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者 第二章（七） 中岙村

“乐迪！！！起床啦！！！”瑜儿一边敲着乐迪房间的门，一边叫喊道。也许是平常锻炼太过劳累，乐迪已经开始习惯周末赖会儿床。“来了...”乐迪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穿上衣服，顶着鸟窝似的脑袋走出房门。只见瑜儿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白色T恤搭配着过膝黑色百褶裙，一副出门将要出门游玩的模样。乐迪有气无力地钻进卫生间，一阵洗漱过后总算恢复了些生气。
“人都来了？”
“没呢，还在路上，现在才7：30。”
“那你这么早叫我干嘛...”
“我一个人等着无聊，就先来了啊！”
自从之前乐迪向社团内提议吴心一同跟着这次社团活动，诊所就成了他们的集合地，并且此次去中岙村将要利用吴心医生的身份，开着他那辆古董面包车，伪装成下乡义诊的医生。
“那你来这么早干嘛.”乐迪止不住地打着哈气。
“你不觉着兴奋嘛！这是我们第一次社团活动唉，而且我有预感，这不是件能轻易解决的事！”

“。。。真不知道王虎该谢你还是该骂你。”
“下来吃早饭啦！”楼下传来吴心的声音，二人便一前一后地下到诊所，围坐在桌子旁吃起早餐。
“你好，有人吗？”门外站着的是雷音与聆儿，他们也比既定的时间提早了不少，后面跟着的是本次事件的主角，提着一袋包子的王虎。
一群人围坐在小办公桌上，显得诊所十分拥挤，却也热闹。除了瑜儿与王虎，有多两个吴心未见过的新面庞，使他有些欣慰，露出了老父亲般的微笑。另一边，聆儿与雷音倒是两种极端，聆儿依然是一副淡然模样，而雷音看见吴心之后显露出十分的热情与尊敬。
“前辈，晚辈有礼了！”他双手作揖，对着吴心深深鞠了一躬。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吴心见着这场景也是有些发愣，忙将他扶起：“我就一破诊所里的三流医生，你怕不是认错了人。”
“从您的呼吸、神态、肢体协调中可以看得出，您也是练炁之人，而且年纪轻轻差不多已经可以跟我师父相提并论了，完全担得起前辈的称呼，不过您既然不愿透露，晚辈也就不多说，不多问。”

“啧啧啧。”雷音毕恭毕敬地模样显然引起了另几人的好奇。“这还是我认识的雷音吗。”瑜儿第一个窜了出来，上下打量着雷音。“你在龙虎山上也是这幅模样？”
“哦？龙虎山？确实是个值得怀念的地方，好久没去过了。”
“不知道前辈认不认识张应存道长。”雷音难得没有理会瑜儿。
“还真没听过，哈哈，我也就呆过几天，我认识的人应该都已经不在了。”
“那真是可惜了，以后有机会还请前辈上山多多交流。”
“一定，一定。”
“咳咳！”瑜儿站起身子，打断吴心与雷音之间的交谈。“我们该谈谈正事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瑜儿。她向着王虎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为得就是我们的王虎小兄弟！他的遭遇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解。我们要坚决反对这种针对能力者的歧视，维护能力者的应有权利，王虎的事就是我们开始反对不公待遇的第一枪！但是！”瑜儿话锋一转，“我们能力者确实拥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恸哭之日留下的伤口也还未凝结成疤！我们不能因为能力者们遭受到了不公待遇就利用我们自身能力之便去欺压，伤害普通民众！我们守卫者小队的目标是达成两者的和谐相处，守护世间和平是我们守卫者的使命！”

“说的好！”雷音激奋而起，掌声如雷鸣一般令人震耳欲聋，掩盖了其他人敷衍的鼓掌声。“真不愧是领导的女儿，我要跟着领导走！”
“现在出发！目标中岙村！”
.....
李宗尚闻鸡鸣而起，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向李家祠堂。他佝偻的身躯与谦卑的姿态，像是个虔诚朝圣的信徒，雨后布满青苔的石阶有些打滑，却也没有使得他放慢步伐。17年来去宗祠祭拜成了李宗尚每日必须做的事情，村里的各大老小也敬佩他的毅力与信念，推选他做村长，而他也不辜负村民们的期待，凡是村中家里有个什么事，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张罗处理，要是哪家出了个出息的娃儿，上了大学，他还给人家资助学费。虽说他在村长的位置上呆了10年，但他们家的条件未必比一般村民好的了多少，所以村民对他都是心服口服的。他迈过门槛，伫立在供桌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位列祖列宗的灵位，掏出三炷沉香点燃，跪在供桌前，拜了又拜，嘴里咕囔几句之后才将香供奉上去，又看见供桌上满是香灰便拿起布，细细清理起来。

