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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舰娘

2023-05-30 来源:百合文库

北洋舰娘


从百度贴吧转载的,原作者:Julant、幽9527(均为百度贴吧名)
北洋·经远·林永升
船厂里一片寂静。少女在这群花翎帽沉默而各有所思的注视下忐忑地捏着衣角。
“我很满意,虽然有点遗憾,你并不出生在这里,”打破沉默的是少女面前的高个子军官,他用手背轻轻摩挲着她深栗色的头发,“我叫林永升。”
“是!我,我叫经远!” 
“我知道哦,”军官笑了笑,转头对身后的同伴道,“经远是出色的装甲防护巡洋舰,现在跟我了,有疑虑的跟我到海上去对轰三回合再说。”
气氛轻松起来,经远由着军官拉起她的手和其他人谈笑着走出船厂。
“经远,欢迎回家,大清需要你。”军官摘下花翎帽盖在她的脑袋上,恍惚间她听到一声叹息。
北洋·致远·邓世昌
最后一线阳光没入远方的海平面,港口渐渐热闹起来。
“致远,不要玩顶戴了,准备出海了!”男人喊了一声,先走出了屋子。

北洋舰娘


“好的!出击出击!”女孩光着脚跑出来,身为穹甲防护巡洋舰的致远总是活力十足,朝气蓬勃得将周围的人都影响得年轻起来。
男人“哎”了一声,又进屋提了一双鞋出来给女孩穿上。
“嘻嘻!管带是世界上最好的管带!致远是最听话的巡洋舰!”女孩则为男人把顶戴扣上。
“那就一起打到倭寇的老巢去!把我们的龙旗插在他们的海岸上!”
“是的是的!出击出击!”
“我就知道我们俩是最合拍的!”邓世昌大笑道,“壮我大清!壮我大清!”
北洋·镇远·林泰曾
皎洁的月光下只有两个身影,港口静悄悄的。
尽管竭力着保持一贯的优雅,但内心的动摇和对未来的恐惧还是让镇远有些心绪不定。不过面前的男人倒是坦然得很。
“如果有失落的话就克服一下吧,”男人笑道,“我叫林泰曾。”
“我……我听说清王朝,清王朝又黑暗又落后……”镇远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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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男人竟然笑着承认了,“不过也还有值得为之拼尽一切的地方,在看着大清变得越来越好之前,先一起守住它吧。”
看着男人微微躬身伸出的手,镇远咽了咽口水,终于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镇远,欢迎回家。”
北洋·超勇·黄建勋
“管管管管管……带!H!H!”超勇红着脸指向床上那本《图说金瓶梅》,音量都高了两个八度。
黄建勋连忙捂住她的嘴,走廊上刚有人走过,也不知超勇的“呜呜”声有没有被听见。
“我是大,大丈夫,看这个很对嘛!超勇冷静一点!”见超勇安静下来,黄建勋松开了手。
“可,可是上面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像我……”超勇指了指封面的李瓶儿。
“别的我根本没兴趣啊!”黄建勋刚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糟糕了……”
超勇低下头去,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北洋·平远·李和
刚被面色通红的超勇倾诉了一番,平远也惊疑不定地去了李和的书房。

北洋舰娘


“那,那个……管带也看……《图说金瓶梅》那种书么……”平远的声音越来越小。
背对着平远的男人淡然道:“那本书还是我借给他的呢。”
“哈?!!”平远眼睛都睁圆了,“H……H!管带都是变态!”
“男人是变态有什么错呢?”男人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再叙空之缘》,朝平远招了招手,“再说了,读书人的事情,能叫H么?”
十分钟后,平远看着坐在旁边专心看书的男人。
“他说得似乎很有道理,可是,”平远有些疑惑,“我为什么要陪他在这里看H啊?”
北洋·济远·方伯谦
“济远,你,你大破了!怎么办……怎么办……”方伯谦慌乱地看着伤痕累累的女人,然而女人擂了他一拳,爽朗地笑道:“还没沉呢!你可是个管带,慌什么!”
“对不起!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还没沉呢!觉得愧疚的话就去给我放洗澡水吧!”看着踌躇的方伯谦,女人叹了口气,用额头抵了抵方伯谦的额头,“放心啦,我不会离开你的,这次也辛苦啦,我的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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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伯谦茫然“嗯”了一声,女人笑了笑,将一头火红的长发绑成马尾,朝基地里走去。
“济远……大清……”方伯谦陷入了沉思。
北洋·扬威·林履中
乌黑的发丝在夕阳的余晖下微微泛红,因为正被盘弄而不停晃来晃去。
“管带,我的性能很低下吧?”扬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正在帮自己梳头的男人,“为什么他们的脸色那么差呢?”
“脸色差是因为你会被送到最惨烈的战场上去啊,正因为你太出色,提督和管带们才会那么惋惜,”男人把扬威的头发绾起来,插上了一根木簪,“我会珍惜你的。”
“谢谢管带。”少女安心地笑了。
“扬威,欢迎回家,”男人也笑起来,“你是多么迷人啊。”
北洋·靖远·叶祖珪
“看呐管带!克虏伯!”靖远的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装载上的话一定很帅气!”
“知道啦,可是经费……”叶祖珪拉着靖远走过。
“哇啊啊哦!阿姆斯特朗!”靖远又喊起来。

