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欠债别想逃！》-第叁章 和我谈个假恋爱

《老师 欠债别想逃！》
第叁章 和我谈个假恋爱
（1）
耳边传来被挂断的嘟嘟声，严浩翔笑着打了个响指，把手机丢回裤兜。
“你不是不谈恋爱了吗？”
严浩翔猛地收住笑意，转身就是梁林彦那张满脸写着不高兴的脸。脸上紧绷的线条一瞬间放松下来，满不在意地一拳打在梁林彦身上，笑骂你小子胆肥了敢偷听我打电话。
梁林彦一把夺过严浩翔手里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就咕嘟咕嘟半瓶喝个干干净净，喝空的瓶子被砸在被烈日烤得火热的水泥地上，梁林彦一脚踩下去，塑料瓶不堪重负，还没呻吟几声就滚进了角落晒蔫的花草脚边。
“你发什么神经？”严浩翔被这鬼天气热得燥心，眯起眼睛和不太正常的梁林彦大眼瞪小眼，没啥耐心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随意摆了摆手，“走，吃饭去。”
“我不吃。”梁林彦弯腰捡起破塑料瓶，头也不回大步走回篮球场，经过离严浩翔不远处的那个垃圾桶，蛮力把瓶子摔进去。
有病。
和一个瓶子过不去。
严浩翔摇头，原本的好心情被毁得一干二净。快步向校门口走去，心里盘算着中午吃些什么才能开心起来。火锅？一个人吃太无聊。炸鸡？上火。烧烤？拉倒吧宵夜吃腻味儿了。

严浩翔脑子里想到一个自己否决一个，眼看着就要到校门口，严浩翔不耐烦地抓了把头发，掏出手机，在通讯录从上到下滑了个遍也没想到有谁能陪他好好吃顿饭。人已经在校门口了，严浩翔被饥饿的人流推着向前走，迫在眉睫狠下心一咬牙，手指点下去。
“大白兔，给你二十分钟到九方二楼，陪我吃饭。”
严浩翔被人群挤得被迫仰起头，噼里啪啦一顿刚说完就被身后的人推到刷卡处。严浩翔偏头夹住手机，从口袋掏出校卡。
“什么大白兔？哥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校卡在感应器上滑过，警报声与左上角的红光一瞬而起。严浩翔一惊，手机咣当落地，隐隐约约还传来季樊不可思议地语气。
“我坐在食堂和梁林彦吃着饭呢，我俩中午不出校你忘了？”
他妈的，我也压根没想给你打电话。
严浩翔费力捡起手机，没啥犹豫挂断了电话。保安室的值班走出来，伸手拿走他的校卡又刷了一遍，听着嘈杂的警报声再一次响起，值班对着严浩翔摇了摇头。
“你这卡中午设了门禁，老老实实呆在学校吧，出不去的。”
值班把校卡塞回严浩翔手里，见他瞪大眼睛还不走，不耐烦地指了指他身后，“快走吧别挤在这了！后面这么多人呢，回去。”

“不，不是，我怎么可能，我中午又不留校我...”一脸讶意严浩翔突然噤了声，话说了一半硬生生给吞了回去，黑着脸推开身后的人，乌压压的一片被迫分成两半让出一条并不宽敞的路。咒骂声不少，却没得到理会只能心里憋着。
这个时间点该回家的都挤在校门口，留校的全跑食堂去了，诺大的学校一时间空荡荡。教学楼与宿舍区之间那条小食街错落有致的小卖部，食堂，特色小馆飘出甜咸混杂的香气，擦肩而过的学生人手一杯奶茶一碗小吃，又或是一根冰淇淋。
手机屏一直闪。来电一个接一个不带断。
严浩翔冷着脸往前走，一直走，没停。
终于爬上五楼，严浩翔气没喘匀就往教室跑。跑到一半突然发现昨天逃课现在找不到新教室，气急败坏终于接了电话。那头被拒接无数次的季樊眼见着这大爷终于接电话了，开口就是一句祖宗欸。
“新教室在哪？”严浩翔没让他把话说完。是个人都能听出这哥今儿心情极差，季樊看了看眼前没啃完的卤鸡腿，保命要紧。
“就在五楼左转，有个心理活动室，然后右转再右转，看到厕所没？就是那个粉粉的那个厕所，别说新装修的还蛮漂亮，下次打游戏可以...”

