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

 文/阿狗
迷茫画家 X 温柔姐姐 
“五折长大后想做什么呢。”吴哲晗小的时候许佳琪总是喜欢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即使小朋友说了会长不高这个习惯也始终没能改掉，直到很久不见的某一天，吴哲晗已经是一米七多的大高个了，甚至比许佳琪都高上不少。
“画家！”吴哲晗兴奋地拿起画笔来回摆弄着“以后我来养姐姐。”
小朋友的话让许佳琪为之一愣，随后笑了笑，知道可能只是句无意说的话，但就算是这样还心脏还是止不住的狂跳，，温柔的下目线总会让少年人产生无限的幻想，吴哲晗的汗水顺着稚嫩的脸颊不小心滑落到画纸上，还没干的水彩瞬间晕染开，许佳琪看着皱了皱眉，念叨着可惜。
“这样也还不错。”吴哲晗细细观察着那副画作。
单单是色彩的话也没有什么过人的地方，人生总不会一帆风顺，这样的作品倒也不算有瑕疵。
吴哲晗总会有与众不同的想法和思维，或许这也和她画画天赋有关。

再聪明也会有无法理解的东西。
“姐姐你说，爱究竟是什么呢？”“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虽惊讶于吴哲晗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最后也还是回答了。
“没有独自的定义，都要凭自己的感觉。”
吴哲晗点着头说明白了，但明明许佳琪都没说出什么能让人恍然大悟的东西。
五折是有了喜欢的人吗？
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让许佳琪硬生生憋了回去，用余光看着吴哲晗挂在脸上的笑容心有点隐隐作痛，她也是人，总会喜欢上别人。
我又何德何能，凭什么独占呢。
那一年许佳琪20岁，吴哲晗16岁。
正值少年，花开的年纪。
花开花落，人也会走散，在那不久后许佳琪出国留学，留下吴哲晗一个人。
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从秋到冬。
一年四季，直到吴哲晗觉得可画的东西都尽了，视野越来越高了，彻彻底底变成一个成年人的时候，许佳琪依旧没有回来。

“简直一团糟。”
吴哲晗躺在杂乱的屋子里，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泡面桶，桌上散落着不明的稿子。
有些搞不明白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初是梦想，现在是现实。
吴哲晗时常想，如果许佳琪在自己身边的话，会不会就能改善很多。
想着想着收到了短信。
再然后接到了电话。
最后奔赴机场。
当接到许佳琪的那一刹那仿佛不太真实，四年后的重逢好像也没自己想的那样会痛哭一番，就是心中的情绪愈发强烈。许佳琪几乎没变，但那张本就好看的脸又多了几分韵味，至于嘴角还一直挂着招牌笑容。
“我回来了，五折。”说着许佳琪还想伸手去摸吴哲晗的头，可这一下却直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原来她已经这么高了啊“瞧瞧我这记性，还把五折当小孩子呢。”
吴哲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在许佳琪身边的话，一直当个小孩子也没关系。
跟许佳琪一同到自己出住屋门口时，吴哲晗才猛地想起自己出门太急甚至都没有把那个脏兮兮的家收拾出来，转动着钥匙的手变得缓慢了下来，轻轻吞咽了下唾液，门把手使劲往下一压，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的房间立刻被走廊的光亮吞噬。

完完整整的呈现在了许佳琪的眼前。
吴哲晗扭过身子看向许佳琪时，那人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果然在许佳琪的心里，自己一直是个有条理的人吧。
“我觉得五折需要回归正轨。”许佳琪当然是在指吴哲晗的生活方面，这种地方看着就像是一个垃圾场，说好听些是颓废青年蜗居的地方。
三个小时左右，在许佳琪的打理下这个地方终于变得焕然一新。
“姐姐吃点东西吗？”吴哲晗小心翼翼拉了下许佳琪的衣角。
“不要试图转移注意力。”许佳琪轻轻瞪了她一眼，抱起了肩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样的生活。”
“两年。”吴哲晗如实回答。
也就是说从成年搬出来独自居住开始，吴哲晗的生活就已经开始无限的走向低坡。
“家里人在外旅游，我在五折这住一段时间会介意吗？”“当然不会。”
怎么会介意，高兴都来不及了。
许佳琪把鬓角的头发理到耳朵后，心里念叨着对不起爸妈把二老搬出来了，为了找个方便的借口也是不容易。