北洋舰娘


“经费不够啦……”叶祖珪已经只想快点离开了,不过他发现靖远又看到了什么,这次连眼神都迷离起来。
“哈奇开斯……格林……”靖远撇了撇嘴,一再地回头看着。
叶祖珪按了按额头,一咬牙道:“好啦好啦!别这么没出息!我去申请拨款!”
“哇塞!管带你今天印堂发黑贼眉鼠眼简直卑躬屈膝到了极点呐!”靖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这算哪门子的讨好啊!”
北洋·定远· 刘步蟾
“定远似乎不安。”男人又翻了一页书。
“还未真正面对过敌人,况且已经不是最好的状态了,”定远重新给男人沏了杯热茶,“管带总是气定神闲。”
“因我信奉天道,天道乃我大清国祚,生流不息。经千劫而犹立,度万世而长存。天威浩荡,诛尽逆贼。龙旗所立之地,四方震怖。一寸失地不复,一日浴血不止,”男人合上书,“天道可以输,但是不会死。”
男人将茶饮尽,站起身来:“出击了,定远。让他们见识下我北洋的铁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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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黄海·将征
咸腥的海风一阵阵卷来,丁汝昌一振手,将捏着的三支香插在香炉里,然后转身。
“大战在即,诸位,朝廷发生的任何事,颁布的任何要旨已和我等没有半分关系,我等的身后就是大清的万里山河,那里有我大清的忠臣良将,有老人,妇女和孩子,有我大清全部的希望!”丁汝昌的语气由凝重变得激昂,环顾四下后指向海上的远方。
“我北洋水师必守住此关,不得退避分毫!往日为自己为家眷可以忍很多事,但今日为大清,不能忍!”丁汝昌喝声道,“军人当以死报国,何须马革裹尸!”
颐和园里,太后悠然地拈起一枚糕点。
遥远的黄海上,北洋水师发起冲击。
北洋·超勇·黄建勋
黄建勋将超勇拉到面前,在厚重的浓烟中捧起她脏兮兮的脸,两人都伤痕累累。
“输了……”超勇只能睁开一只的眼睛里流露出惊惧的情感。
黄建勋却笑了出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凝视着超勇的眼睛,眼神如此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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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怜惜。悲哀。盛怒!向往!狂热!
“还没输,超勇,你看,我的同伴仍在浴血奋战,这就是军人的一生啊,”黄建勋的眼睛里似乎有一团火,“超勇,能遇到你,真的让我感受到命运的美好!但我的同伴仍在奋战,他们只能踩着我们的尸体前进,就像我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这是怎样的憾事!这是怎样的幸事!超勇!让这最后一战壮烈到极点吧!”
超勇也用力地点了点头,黄建勋扶着超勇站起来,看向迫近的敌舰,大笑起来:“快哉!我愿用生命换得我北洋之光荣!壮我大清!万世长存!”
北洋·致远·邓世昌
“炮弹已用尽!舰体严重受损!”致远大声报告着自己的情况,“提督?”
“撞击吉野。”这句话几乎是从邓世昌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瞬间的错愕后,致远低下头,再抬起头的时候又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但两行泪水已经滑下来。邓世昌也笑起来,将致远的头发理顺,把她的脸擦干净:“你看你,又弄得脏兮兮的。”