“季樊。”
“啊？”
“是不是最近肠胃不好？怎么不小心把脑子拉掉了？”
“......”
“要是四肢还在就麻溜点来教学楼五楼架空层，顺便打包一份饭上来。”
严浩翔说完深吸一口气，向远处望了眼补充，“十分钟。”
严浩翔倚在栏杆上，在手机通讯录里翻山倒海一顿找，最后认命回到通话记录，终于在半个月前那儿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纯号码。
“您中午不给我出校门这事是不是应该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我为什么要和你商量？”
“您懂不懂相互尊重？”
“作为我儿子你扪心自问，你尊重过我吗？”
“我怎么没尊重您...”
“一年不回家，前女友找上家门，你觉得你很尊重我？”
严浩翔抿着，扣住栏杆的手发紧，指甲刮着白漆。眼睛不知道聚焦在哪里，像是在思考该怎么驳回去。
“严浩翔，”那头叹了口气，“这一年我没封锁你的经济来源你就谢天谢地吧。”
“我谢谢您。”
“叛逆期早该过了，该回家了。”
“你那儿胭脂味太重，我自己一个人住挺好。”
“还说我？你自己身边多少？”

“恕我还不能进炼到您那种境界，多P真不太行。”
忙音在耳边炸开。栏杆上刷的白漆被扣的所剩无几。严浩翔把手机拿下来，双臂撑在栏杆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上沾染上的漆末渣，仿佛能用眼神洗干净手似的。
“哥！我来了！”
季樊一手领着一个袋子喘着粗气朝这边跑。严浩翔回神转过身来，接过袋子，拍了拍季樊的背，“带路。”
“Yes,sir!”季樊笑着拉过严浩翔的手往前赶，夏天的风很大，却很闷。严浩翔被拉着跑了一大段皱眉佯怒，停下别跑了！
“体力这么差不行啊哥。”季樊一边笑着一边偷瞟严浩翔的表情，“快，到教室就可以吃饭了。”
“我又不饿。”严浩翔嘀嘀咕咕了句，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向前跑。转眼到了教室，两个人坐在教室后桌。季樊催着严浩翔去洗手，自己把餐筷摆出来。等严浩翔回来，坐下看着他吃。严浩翔被盯得不自在，吃了几口没了胃口，抬头问你干嘛？
“好奇你怎么上个高中还改了性子。”
我改啥了？我没改。严浩翔又扑腾了几口饭进嘴巴，含糊不清开口。
“听梁林彦说，你昨天说不谈恋爱了?”
严浩翔啪叽把筷子一放，从袋子里拿了餐纸擦了擦嘴，笑，那今天他还莫名其妙认定我又谈恋爱了呢。

“所以说大白兔是谁啊？”
严浩翔一愣，挑挑眉想要打马虎眼，又见季樊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梁林彦说你不肯说来着，我也不强迫你了。
“有啥不能说的，那又不是我女朋友。”严浩翔翻了个白眼，“就一欠我钱的人，长得可爱了点，”严浩翔抬头抬头见季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玩味，怒气一下就上来了，“男的！老子总不可能和男的谈吧？”
“怎么不可能？不是想着法子气你爸吗？你谈了这么多任女友都没见他怎么样，也许你谈个男朋友他就能被你气死，气不死也至少能给气羊尾，免得他天天给你找不同的后妈来。”
“嘁。”严浩翔冷笑一声当做回应，又拿起筷子扒拉了几下没吃几口的饭菜，用力戳了戳，下了结论。
“倒也不是不能试试。”
这回换季樊皱眉，悄悄打量着严浩翔这副认真劲不免慌了神，小心翼翼地的开口试探，“哥，你来真的？”
严浩翔把饭盒里一堆绿色中最后一块黄焖鸡戳进嘴巴，上下牙欢快地嚼着，半晌才把目光移到季樊身上，漫不经心地补充。
“他现在想让我回家。”
“不是吧？”季樊吓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他不是一年都没怎么管你吗？”

