把朱红色的唇点缀的晶莹剔透。一双眸子里除了喜欢，还有太多我看不透的情愫。夜晚让一切的私密更加浓重，让一切的分享更加温柔。
我真正拥有了他，我知道，他也拥有了我。
“十……哈……十，”我只记得在最后的最后，他从眼角朦胧的视线里抬起手，抚摸着我右耳的耳环，留下一句：“十。对不起……”

傻瓜，对不起什么？喝醉的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