许佳琪点了点头，仔细打量了下吴哲晗的脸，眼睛下方的黑圆圈在她眼里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微微皱着眉头，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吴哲晗摆脱这样颓废的生活。
虽说这四年来联系也不是很多，但突然的见面甚至是同居都没有生疏感。
这是靠以前培养出来深厚感情基础才能做到的吧，且不说那感情是什么感情，就连两个当事人都没彻底弄明白。
吴哲晗可算适应了突然明亮起的房间，在一旁整理着稿子，不知不觉间翻出很多不知名的画作，风格忧郁到了极致让吴哲晗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她画的了。
“五折。”许佳琪轻声唤着。
“嗯？”吴哲晗脱离了自己的世界。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我吗？”吴哲晗甩了甩头发，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可能是因为过于迷茫吧，找不到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了。”说着吴哲晗似是在回忆一般顿了顿“像是被迫的一样。”
小时候吴哲晗总喜欢背着画板拉着许佳琪到处跑，每次画出的景都不一样，唯独是许佳琪这个人每幅画都没被落下，有时画入迷回家晚了，许佳琪还会到吴哲晗家帮忙打掩护。

一切美好的模样都在许佳琪身上淋漓尽致的体现着。
无论是在画中，还是现实里。
“别灰心，不就是感觉吗，我带你找回来。”许佳琪甩了甩头发，淡淡地果味清香不一会就弥漫在了吴哲晗的鼻息间。
“相信我吗？”“嗯！”
吴哲晗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怎么会不相信许佳琪，这个世界上对她最重要，她最信任的人就是许佳琪啊。
无条件的依赖。
许佳琪来的第二天早晨，吴哲晗的生活好像并无异样，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两人简单吃了顿早饭一同出了门，清晨的气温有些微冷，许佳琪自然地帮吴哲晗背过画板，一切好像回到了四年前，许佳琪还是会摸着自己的头，轻声对自己说话，无比体贴认真。
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许佳琪的笑容，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至少在吴哲晗这里答案是没有。
许佳琪很喜欢在一旁欣赏吴哲晗画画时的神情和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让许佳琪看愣神，好像这样的她，格外好看。

“姐姐。”
“嗯？”
吴哲晗已经收起了画板。
“我都画完了，姐姐怎么还看我，我有那么好看吗。”要不是吴哲晗伸手摸了摸脸估计都还以为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这一下让许佳琪回过来了神，不知不觉竟然被小朋友的一句话弄得面红耳赤，便也就只能作罢装作镇定的样子说着“小五折最好看了。”
“姐姐很热？”“没有！”
傻姐姐。
吴哲晗轻轻扬起了嘴角，许佳琪真的很不擅长应付这种话题以至于一下被吴哲晗绕了进去。
“不热为什么脸和耳朵红成那个样子。”
许佳琪彻底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那种感情从小就开始发酵了，只不过越长大一些认知就越清楚，对于情感当然不止局限在友情。都知道那算是爱情，虽然从未接触，但和许佳琪待在一起的时候，却又好像越陷越深。
至于许佳琪，肯定是不比吴哲晗白白多活那四年的。
她更加的清楚。
回到出租屋吴哲晗简单的整理了下画，露出久违笑容，看来是很满意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许佳琪问道。
“还不赖。”吴哲晗故作高冷的答着。
简直让许佳琪哭笑不得，果然还是小孩子，连情绪都不会隐藏，明明很开心嘛。
许佳琪来的一周，吴哲晗彻底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许佳琪的温柔感染力不是一般的强大，只要看一眼她的笑容就不自觉地被迷住了，还好许佳琪不怎么会逗吴哲晗，不然就上次出外画画时吴哲晗的那个小伎俩，许佳琪能天天上演十多次。
“我有那么好看吗？”这天许佳琪还是忍不住逗了回去。
“当然，姐姐比画好看。”吴哲晗一脸正经的毫无犹豫的回答，把话头从自己这打到许佳琪那。
又输了啊。
许佳琪捂住脸试图挡住那一点红晕。
吴哲晗总是会无意间和许佳琪谈起小时候的事。
算是一种留恋吧。
不过生活总是要向前看的，许佳琪这么告诉她，吴哲晗也真的做到了，从回忆改成探讨未来，重新定起的目标似乎更加激动人心了。