北洋舰娘


“嘻嘻!管带是世界上最好的管带!致远是最听话的巡洋舰!”
“那就一起打到倭寇的老巢去,把我们的龙旗插在他们的海岸上。”
“是的是的!出击出击!”
“我就知道我们是俩是最合拍的,”邓世昌轻声道,“击沉吉野,壮我大清。”
“是的!管带大人!”
北洋·济远·方伯谦
看着致远和邓世昌沉没在自己的视线里,方伯谦猛地打了个冷战,抱住头蹲了下去。济远连忙把他扶起来,但刚被扶起来的方伯谦又瘫坐在地上。
“济远,我命令你逃走。”方伯谦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
“你!”济远恶狠狠地拎起方伯谦的衣领,“你看看你的同袍们,他们还在坚持,你怎么能这么懦弱!”
“济远,我命令你拆掉自己所有的武器,然后跟我一起逃跑。”方伯谦冷声道。
“丰岛海战你已经逃了,再逃也会被处斩!笨蛋!你让我和你的部下们蒙羞!”济远极力想要违抗这道命令,然而还是颤抖着伸出手将装载的武器生生扯了下来,不甘和愤怒让她的眼睛里渗出血丝,她不停地咒骂着这个昔日的管带,从没有任何一刻如此憎恨他的懦弱,然而最后还是跟随着方伯谦离去。

北洋舰娘


到了岸边,方伯谦竭力挤出一个笑容,朝低着头的济远伸出手去,济远随手打开了。
“还是恨我么?可我就要被处斩了啊。”方伯谦苦涩地笑了。
北洋·来远·邱宝仁
“管带……我搞砸了……”来远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站直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很狼狈。
男人快步走过来,来远愧疚地低下头去,然而男人用力抱住了她,一遍遍理着她的头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鼻子狠狠一酸,来远的视线都模糊起来:“可是……可是……”
“先离开,战争还没结束。我这就去修复你,现在就去申请拨款。”男人拉着她奔跑起来。来远曾经无数次羡慕其它战舰的提督和管带那么关心自己的战舰,而现在的幸福感让她觉得有些轻飘飘的。
“可是……我的状况真的很糟糕了呢……”来远在心底苦涩地笑了一下。
北洋·经远·林永升
骤然而至的那颗子弹撕碎了经远全部的镇定,周围的一切瞬间失去了实感。

北洋舰娘


那个男人的眼里总是带着家人般的亲近,朝夕相处的日子美好到经远已经不太敢去想分别的时候。她扑上去,男人的意识还未尽失,带血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难看地笑了笑:“其实我很反感让你去喜欢上战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不想说什么“大清需要你”,平日里又害怕你过于骄纵,所以没有夸你,经远,你很优秀,真的……真的……”
话音戛然而止,那只手无力地垂下。
经远,欢迎回家。
一簇水花在旁边炸起,经远扭头看着敌舰包围过来,无声地笑了。
“来陪葬了?”经远站起身,视线因为泪水充盈而一片模糊,但她极力忍住了,“来啊来啊!决一死战!求之不得!”
北洋·扬威·林履中
“喏,沉没也不过就这么回事嘛,”少女若无其事道,又缩了缩肩膀,“管带,冷。”
“不会那么容易沉,我还没有放弃,扬威也不能放弃。”男人的语气也十分平静,没有回顾,仍在组织部下发动还击。
“管带总是那么让人安心,但这次我可能要拖后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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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的战舰会相信她的管带,扬威,你那么优秀,会相信我的优秀么?”男人这样说的时候,两发炮弹就在不远处炸开,但他丝毫没有动摇,然而更多的炮弹漫天袭来。
“扬威,你说过你一直做着一个美梦,是什么?”男人突然转身,抱住扬威,两人一起下沉着。
扬威看到血丝正不断从男人的伤口逸出,她笑了笑,轻柔地搂住男人的腰。
“我的美梦啊,一直到刚刚还实现着。”
北洋·镇远·林泰曾
“镇远,现况如何?”林泰曾仍在批阅文件。
“无碍,不过因为提督夸大了我的损伤情况,外面已经乱作一团了。”镇远平静道。
“还是叫我管带吧,镇远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可能我自己都是糊涂的。”林泰曾自嘲地笑笑。
“不是还有值得为之拼尽一切的地方么?”
“累了。”林泰曾终于放下笔,将阅好的文件整齐地叠好,端起茶杯,里面墨色的毒汁微微晃荡着。
林泰曾仰头喝尽了,将杯子放好,摆摆手:“我是罪人啊。出去吧,镇远,你是干净的。这个大清,还请再帮我守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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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掩上门,然后靠着门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下来。
PS:一八九四年十月十六日晚,北洋舰队自旅顺撤往威海。十七日凌晨,舰队在进入威海港时,“镇远”不慎擦伤,随即采取紧急损管措施,但已不堪出海任战。林泰曾以战局方棘时损伤巨舰,极为忧愤,遂于十九日卯刻服毒,辰刻身亡,时年44岁。
北洋·定远·刘步蟾
刘公岛滩岸边,刘步蟾斥退了最后一位想要上前劝降的官员,独自来到定远面前。
“定远,我必须沉掉你。”刘步蟾沉声道。
两人无言地对望着,定远突然“噗哧”一笑:“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俩有仇呢。中国的病能治好么?”
“北洋水师治不好。”刘步蟾也笑起来,两个人仿佛在谈论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此次与管带共赴战场,也令定远心潮澎湃,”定远深吸了一口气,“先走一步了。”
两人再次对视,不约而同地微微躬身行礼,又都笑了笑。
“幸甚。”

