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 起 — 3

3燕成来奕辰中心学院已经有半年了。用他写在日记里的话来说，“这是不平凡的一段时光。”至少他自我感觉还算不错。他呆坐在宿舍的电脑前，忽然瞥见时间已经快要两点——是时候去棋社了。
宽敞的三人间寝室中，室友殷无界还在搞他的期末论文——他是个天才，连一向自负的燕成也这么认为，虽说心里有些抗拒这个事实——现在才半年，就已经将本学期一年的专业知识搞定了。
“周行健呢？”燕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殷无界，“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见到他。”
“别搞得好像你会关心他一样。”殷无界头也不抬一下，嘴上却不消停，“他最近好像在找有关当年“人机大战”时的一些资料，中心图书馆里倒是有不少，但筛选任务十分繁重。”
燕成对此并不关心。他提上电脑，大步流星地迈向棋社活动室。
易导师正微笑着翻看一些学生论文——易导师脸上的微笑貌似是挥之不去的，燕成曾听棋社的学长们议论过。即使是在活动室，易导师也有这么多事啊，燕成心想。
易导师将老式显示屏从眼前拿开，据说这是易导师的一个朋友送给他的，又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才对燕成缓缓地开口：

“这两天听说你棋艺大有长进嘛，不知道其他方面如何。”他本来说话就很冷静，如今已经不再年轻，就更显悠长而平静。
“承蒙易导师关心和鞭挞，近来一切都略有提升。只是上次您提的……”说到这里，燕成似乎有些心虚，只张了张嘴，却没发声。
“那对你来说确实是难了些，没完成也没问题。”易导师起身，向燕成做了个手势，让燕成跟上他。两人很快来到一旁的棋社办公室。
“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一切了。”易导师将微笑收了起来，燕成对易导师突如其来的严肃有些惊异。
“你的宿舍是我安排的，这点你可能并不知道。”易导师拿出一张安排申请书，“当时我可是接下来全部的文综综合最后一题，就为了找几个真正的人才。”
申请书的内容就是有关将燕成和殷周两人分为一个寝室。理由不是很充分，连燕成也这么认为。
“而你，就是我所需要的人才。”说到这里，易导师又拿出了他的那个老式显示屏，“你应该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些有关它的传闻吧？”
“是的，有学长说那是您的老朋友送给您的。但我仍是很好奇，您为什么要坚持使用这种老旧的科技呢？”

“我上个周让你把政治历史的学院必修课本全部自学了，我猜你至少已经看了一半了。”易导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你猜这个是谁？”
“您的老朋友？”燕成看着那个清瘦的年轻人。
“不错，他就是当年的理科院的泰斗，但被我逼走了。”易导师仿佛回想起来一些颇为不堪的往事，“这里有一些资料，你拿去看看吧。”
燕成拿起易导师从抽屉里拿出的每个教授都有的最先进的折叠电脑，文件都放在草稿箱里，无需权限即可翻阅。在两个多小时的阅读中，燕成明显感到了文件内容的重要。
“这……”燕成翻过最后一页，惊得说不出话来。
“所有结论都没有错，再带入现在的时间和加速程度，最后一处的三个世纪可以改成两个半了。”易导师又恢复了微笑，“这就是我的老朋友给我的。”
燕成越发的好奇了：“那他为什么要走呢？”
“这是他的选择——而我的选择，就是拯救这个危亡的帝国。”易导师接过折叠电脑，继续说：“现在是你做选择的时候了。”
燕成顿时感到一股压力，“请给我一些思考的时间。”
“这个没问题，你可以一个月之内给我答复。”易导师将桌上各种资料文件收好，“现在再来说说你的两个室友。”

“他们……”
“我批阅了数万份主观题的答案，你们的答案中渗有你们自由的思想，你们的思想还没被帝国教育洗劫和同化。”易导师目中射出两道精光，“这就是我需要你们的原因，而你的回答让我想到了我的老朋友。这点你不必推辞，你也应该有感觉，那份文件的文笔和有些思想和你如出一辙。那是我凭借记忆还原的，与原稿有些差异，但应该不大。”
“他在临走前曾告诉我，要选择帝国之下的自由思想的力量来武装自己。而你就是我在数十万学生中万里挑一的自由思想。”易导师调整了一下坐姿，接着说：“更可喜的是，你们这一届，我发现了三个——就是你们的宿舍，你需要回去把这个消息传达到另外两人那里，文件我可以直接给你。”
燕成点了点头，喉头动了动，却无法说出话来。
“走吧。”易导师也从椅子上起来了，“期待听闻你的选择，不论是什么。”
在易导师殷切的目光中，燕成一步步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个意气风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