“那老头今天擅自把我中午出校门的门禁改了，刚还和我提经济来源的事儿。”严浩翔显得发慌嚼下一口芹菜，五官瞬间皱在一起，呸呸往纸巾上吐。“估计等明天，也许今天下午我手上的卡就被全停用了。”
季樊看着严浩翔面无表情地把餐盒垃圾一点一点收进袋子里，往身后垃圾桶一丢，回头又是笑脸。“走吧，陪我到操场走走。”
学校午休时间不能随意走动的。季樊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烂在了肚子里，起身揽过严浩翔的肩，往教室外走去。
“喂，你这人高马壮的还挺适合当男朋友。”
一米八五的严浩翔被快要一米九的体育生揽在怀里莫名显得格外娇小，严浩翔暗自吃惊了会儿连忙笑着打趣，没想到季樊脑袋转的快还不给面子，把人给推出一米远，警告意味十足。
“我，直男，别找我。”
严浩翔翻了个白眼，奇怪的胜负欲上来了，就此翻篇？想的美。
“哥要找也找好看的，怎么会找苍蝇走脸上都能崴脚的人。”
？？氧化钙！季樊气急，站在操场上对着二楼的教务处就死命喊：
“老师！这里有人中午午休随意走动违反校规！老师！”
“......”

（2）
下午。
严浩翔在教务处的桌子上趴着，检讨书上的字工工整整：
......
各位老师，很抱歉。我今天才得知这条校规，因为我也是才知道自己在校午休，昨天的关于这方面的会议没有去参加。学生不能中午午休的时间乱走动这条校规现在已被我烙入骨髓。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恳请老师原谅。
......
“没有下次了，听见没？”
“肯定不会的老师！”
“你走吧。”
“谢谢老师！”
“哥！别走！”季樊见严浩翔要走，急着带了哭腔大吼。
“你快点写！别人都写完了你这才写几个字？”教导主任抖了抖季樊面前那张近乎空白的纸，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你看看人家！”
教导主任伸手去摸索严浩翔那张检讨，正要离开的严浩翔乖乖跑回来，把检讨递在教导主任手心。“呐，看看这字！整整齐齐！你呢？歪歪扭扭！动作这么慢嘴还这么多，真的是！”
就是！严浩翔站在教导主任看不见的地方边听季樊被骂边朝着季樊做鬼脸。
“你不想走？”
教导主任突然扭头，严浩翔一瞬间站得笔直。

“我这就走！”
屁颠屁颠，没影了。
季樊，没脑子，怪不着我。
严浩翔边走边嘚瑟。
（3）
那个家是不可能回的，除非严浩翔想见识见识自家父亲怎么招来的蜂惹来的蝶沾到的花惹到的草迎入门。
今天放学的算晚，也许是事儿杂没心情还累得慌，严浩翔放了学就出了校门。路边等叫的车，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问人呢？不是说好下午踢场足球？严浩翔回头看了眼足球场，笑了笑，通通好脾气地道了歉。
坐上车，严浩翔半眯着眼睡了过去。从学校到租的那套房距离不远，到了地司机叫了好几声严浩翔才迷迷糊糊醒来。懵懵地付了钱下车，司机喊，“外面下这么大雨要不要我送你过去？我有伞。”
严浩翔摆了摆手道谢。嘭地关上车门，等车飞驰而去雨点噼里啪啦全打在他头上时严浩翔才意识到这雨真有够大的。退到身后的大树下，把书包当做伞挡在上面有跑进了雨里。鞋踩在积水里踏出水花，严浩翔跑进了公寓的保安亭又转身跑出来，奔向马路对面快收完摊的煎饼果子摊买了份鸡蛋煎饼，才又急忙忙地跑回家。
到了家洗个澡就睡觉。
严浩翔站在电梯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默默跟着数电梯楼层显示屏不停跳动增长的层数，叮一声门开了，严浩翔如释负重。

拖拉着步子走到家门口，被门口站着的男人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穿着一身正装的贺峻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湿了一身的严浩翔也吃了一惊。
“你不带伞吗？”
这声音清澈柔和又带着点男性的磁性。严浩翔掀起眼皮努力对焦面前的人，熟悉的漂亮脸蛋儿也让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今天中午叫贺峻霖晚上来自己家这码事儿。
“忘了。”不知道自己中午抽什么风，但现在人都来了不可能再赶人走。严浩翔尽可能地打起精神，走到门前开了锁。贺峻霖拿过他手上的袋子书包先进了门，熟悉地换掉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好奇地往散着油香的塑料袋子里偷瞄了一眼，嘴角瘪下去，朝着门口换鞋的严浩翔不满。
“你怎么才买一个啊？”
严浩翔走到吧台后的冰箱拿了一罐矿泉水放在贺峻霖面前，“你吃吧，我去洗澡。”
“你不吃饭吗？”
“没胃口。”
贺峻霖听着浴室的门被关上，间而传出水声，只好坐回沙发。在门口站得有些久，脚麻了肚子也饿得很。没什么客气的，贺峻霖把煎饼果子的油纸卷下就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味道挺正宗。吃到一半贺峻霖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水润润，想着要不要给严浩翔留一点，可把水放下又忍不住接着吃。