北洋舰娘


“幸甚。”
北洋·济远·方伯谦
雨声渐渐小了,雨水顺着济远的发梢滴落,坟墓前只有她一个。
“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不会!一点都没有!全部都没有!绝对不会有!”济远大声喊道,“死了都没人来看你!笨蛋!”
“懦夫!骗子!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静悄悄的,没有那个怯怯的声音回答她。
北洋·平远·李和
部下轻轻掩上门,退下了。书房里只有将军一个人。
将军看了看镜子里头发斑白的那个人,他的眼神仍然决绝,于是他满意地笑了。今天余下的闲时还多,将军整理起自己的书房,抽出那屉自己还在北洋水师时的藏书时,一眼就看到那本《再叙空之缘》,借给黄建勋的《再叙金瓶梅》不知散落何处,何况人也不复。
阳光给书房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将军拂去封面的灰尘,小心地翻开。
“H!H!……管带都是变态!”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将军猛地抬头,继而环顾四周,然而谁都不在,什么都没有。将军自嘲地笑笑,又低头看起书来。

北洋舰娘


将军就这样坐在地板上看了一下午的书。
北洋·靖远·叶祖珪
叶祖珪负手走过沿海的炮台,时至今日,中国南北方海军终于完成统一。
海风吹过,叶祖珪有些头晕,不得不停下脚步来缓缓。
“管带!看那边!新式的炮台!给我装载上吧给我装载上吧!”
叶祖珪一怔,哆嗦的手条件反射般碰了碰挂在腰间的茶匙,然而他不敢回头。
“管带!你今天简直獐头鼠目两面三刀啊!我用对成语了吗?开心吗?”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浑浊的泪水从叶祖珪的眼眶里流出来,叶祖珪抹了把眼睛道:“我……一直在等你,靖远,做梦都会梦到你,你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现在是提督了,能给你建好多好多炮台,很厉害很帅气的那种。我有点不敢回头,说好了,我数三声就转过头,你就在原地,不要走,好不好?”
他刚数出“一”,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整个世界飞快地旋转起来,叶祖珪瘫倒在地上,终究没能回头。

北洋舰娘


PS:1901年,清廷内有出售海天等5舰之议,经叶祖珪力争,方且作罢。不久,以提督衔授温州镇总兵,又升广东水师提督。1904年,叶祖珪奏请“广购战舰,添招练勇,借威海卫为操演所”。清廷因命其总理南北洋海军兼广东水师提督,终于完成了中国南北方海军的统一,时值日俄战争期间,俄国军舰无视我国主权,闯入上海内港,叶祖珪毅然下令予以扣留并解除武装。1905年夏,叶祖珪在巡视沿海炮台及水雷营时,劳累过度又染伤寒,于上海军中病逝,时年53岁。
叶祖珪生前一直对其管驾多年、立有战功的“靖远”舰深为怀念,无论身居何职、身处何处,始终携带着“靖远”舰专用的,铸有英文“大清帝国海军——靖远”的茶匙,并多次对家人及左右说“看到这茶匙,好像靖远还在我身边”。
北洋·来远·邱宝仁
老人坐在藤椅上,看着院子里风吹着竹叶飘落下来,长期积累的恶疾已折磨得他更加衰弱,而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解甲归田后,他很少提起自己在北洋的经历,从未提过来远。

