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企业和赤城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下）

（在赤城昏迷时的企业决定等赤城醒来然后和她好好沟通）
饭店。
指挥官坐在桌子后面，企业和赤城坐在桌子的左右两侧。
“………好了，现在咱们可以好好沟通一下了吧？”
企业没有出声，赤城却先开了口，“指挥官把我叫过来就是想让我跟这个机器人沟通的吗？我对她无话可说。”“凰，不要以为我想跟你说，我只是想给指挥官一个面子，你不要不识好歹。”
这才十几秒火药味立马就窜出来了。指挥官这才想起来他只跟企业说了要沟通却没有事先告知赤城，他急忙打圆场，“你们俩，来都来了，咱们过来吃个饭顺便聊一聊，或许就能解决问题呢，而且，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三个人是在一个小包间里。服务员端进来三份牛排浇上黑胡椒汁布置好桌子就走了，赤城立马拿起刀叉切下一块儿肉放嘴里咀嚼。企业看着赤城，又看了看指挥官。
指挥官无奈，先吃吧，安静吃东西也总比大吵大闹强。他给企业使了个眼色，接着自己也拿起刀叉吃起来。
但企业没有急着吃，“凰，我说了，咱们能不能先干正事？”
赤城没有理她，她还是自顾自地吃东西。企业提高了声音：“我问你话呢！凰！”“你烦不烦啊？我和指挥官两个人的聚餐，怎么就有了你这个大灯泡？”

“…我是大灯泡？”企业右手反握住刀子狠狠往牛排上一插，“听好了，是指挥官先约的我，那会儿你还在床上躺着呢。”话毕，企业又想起什么，她继续说：“凰，你应该庆幸，我已经很克制了，这把刀子现在是插在牛排上而不是插在你的眼眶里。”
“企业！”指挥官小声喊，“……所以之前我才会说你越来越暴戾残忍了…”“对重樱的畜牲不需要仁慈。”
“畜牲畜牲，你除了畜牲还会骂其它的吗？”赤城咽下嘴里的牛排，“你真的以为，重樱就是恶魔，你们白鹰就是白莲花是不是？”“不然呢？我告诉你，就你们干下的那些事情，说你们是恶魔那都是在侮辱地狱！要是你不想让我叫你畜牲，那我管你叫倭寇或者鬼子如何？”企业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南京大屠杀和偷袭珍珠港这些我都不说，7，3，1————这三个数字你熟悉吗？”
“我当然熟悉了，我知道，在战后，白鹰以操控军事法庭让细菌战部队核心成员逃脱审判为代价，换取了731部队所有的研究成果，那些用我们抛弃的人性和东煌无数人民血肉堆成的数据，被你们如此轻松地窃取了！到现在你们白鹰还在研究那些细菌武器！”赤城端起红酒杯，“我觉得啊，这次东煌爆发的瘟疫，就是你们白鹰的生化实验室搞的鬼！”

“所以呢？”企业一耸肩，“所以你接不上我的话就开始打太极转移注意力了呗？怎么？那些东西难不成还能是我们搞的喽？”
“我承认，那些东西是我们搞的。”赤城把杯子往桌上一摔，“但你敢不敢承认，你敢不敢说出来，你们白鹰，在战争期间和战后，秘密和重樱，和铁血干过的那些勾当？！就像731只是我们在东煌的暴行的一小部分一样，操控法庭让天皇逃过审判，窃取731研究成果只是白鹰那些勾当里的冰山一角！”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企业摇头，“我不知道铁血那边的情况，我只知道，我们白鹰在重樱人扔的两颗原子弹真的是扔少了！让你这样的渣滓活了下来！”
于是赤城笑了。
企业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发出她一贯的病娇笑声。
赤城开口了，“白鹰技术真厉害，真厉害。”
“你什么意思？”
“我说，白鹰技术真是牛！能造出你这种说谎不打草稿的机器人！全世界都可以说那俩原子弹扔少了，唯独你们白鹰不行！因为当时你们就没想着要灭掉重樱，你们就是想在亚洲养一条狗来牵制东煌！”赤城切下一块儿肉，她并没有放嘴里而是继续说，“你不是一直活到战争最后吗？你一直活到1958年，抗美援朝的时候你都还在呢，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白鹰的那些肮脏的事情。”

企业刚想说什么，赤城却突然发话，“诶等等，我是畜牲是倭寇是鬼子，那你还跟我浪费口舌争吵，看来你也不是个东西啊。”
于是企业的忍耐快到极限了，她拔出插在牛排里的餐刀两根手指捏着刀尖，“你说谁不是个东西呢？”
赤城把肉塞进嘴里，她含混不清地来了一句，“我说你，我是畜牲，你也不是人。”
嚓！
“啊啊啊啊啊啊！！！”
指挥官脸上一抹飞溅的鲜红，没等他反应过来，企业先劈手夺过指挥官的餐刀再一飞，她箭步闪到赤城背后，抓起赤城的餐刀瞄准她的头顶狠狠插下去，“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赤城惨叫着拿手捂住脑袋，企业握住餐刀一下下捅赤城的脑壳。
“企业！”指挥官喊，“你疯了？！把刀放下！”
赤城的两只眼眶里各一把餐刀，刚长好的头顶也被捅成了漏壶，这次她彻底成了瞎子。没等指挥官起身，赤城却大喊：“我说我是畜牲！你也不是人！我只是在和你交流，我只是说话带刺我没有打你！指挥官要咱俩沟通，你愿意给指挥官一个面子我也愿意！我一直对你不满我今天说出来了！”