等严浩翔洗过澡出来，贺峻霖已经七七八八解决得差不多了。严浩翔没穿上衣，半裸着在客厅晃荡了一圈晃去了厨房。贺峻霖放下手里最后几口煎饼果子向厨房走去，见严浩翔左翻右翻啥也没翻出来，心里的愧疚感一瞬间上来了。
“家里没买菜？速食有吗？”
应该没有。严浩翔说着打开了急冻室，拿出来一包速冻饺子。贺峻霖从他手上拿走，看了看生产日期，笑骂你这都过期半个月了吃死人。
严浩翔蔫气了，整个人瘫在冰箱上。贺峻霖把人拉回沙发，拿起所剩无几的煎饼塞到严浩翔嘴里，然后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
“我点吧。”严浩翔把那几口煎饼皮咽下去，拍了拍贺峻霖，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在上面狂点一通。付款前问贺峻霖要不要再加什么，得到否定回答还是又加了几瓶鸡尾酒。
点击，付款。
对不起，您的卡被冻结，暂时不能使用。
“踏马的。” 手机被严浩翔摔在了沙发上，沉不住气严浩翔又把手机拿起来拨出去。
“死老头我祝你今晚葬送的千万子孙隔夜就上门满堂！”
在贺峻霖持续震惊的目光里，严浩翔吼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气鼓鼓地喘着粗气，无意间对上他的眼睛，蔫了气。

严浩翔蔫啥气他也不知道，对上的那一瞬间严浩翔感到从脖颈到耳夹都在发烫。也许是因为对着贺峻霖那张长着一张乖宝又或说儒雅的脸骂出口显得有些难堪，也可能是贺峻霖还算陌生人，严浩翔一向在陌生人面前都是有礼的。
严浩翔认同第二个。
咳。严浩翔清清嗓，躲开贺峻霖深不见底的眼眸，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贺峻霖笑了。这大抵是严浩翔第一次见贺峻霖笑得这么开心，小兔牙暴露出来竟显得过分可爱。
你笑什么？严浩翔明明一头雾水，却忍不住跟着弯嘴角。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可爱。贺峻霖收敛住笑意兔牙藏进去，从严浩翔手里把手机拿过来，点开美团，屏幕上的字一览无余。
“你爸？”
贺峻霖看着严浩翔眼里的光蓦然黯淡下去，嘴角的弧度慢慢持平紧抿成一条线。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贺峻霖作为外人不插手也不过问。只是把手机还回去，再用自己的手机点了了那堆两个人绝对吃不完的外卖。
“我累了，睡一会。”严浩翔背过身要走。
现在才七点。贺峻霖淡淡开口，眼神锁在严浩翔的后背上。严浩翔被盯得不自在，扭头想要吼几句。可一面对贺峻霖，严浩翔想说的什么话都梗在喉咙出不来。贺峻霖从沙发上站起来，直径略过严浩翔，在小篮筐附近停了脚，回头笑得友好自然，“你教我打球吧。”

严浩翔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贺峻霖叹了口气，说要睡也等外卖来了吃完再睡，你要真的困干嘛不下午打电话给我让我别来你家。难不成你要我过来陪你睡觉吗？
谁要你陪睡觉。严浩翔总感觉在贺峻霖身上找不到什么主导感，这让他很丧气。不管是从小的生活环境还是搬出家自己生活的这一年来时间，生活里大事小事的主导权永远握在严浩翔手上，现在突然没了，很没有安全感。
严浩翔盯着贺峻霖看了一会，大步向他走了过去。与贺峻霖擦身而过从储存柜拿出篮球，转身三步上篮，进了。严浩翔一气呵成把球抛给贺峻霖，谁知道贺峻霖的脸色变了，两只手胡乱地在脸前扑腾，阻止球的到来。
“你怕球？”严浩翔笑得灿烂，心里那点主导全场的安全感又回来了。躲到沙发上的贺峻霖狠狠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往我脸上扔。”
严浩翔哈哈大笑，让贺峻霖把球抛回来，自己一个接一个地投，近乎百发百中。贺峻霖坐在沙发上看，时不时鼓个掌。
这时候的严浩翔，像个高中生。
严浩翔的身段很好，腿长腰窄肩宽的，脸也长得不错，算得上是赏心悦目。贺峻霖一偏脑袋，忍不住打断手感上来了的严浩翔。

