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 | 《警与匪》·【F.L.E.E】·【二十】

//你是酒精里兴风作浪的妖。
//烈时像为我束缚开刃的剪刀。
二十.
肖战家是偏现代风的小型别墅,整体色调清冷风格简练,但在黄色灯光的渲衬下倒也显出几分不那么肃杀的人情风。
这个点,街上还是会远远传来几声嘈杂的汽车鸣笛声,扬长而去后空气又陷入寂色。
“滴——”
翻倒在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发出了提示音。
23:00 PM。
落地窗冰冷。
映在落地窗里的倒影同样没有温度。
肖战倚坐在床边,胸口的衬衣解开了第一颗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风情双眼在此刻收敛警觉流露猖獗。
脚边是散落一地的空酒瓶。
红酒、葡萄酒、白兰地还有威士忌,很多品种的酒。明明一种就能让肖战醉得昏天黑地,他偏偏要都买下来,尝试哪一种喝了可以醉得更彻底。

肖战强忍着喉咙的不适,拿起酒瓶又是一顿猛灌。
喝了没几口他身子忽然一侧,把快咽下去的酒又吐了个干净,眉头因为难受皱得死死的。
他用手强撑着地板,眼尾泛着红。
不管是在树林还是在警局里,他都骗了所有人,用一种他自己也想象不到的演技。
他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有当演员的天赋。
还有……
当正道叛徒的潜质。
就算王一博是错、是恶,现在的他,又何尝不是在犯罪?
又有什么两样。
他拿对错来抗拒王一博,可现在看看自己,哪儿来的资格跟他说在乎对错。
又是哪儿来的底气。
肖战呆呆地盯着手边的酒瓶,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一片,他眨了眨埋在阴影里的眼睛,突然笑了。
仔细想想,好像是王一博给他的底气。

如果肖战从一开始就不涉入维纳斯之恋的案子,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提及那个拍卖会的建议,现在的局面会不会不一样?
答案或许是肯定,但放在当时的肖战身上,这种设想根本不成立。
因为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而要管,就会有交集。
而交集,谁都以为是真枪实弹的交集。
但现实却反将了肖战一军,一步错,步步错,最坏的结果也已经落下了帷幕。
是他溃不成军。
肖战重新举起了酒瓶,窗外刚好有车经过,车灯转瞬即逝的白光折射出面前红色液体一刹那的冶华,熟悉的色泽让他突然浑身一怔。
红色的液体……
酒……
肖战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急促,手赶紧摸向被扔在床上的手机,摁亮看了一眼时间。
9月30日,23:18分。
肖战就这么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盯了很久很久,盯到屏幕变黑,又把它摁亮,变黑了,再摁亮,一直反反复复。

直到屏幕上的二十三点变成了二十四点,肖战才瘫坐下来,手机从手心随意滑落掉在纯毛地毯上。
现在是10月1号,0:00。
一个月过去了。
肖战心中一悸,随后嘴角上扬,苦笑着不知是在笑谁。
“一个月了……王一博……”
刚抓他的时候给他喂了酒下了毒,可说好的一个月后中毒身亡呢?
肖战现在依旧生龙活虎。
“骗子……”
肖战口中轻轻呢喃,神情恍惚。
之前王一博总说自己不爱撒谎,但肖战现在想明白了,对于王一博来说,强调即掩饰。
王一博是骗了他。
但肖战也说了谎。
没有谁比谁诚实。
亦没有谁比谁干净。
大抵都是如此。
是白昼,有阳光,有人来。
房间门没关。

李泊文刚走上楼就直直看见内屋里靠墙坐着的肖战,衬衫半开,发丝凌乱,头微微侧偏着,似乎睡得很熟。
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模样,李泊文攥着塑料袋的手紧了紧。
他朝肖战走近,脚步尽量放得很轻。看着四下散落的空酒瓶,他皱了皱眉,却没注意到滚落在自己脚边的一只。
“哐当——”
清脆的一声响,惊扰了在这个时候本就敏感的人儿。
见他转醒,李泊文机械般止住了脚,身体有些僵硬。
抬眸,待看清来人,倦怠的眼登时散了醉意褪了睡意。有寒气爬上他眉梢,肖战冷冷道:“你怎么进来的。”
见肖战眼里血丝遍布,加上一地的空酒瓶,显然是大醉一场,李泊文反唇道,“你哭过。”
“我在问你,李泊文!你怎么进来的!”
肖战怒火中烧地看着他,漂亮的眼里不忘带上浓重的疏离。