指挥官愣住了，企业目瞪口呆，“什…什么？”
赤城伸出手拽住两个眼眶里的刀柄血淋淋地把两把锯齿餐刀拔出来，鲜血立马从她的眼眶里洒到胸脯上。之前连脑袋开瓢都在狂笑的她此时却有些哽咽，“我的脑子…我的脑子被捅成糨糊了……………你先说，你给指挥官面子，你要和我沟通……我说完我的想法了…你能回到你的座位上………说一下你的想法吗？？”
“企业……”指挥官对企业使眼色，“快回去。”他抽出纸巾给赤城擦脸上的血，赤城眼睛被企业捅瞎，她摸摸索索地接过指挥官擦在她脸上的纸巾，“谢谢你……指挥官…”
企业走到包间角落的柜子里，从里面掏出三把备用的餐刀，一刀放在自己手里一刀给指挥官，她把餐刀放进赤城手里，“凰……对不起……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我真的越来越残忍了。”
指挥官接过餐刀，他拿过纸巾盒递给赤城。企业坐回座位，她低头看了盘子里的牛排，“我说我的想法……你不要动怒，凰。”
“嗯。”赤城点点头。
“我…你说的那些，白鹰窃取生化研究成果，操控法庭让罪人逃脱审判…我的确不知道，在战后，我的龙骨严重变形，只能躺在船坞，那段时间我无所事事，什么都干不了，而且他们根本没有和我说这些。”

赤城抽出纸巾堵住两个眼眶，她没有回答，企业还想再说什么但指挥官先制止了她，“好了……好了，大家都把心情平复一下……不要激动。”
“你知道吗？”赤城摸索着接下指挥官递给她的红酒，“你知道，白鹰为什么要对重樱宣战吗？”
两只眼睛被捅瞎，赤城只能靠指挥官和企业的喂食来吃完这顿饭。指挥官切下牛排上一小块儿肉，企业拿着叉子帮她卷意大利面。
“为了复仇，为了雪耻珍珠港，还有，为了和平。”企业的脸有些微红，虽然企业是机器人但酒精也会对她起作用，“我…我听说重樱偷袭珍珠港，我们的总统发表了很著名的《国耻》演讲，振奋我们的士气，让白鹰的各个州团结起来对抗重樱。”
“所以…”赤城举到嘴边的酒杯又放下了，“所以，白鹰对重樱，是复仇，对吧？”
“………”企业不再做声，“难不成，是因为其他目的？”
“我所知道的版本……”赤城低着头，血和脑浆已经被止住了但她头顶的一个个血洞依然瘆人，“我知道的版本，是……重樱侵略东煌导致了白鹰失去了东煌这个大的倾销商品的市场，为了守住这市场，白鹰决定和重樱开战，偷袭珍珠港只是给了白鹰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企业皱眉，“你的意思是，当时的白鹰和重樱就是两只因为争夺东煌这一块儿肉而打斗的野兽？”“没错，你我就是这两只野兽的爪子和牙齿，两只野兽说到底只是一丘之貉，真正的受害者只有东煌。”顿了顿，赤城又说，“我们重樱这边，我们的长门和大和起码还算是重樱的象征，而白鹰则纯粹把你们当工具，还记得十字路口吗？你的朋友萨拉托加。”
企业放下卷着意大利面的叉子，“………我…我知道，相比战舰和装备白鹰更看重士兵的生命…………可是我们白鹰各州的确是因为复仇而团结一心，我们的军官，舰长，一直都跟我们说，我们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世界的安定，为了一雪前耻，直到刚才，我都以为，上辈子我们白鹰和重樱对抗是为了和平，为了复仇……而不是为了利益。”
“……我们侵略东煌就是为了利益，你们也一样………我们都被我们的高层忽悠了，真正为了复仇，为了和平而战的，只有东煌……二战后几乎所有的局部战争都与白鹰有关就是铁证。你爱好和平，白鹰可是一点都不爱好，白鹰只想在战争中发血腥财，就像它在两次世界大战里一样。”
“怎……怎么可能？”企业有些难以置信，“我从来没听说过，我们白鹰的战士，是为了钱而战斗的！”