北洋舰娘


“来远,”他突然开口了,“我已经很老了,记不得很多事情,但我最近常常梦见你,有时候是好梦,有时候是噩梦,但都是我喜欢的梦。北洋也是我喜欢的梦,不想醒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为北洋水师找到一个解,但是没有。来远,你说,要是我又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你会在旁边看着我,告诉我要准备出击了么?”
老人朝前方的空气伸出枯枝般的手,好像是按在哪家孩子的头顶。
然后那只手无力地垂下来,有小孩跑进院子,看到老人的模样,连忙跑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哭叫着跑了出去。
“爷爷死啦!爷爷死啦!”
这次他再没有醒过来。
北洋·康济·萨镇冰
萨镇冰站在炮台旁,看着工匠们热火朝天地张罗着最后一座营房的改建。木杖点地的声音由远及近,萨镇冰看过去,康济正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他身边。
“你来了。”萨镇冰笑道。
“嗯,”康济也朝萨镇冰笑笑,“学堂就要建成了么?”

北洋舰娘


萨镇冰指了指那座旧营房:“这是最后一项改建工程了,差不多到冬天就可以开办,再教出个丁汝昌邓世昌林泰曾刘步蟾,还有……”
“还有我黄建勋!哈哈!”
爽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但绝不是康济的,萨镇冰猛地回头,然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看什么看,还没死呢,”刘步蟾合上书,“学堂甚好,几十步之地,集我中华博学之大成,前承千年天妒之傲,后载万年地作之杰。十年一梦可成书,百年一梦可成人,千年一梦,可成我中华万世强绝!快哉!快哉!”
黄建勋搓了搓手:“要我说啊,不光念书,还要教他们踢球,学武术,我们中国人,什么都不输给别人!”
“少不得也要帮你画个一二十本《红楼春宵》吧!还得个个长得像你的超勇!”李和揶揄道,众人哈哈一笑。超勇藏在黄建勋背后,脸红得不敢露出头来。
“要教他们设计武器!要又便宜又好!”靖远说完朝旁边叶祖珪吐了吐舌头。
林永升安静地笑着,经远也安静地站在他身旁。霎时间这里好似成了个北洋水师的议事堂,人人都风华正茂,连萨镇冰都时光倒流般回到那个时候的自己,他看着周围谈笑的同袍和战舰,想要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说不出来。大家还都笑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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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又打了胜仗,我认为就该主动出击!打得那群小贼滚回他们那个小岛上去,再也不敢下来!”邓世昌显然因为打了胜仗而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致远也赞成!出击出击!”致远也雄心勃勃地附和道。
“到时候学堂开办了,我可以教他们布阵。”刘步蟾合上书,旁边的定远接了过来。
“我教书法尚可,到时可以为学堂题字“北洋魂”。”林泰曾笑道。
“北洋魂!甚好!千劫万难,我北洋魂亦如青天白日,立绝地而不灭!”叶祖珪大声喝彩。
丁汝昌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济远“嘿嘿”笑着去揉方伯谦的脑袋,邱宝仁和来远不时谈论着什么,镇远站在林泰曾的旁边,两人笑眯眯地看着不远处的操江,高升,湄云,泰安一帮姐妹闹来闹去,扬威被超勇挠痒痒挠得眼泪都笑出来了,平远凑过去看李和拿着的北洋水师的合照,致远骑在邓世昌的脖子上,还揪着他的辫子。
萨镇冰无声地笑了。
昔日的同袍们笑闹着谈论着朝远处走去,萨镇冰发现自己就要掉队了,慌忙往前迈了一步。

北洋舰娘


“管带?”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
萨镇冰这才回过神来,眼前还是工匠们讨论着学堂的设计,其他战舰都过来了,刚刚唤他的海圻正饱着康济的左臂要拉她过去同其他姐妹一起溜达。
“管带还有话同我说,海圻,别闹,海圻。”康济已经快要被海圻拉走。
“康济姐,现在又还没打仗,管带很好说话啦,一起去那边看看嘛!”海圻摇晃着康济的手,康济终于被拉了过去。
萨镇冰看着这支崭新的舰队,又看了看大型已成的水师学堂,欣慰地走过去,一个人。
远方,一线光芒破开重重乌云,不远处哨声和士兵的跑步声交织,龙旗林立。
正是大好风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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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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