“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人追啊？”
这问题不好答。说是显得不够谦虚，说不是有不太符合现实。好在严浩翔关注点不在于此，又进了一个球后才开口，说什么叫以前上学，我现在上学也很多人追。
“现在？”贺峻霖整个人趴在沙发上，离严浩翔近了些，“你在读研？还是读博？”
“老子读高中！”严浩翔撇撇嘴，听见门铃声连忙跑过去开门，外卖太多大包小包地一个人提不了，严浩翔回头喊大白兔愣着呢？过来帮忙。
直到外卖被吃了大半，两个人都捂着肚子打饱嗝时，贺峻霖才缓缓出声：
“你真的才高中？”
严浩翔吃得太饱，这会儿脑袋晕乎乎的，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一眼贺峻霖，“不然呢？”
贺峻霖瞪大眼睛，看了看一脸自在的严浩翔，又看了看桌上喝了几瓶的鸡尾酒，不敢相信地看回来。
怎么了？严浩翔又拿起一瓶新酒开了盖儿。
“你...家人呢？”
“我妈在我出生没多久就离开了，我爸天天给我换后妈。”
贺峻霖不知道此刻该说些啥。按照正常，贺峻霖应该安慰严浩翔几句的，但是严浩翔这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上天入地啥也不怕的模样真让人不知道怎么开口。贺峻霖有些尴尬，接过严浩翔刚从嘴边拿下的酒就往嘴里送了一大口。

喝酒壮胆。
于是贺峻霖开口安慰。
“其实吧，不止你一个人的。我听说过一件事，就是那个方黎集团的老总严方，他的私生活也乱得很圈里出名呢，但是听说他的儿子很厉害，和你年纪差不多，化学全国竞赛三年连冠被提前保送清华竞赛班。所以啊，你也要努力，家庭环境不会完全影响一个人的。”
“放屁。”严浩翔啐了一口酒沫，冷哼一声，“他儿子没提前保送。”
“小伙子，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不行，加油就行了。”
严浩翔怒视这一脸苦口婆心的贺峻霖，冷冷瞪着，瞪得贺峻霖头皮发麻。
“你别这...”
“他儿子拿到的清华保送文件那天晚上和他爸吵架了。他当着他爸的面撕碎了丢他爸和他第五任后妈脸上，然后离家出走一年没回来，现在在泽林中学培优一班读高中。”
“你从哪哪听得假瓜啊，我...”
“严方我爸，他儿子叫严浩翔。”
贺峻霖没说出口的那半句“我就是泽林中学培优一班的班主任”如同一根鱼刺卡在愈发发紧的喉咙里，生疼。
难以想象难以相信，不得不信必须相信。
他今晚必须接受一个事实—
严浩翔是他的学生。

他被他的学生在酒吧救了。
他向他的学生借过五万块。
他现在正在和他的学生，在他未成年学生的家里，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
妈的。
绝了。
反观一脸无所谓地喝酒的严浩翔，贺峻霖感到崩溃。
极其崩溃。
“我，我先走了，你早点睡。”
贺峻霖哆嗦了几下连忙站起身，没理会严浩翔在身后叫唤，慌忙地快步到门口开门。
开门就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身上的烟味和胭脂味儿混杂，还掺了许男士香水味儿。
被贺老头拉着在商业酒会出过几次面的贺峻霖记得的各市商业巨鳄没几个，但这个再熟悉不过。
“你不是要走吗？杵在那里干嘛？不想走就回来。”坐在沙发上喝得半醉的严浩翔朝着贺峻霖都背影大喊。
贺峻霖背脊一凉，走也不是回也不对。
“我们见过，你是，贺展雄的儿子？”
一桶冷水无疑。
“谁啊？”
严浩翔听见声音晃悠个大白膀子走了过来，推开挡住视线的贺峻霖，眼神猛变。
“你这一年就在这里这么鬼混？”严方此刻像个厉父。“跟我回家。”
严浩翔嗤笑出声。一把揽过身边人，笑得别样灿烂。

“在这儿过得好好的，干嘛要回去被您和那群垃圾打扰？”
“哦忘了给您介绍。”
“我男朋友，贺峻霖。”
“好了，慢走不送。”
“我俩睡觉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