“………”
沉默的几秒过去，赤城开口，“企业，你知道白鹰是怎么建国的吗？”
“白鹰……是有人迁移过去的，就建国了。”
“但白鹰所在的美洲，是有原住民的，印第安人，你知道吗？”
企业心里一紧，“印第安人………我听说过，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时候，那里就有印第安人。”
“那为什么现在没了呢？”赤城的手摸到了桌子上的酒杯，她拿起来但又放下，“印第安人，他们是怎么消失的？”
指挥官皱眉，企业发问，“怎…怎么消失的？”
“是被哥伦布那一群强盗屠杀殆尽的，他们用枪，用坚船利炮，甚至用从欧洲带过去的瘟疫，用尽办法杀光了一整个部落，然后他们发现人都被杀了，劳动力不足，所以就有了臭名昭著的三角贸易。”
“你……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的是，白鹰比你想象的要黑暗。”赤城的手在桌上乱摸着，企业伸手一递，把卷着意大利面的叉子递给了赤城，“所谓白鹰，就是一群欧洲最豪横，最无耻，最残忍暴戾的强盗，侵略和屠杀印第安人后，在印第安人的家园建立的国家————从始至终都是这样，强盗就是强盗，比我们好不到哪儿去。”

企业低下了头，“不可能啊……要这么说…那我………那我岂不就是个为虎作伥的混蛋？”
于是一直沉默的指挥官啊了一声，“企业，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的确是反法西斯英雄啊。”
“时势造英雄，企业。”赤城抓住企业手里的意大利面叉子，“白鹰自建国以来做的唯一一件正义的事就是在二战时向重樱宣战和投核弹，而你，你作为兵器正好赶上了这个时候。你有可能是个混蛋，但幸运的是，和你杠上的是一群像我这样的真正的畜牲，恶魔。”
然后赤城把叉子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企业重重地呼吸，她端过红酒抿了一下，“所以之前你说咱们半斤八两……就是这个意思吗？咱们俩所属的国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但你是个英雄，你是个好人，白鹰只把你当工具让你成为了比我们更纯粹的，不带任何象征意味的武器。”赤城嚼着面说，“而我则像极了我的国家，一样的畏威而不怀德，一样的为了达成目的可以轻易地突破人的底线。”
“赤城……”指挥官看着红酒杯，“你大不必这样诋毁自己，在我的眼里，你虽然狂热到让我有些烦，平时的笑容我也不是很喜欢，但我知道，你信奉的不止是实力，不然你根本不会服从我这个毫无气势的指挥官。”

赤城伸出手，摘掉塞在两个眼眶里的血淋淋的纸团，“指挥官………”
“你不必自责。”企业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还记得中途岛战役吗？你只是武器，而且你已经赎过上辈子的罪了，是我在复仇里迷失自己了………指挥官，帮我倒一杯。”
“可是已经没有酒了，刚才是最后一瓶。”指挥官看着赤城的那满一杯红酒，“这是最后一杯。”
企业看着那杯子里的红色的液体，“最后一杯红酒……吗？”
“………”“………”“………”
企业和赤城之前的斗殴打塌了港区的宿舍楼，这直接导致了舰娘们只能住帐篷。
指挥官走进港区，只听得一声爆响，一副燃烧着的合金骷髅远远地飞了出来，骷髅重重砸在路灯上，大股火星飞掠，路灯杆子直接被这一下砸断，它摇摇欲倒，然后就开始朝指挥官砸了下来。
“Fxxk！”
指挥官一个翻滚闪避，下一秒，路灯杆子狠狠砸下来，飞沙走石后，大地被路灯戳出一个大坑。
“你们俩又在打架吗？！”指挥官朝着合金骷髅大喊。
【检测机体受损情况：】
【纳米机器人全部脱离，已启动自行凝结程序，机器人将凝结成一个分身，注意隐蔽】

骷髅上的火焰渐渐消了下去，合金骷髅站了起来，指挥官侧面，远远的传来两道声音：
“你来了？要战斗的话我随时都能出动。”
“啊啦，欢迎回来…指挥官再晚点出现，这里就要被我变成一片火海了呢…嘻嘻…”
合金骷髅面前的指挥官回头，企业和赤城两个人并排走向他。企业朝合金骷髅招了招手，骷髅闪着两只血红的机械眼跑向企业，企业的头胸腹突然撕裂开一个血淋淋的裂口，合金骷髅刷刷几下就钻了进去，然后裂口愈合，皮骨重新结合在一起。
“呃呃呃，怎么回事？”
企业有些尴尬，赤城笑着说：“我正和企业练习使用火焰，结果我不小心，直接把她的骨头从皮囊里打飞出去了呢～”
“指挥官。”企业有些难为情，“现在我们俩都不是最强，要到120级，我们还要和指挥官走很长时间呢。”
“………”
完蛋了，指挥官心想着，这以后自己还得习惯这样的动不动就断一根路灯杆的暴力生活了。
但指挥官还是说：“行，我们都需要成长，那咱们就一起努力。”
“嗯！”*2
算了，慢慢习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