“五折以后想做什么呢。”
这天又一次谈起这个话题。
“想一直和姐姐在一起。”
糟糕。
吴哲晗捂住嘴巴时已经迟了，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了出去。
许佳琪愣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在缝隙中吐出一个字。
“好。”
扑通。
呼吸错乱到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不过此刻好像都不重要了，吴哲晗的脑袋里乱成一团，横七竖八的始终找不到正确的线路。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也就是许佳琪用那双令人深陷的眼睛注视自己的时候吧，吴哲晗这么想着。
也许是吴哲晗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天得知她可能喜欢了上别人的时候的不安，以及不多见的焦躁情绪，许佳琪如此想着。
“姐姐？”吴哲晗试探的叫了许佳琪一声。
“在。”不知道为什么气氛有些暧昧。
吴哲晗不是傻子，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倾身向前探了探，嘴唇在很长时间的纠结下最终印在了许佳琪的唇上。

姐姐的嘴唇很软。
和她想象的没什么差别。
也不清楚是不是错觉，整个人都甜腻腻的。
事实证明空缺的时间很好补回来，真正对的人或许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可以补回几年的缺失。
抱歉没有完整的出现在你的生命当中。
可暂时的缺席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啊。
“姐姐，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
“是。”
就像红绿灯一般，人生没有一帆风顺。
但至少最后的最后我们总会相遇。
这哪里是一个简单的吻，这是两个人经营了多年感情的结果，这一切的一切都饱含其中。
算是确定了关系吧。
“姐姐。”
......
许佳琪这才真正认识到小朋友的精力这么旺盛好像一天可以叫八百遍姐姐一样，怎么也喊不腻，不过许佳琪也喜欢听就是了。
这样的日子别提有多自在，天天陪伴吴哲晗的不再是成桶的泡面，和黄昏下的影子，更不是成堆的稿子。

而是许佳琪。
吴哲晗坚信这是自己修来的福气，两个人互相喜欢的几率有多大呢？
无从得知。
不久后的一次画展吴哲晗取得重大荣誉，那副画就是许佳琪刚回来时一起出去画的那张，宣告着美好景色，角落里有个女子，细微到可以看到脸上的神情，温柔的要化成水来。
毫无疑问，那是许佳琪。
表彰记者会是直播，寂静的场子只有咔嚓咔嚓的摄像声，所有人都在等着吴哲晗开口。
“今天这种殊荣，要感谢的人是我的女朋友，她叫许佳琪，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带给我的，她便是我的全世界。”吴哲晗深吸一口气说完便下了台，整个会场集体屏息了好几秒，等吴哲晗快走没影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开始疯狂的按动着快门。
吴哲晗直接回到了家。
许佳琪正开着电视一脸震惊的看着她，随后走了过来轻轻抱住，她真的很喜欢抱吴哲晗，很有安全感。
“傻五折。”许佳琪说着带了几分哭腔“你才是我的世界。”

我们的世界，只有我们。
许佳琪用涂色笔给吴哲晗重新填上未来的颜色。
同时也画上了两个人的共同道路。
那就，一直这么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