李泊文沉了沉嘴角朝他的方向没走几步,一个玻璃瓶当即就摔碎在离自己脚尖不到五厘米处。
“别——动。”肖战用上了命令的口吻,隐含威胁意味,“我让你回答。”
李泊文眸光暗了暗,垂下眼睑,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你大门没关。”
“这是你可以随便进入别人家的理由?”
“擅闯民宅是违法的,李泊文,你最好别知法犯法。”
这话不知为何就说恼了方才还镇定自若的李泊文,他甩掉手里满满当当的袋子,几个跨步上前就一把揪住了肖战的领子——
肖战被用劲十足的外力扯得脑袋一阵晕眩,还来不及说什么耳边就爆出了含怒的声音,“肖战你有资格说我知法犯法?”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你真以为赵川他们不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吗?你还敢?你蠢不蠢?”

肖战一早起来不想跟人动手,只是强忍着怒意缓缓吐出两个字,“放—手。”
却没想李泊文不但不放手,反而更得寸进尺,用力扯着他的领子就是几句不中听的话。
从前的肖战不会听。
更别提现在的肖战。
渐渐地,他眼里带上了讥诮。
“肖战你给我清醒一点!你是警察!”
李泊文好像试图让他看清现实,但这些话在肖战这里却显得有些狗屁不通。
“真正该清醒的是你。”肖战淡淡送了他一句,“一大早就跑来我家自导自演。”
从头至尾,肖战自认为没有露出一点马脚,但从赵川昨天的反应和刚刚李泊文的话来看,十有八九是猜到了什么。
可肖战必须佯装一无所知。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肖战!”
李泊文恨他能装得这么自然。

“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肖战趁他手劲有点松懈了就一把拨开,又飞快系上了领口的纽扣。
随后整个人向后靠去,双腿一直一曲,手随意搭在弯起的那条,显得低调又慵懒。
“还是说,你只是为了买这些东西来揶揄我。”肖战歪着头,用下巴指了指方才被李泊文扔了一地的东西。
好几包薯片,还是肖战常吃的口味。
他笑得明媚,实则讽刺。
“如果是的话,大可不必。”
“我在你这里早就免疫了。”
李泊文似乎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不动,也一声不吭。
两人缄默了很久,终究还是李泊文先开的口,他叹了口气说:“我来是受了赵Sir的委托。他让我告诉你明天回警局的时候直接去一趟他的办公室,有事情告知。”
“赵Sir?”想来又是问东问西的话,肖战下意识就不想去。

李泊文从鼻间发出“嗯”的一声。
肖战顿了顿,而后敛眉不再看他,“我知道了。”
“那我就不送这位客人了。”
李泊文愣了一下,拳头收紧了些,转身刚要走,后背又传来冷入骨髓的声音。
“把你的东西带走。”
又是一愣。
收拾完毕之后,李泊文依旧背对着他,语气平淡含着颤音,“肖战,我还是那句话,清醒一点。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用不着你提醒。”
“那最好不过。”
听到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肖战才松了一口气。刚站起身腹里突然像翻江倒海似的开始难受起来,肖战有些踉跄地跑到洗浴台前就是一阵呕吐。
“……”
他单手扶着镜子的一侧,稍稍缓过劲后,一抬头,看见了镜中难堪的自己——
头发凌乱,血丝满布,嘴唇泛白,衣襟上还有昨夜疯狂后遗落的红酒痕迹。

【肖战,我还是那句话,清醒一点。】
【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砰!”
肖战的拳头猛地砸在镜子上,一块完好的镜子当场被震碎,裂缝纵横交错。
而镜中的自己,似有了百张面孔。
第二天,肖战穿过时不时投来异样目光的人群直接进了赵川的办公室。
“赵Sir,你找我。”
赵川朝他挥挥手,“先过来坐下吧。”
肖战没多做反应就径直过去坐在了他对面。
“赵Sir今天找我是有什么大事么?还非得让李警官亲自上门告知。”
赵川讪讪笑了两声,问他,“怎么,还没跟小李处好同事关系啊?”
肖战一勾唇,“没必要。”
见他这么不留情面,赵川倒显得有些尴尬。他咳了两声,随即正色进入正题。
“小战,你既然知道贺鹏的案子,那弃毒的事情应该也已经了解了。”

“是,怎么?”肖战心头一紧。
“这批毒品严重扰乱了A区的公共秩序,不少明面店铺都被迫贩卖,足见这批货背后牵扯到的庞大利益价值。”
“而近日,我们已经查到了这批毒品的货源。”
“哪儿?”肖战心中紧张但不外露,他生怕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那个答案。
赵川缓缓吐了口气,表情严肃。
“日本,名古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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