“这老村长怎么还不出来。”平日里无人搭理的祠堂，此时门口却三三两两的站着几个满脸焦急的村民。
“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路过的村民见状不由得上前问道。
“你还不知道啊！前李壮家的小娃上山玩，发现一个洞穴，周边有不少鸡骨头，应该就是我们丢的那些！然后昨天几个村里的年轻小伙头脑一热就上山抓怪物去了！结果还没到洞穴，就被那怪物偷袭，一个个都挂了彩，李二家的那手都见骨头了！”
“啊？啧啧啧，那怪物长啥样啊？该死的，我家的牛犊子也被他叼走了。”
“不知道，去的人说就见着一团黑球，长了双眼睛，嗖的一下就没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挂彩了，然后大家就只顾着逃回来了。”
“那怪物也倒是厉害啊，光靠我们解决不来了”
“所以咯，这不是请村长出面，到镇子上去请警察来吗？”
“这光靠警察能行吗？”
“行不行也不光咱事，反正上报上去，上面总不能不管吧，再说了，就算警察不行，现在上头不是还养着群那玩意儿？”

两人会心一笑，“也是，对付怪物还是叫怪物来得干脆，最好打个两败俱伤。”
李宗尚缓缓走出祠堂，只见门口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他有些诧异。领头的见状立马凑了上去。“老村长啊，出大事了！”李宗尚听他一番叙述，先是一惊而后又有些疑惑，在踌躇片刻后，说道：“大家不要慌，听我说！我今天就上镇里去，叫几个警察来看看情况先，再叫个医生帮忙来治疗伤员，钱就村里出！既然罪魁祸首找到了，那我们肯定不能放过它，但是大家也要冷静，千万不要再私自上山打怪物，要是遇到它在偷食，给它就是，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要务。”
众人附和着连连叫好，一路讨好着将村长送到家中。待村长进屋后，众人也似乎没有离去的意思，围在屋子旁，探头探脑得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李宗尚也不马虎，立即拿起电话拨到镇里派出所去。
“喂，刘所长啊。是我，中岙村的村长，李宗尚。之前一直跟您提的事情，我们现在找到犯人了！啊？对对对！不过不是人，是个野兽模样的东西，我们也没看清，现在它都开始伤人了！啊！对！现在想让您叫人来一同上山看看，你看我们这边村民们手里也没个家伙，制不住那野兽啊！您什么时候安排人来？尽快？先叫医生来？嗯，好的好的，谢谢您啊，再见。”

李宗尚又用拐杖撑起身子，走到屋外，“各位，我已经跟镇里的派出所通过电话了，他们说尽快派人过来看看。明天要是没来人，我就亲自上镇里找他们去。请大家放心，这事很快就会解决的！”
“好！”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众人也纷纷应和起来，左一句右一句直夸村长的好。村长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过多久，众人散去，他又独自一人回到屋内，坐在桌旁，抚摸着一家四口的合照。
“唔哇...”经过一路的颠簸，吴心一行人终于到了达中岙村，乐迪在下车的那一刻便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腾，直接将早饭吐了个干净。其他人虽然没有像乐迪一样的晕车症状，但一路上也确实不太好受。
“原来现在还有这种路的吗？”瑜儿回头看向他们来时的路，泥泞的大道上零散地嵌着些石头，起伏坑洼处更是不计其数。
“现在不比之前，人口少了，劳动力就少了，能顾及到的地方便也少了。”吴心一边解释道，一边从后备箱中收拾起医药用品。这时从村子里走出两人，直奔他们而来，吓得王虎赶紧躲到车的背面，乐迪见状也跟了上去。

“镇里来的医生？”年龄稍长的村民上前问道。
“是..是啊。”吴心想着，我都这么有名了？这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
“哟，您来的可真快，来来来，赶紧来看看。镇上那些个警察总算靠谱一回。”说话间，两个村民麻溜的上前帮忙搬东西，推搡着吴心进了村。躲在车背的乐迪给瑜儿等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跟吴心一同进村，自己先留下跟着王虎回家看看情况。
“你家在哪呢？”在确定了那两位村民进村后，乐迪与王虎才敢冒头。
“反正...不在村子里。跟我来吧。”
王虎领着乐迪去往村口旁边的田间小道走去，道路的尽头是一座矮山，半山腰上零星有几座破旧的房子，植株从窗口入内，穿透了房顶，鸟儿也占起了“人巢”，依着树枝在房梁上筑窝。轻车熟路的王虎很快就爬到了山腰上的小道，而乐迪却依然在山脚徘徊着。
“...没想到还要爬山。”
山路的每一步对于乐迪来说，都是煎熬的。他左腿的青瘤虽已被消灭大半，却仍有几个难缠的，盘踞在膝盖关节肌腱等刁钻的位置。尽管乐迪已经尽力去模仿正常人的走路姿势，但这山路是他一直应付不来的。跑在前头的王虎左等右等都没见着乐迪，只好又回头找寻他去。

“老大，你怎么了？”
“...我爬不了山路。”
“哦对，我都忘了这回事了。”他快步跑到乐迪跟前，背对着蹲下。“要不我背你吧。”
“不需要。”
乐迪看了眼王虎的背影，没有多说，自顾自地走向一旁的大树，落叶堆中寻找枯树枝。突然前方传来“咔嚓”一声，乐迪寻声看去，一枝枯树干从前头的树上掉落，还有一团黑色的身影掠过。他走近那棵树，探向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生物的踪迹。
“怪了，那体格也不像鸟啊。难不成这地方还有猴子？”
乐迪也不再深究，把枯树干当作拐杖，回头到找王虎，却发现王虎这个二愣子居然还蹲在原地。他拿起拐杖戳了戳王虎的背，“起来。继续走吧。”王虎回头看了眼乐迪，“真的不用吗？我没事的。”
“不用！带你的路！”
王虎一路上为了照顾乐迪，适当放慢了脚步，一路上走走停停，将近午时才到了王虎家里。这间山中小屋背靠着一片小树林，整体保留着上世纪的砌筑风格，以各种怪石垒作墙，那石头上被錾子打过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缝隙之间嵌着由时间叠起的青苔。它的存

在仿佛见证了村的变迁。
“妈？你在么。”王虎推开虚掩着的门，大声叫道。
“你怎么回来了？”王妈闻声从厨房赶来。她干瘦的身躯与王虎全然相反，枯黄的头发，破旧的衣裳，骨瘦如柴，像是大点的风都能将她吹倒。
“为了助学金的事情，学校里派人来帮忙了，我想回来再争取下。”
王虎牵起妈妈的手，一同回到厨房，一边交谈着，一边忙碌起来。乐迪见状也不好打扰他们，留在原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并没有王虎父亲的踪迹，直到他看见类似卧室的房间里，放着一张男子的黑白照片。他不自觉地走近查看，那照片上的人和王虎确实有几分相似，想必就是他的父亲了。乐迪难以想象，以她母亲的状态是如何将王虎抚养长大的，又是如何独自在这生活的。想到这，他刚才心里的一丝小埋怨顿时荡然无存，心中也狠下决心，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帮助王虎得到那笔本该属于他的助学金。
“唦”
窗外的树梢上忽然冒出一阵骚动，乐迪探出身去看也仅仅看见几片被打落的叶。

“你怎么在这啊，快来吃饭吧”王虎出了厨房，便拿着一碗炒饭在找乐迪，没想到在卧室见着了。“呃...这是我爸，过劳死了，在快上初中的时候。呵呵呵...”他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一眼，又背向放了回去。
“嗯...啊，先吃饭吧。”乐迪接过碗筷，这饭倒是比他想象中的丰富不少。浓郁的猪油联结着一颗颗略带焦黑的米饭，搭配着散碎的青菜和青豆，再加上嚼劲十足的风干鸡肉，使人食欲大增，这碗饭想必是因为他的来到而下了狠料。
“对了，你们家有养宠物吗？”
“哪能啊，人都吃不饱，还养畜生。”
“...也是。不过你爸去世后，你们有经济来源么，我看你妈妈的样子...”
“我们就靠我爸以前打工攒下的钱，还有以前我爷爷交情好的给得点接济。有时门口还有些死了的鸡鸭鹅啥的，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喔，现在咱碗里吃的就是。”
乐迪一愣，看着碗中来历不明的鸡肉，顿时没了食欲。
“吃吧，没事的老大，那鸡感觉都是现杀的，新鲜着呢，要有问题我能活这么久么。”

“咳嗯...我只是有点渴了。”
“啊呀！”王虎一拍脑袋瓜叫到，“怪我，爬了这么久的山路，都没喝过水，还请你吃这么干的东西，怪我怪我。”说着麻溜地跑出卧室烧水去。
乐迪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转头，只见窗边外有一黑色毛球团，露出半个脑袋，正眨巴着大眼看着他。那东西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半响还跟乐迪对上了眼。“喵！”一声尖叫后，那东西霎时消失不见。乐迪也赶忙追到窗外看，只看见一团黑影消失在林子里头。
“一只...长翅膀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