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文】弦外声里 第四章:搭档•燎原

“乙醇和氧化亚铁混浊了齿间本就稀薄的氧气,两个人都感到有些窒息,但两个人都不想停下。”
——
两人终于赶在当天的最后时分回到了G市壳的家。
虽说卷的“家”小到离谱,壳这边其实也并不宽敞。
“不够宽敞哈……不过就住两人应该还好。”
卷不知道壳是在对自己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房子是我父母留下来的,那时候房子面积都小。他俩走后,也一直没想着换……”
似乎有什么回忆撞到了壳的神经,让他停住了嘴边的话。
“今晚你先住这间屋子吧,我到隔壁收拾出另一张床来。嗯……时候不早了,你的东西明天再整理可以吗?”
卷点头同意。
把卷领进主卧后,壳就开始清理另一间屋子的床铺——那显然是张儿童床,与壳的高大身材形成滑稽的对比。
其实那是他小时候的睡床,只不过父母走后,他已经有近二十年没在上面躺过了。
第二天,壳就趁着自己休假带卷去了医院。
……
“阿火,带他去查一下甲状腺功能吧……”

接诊的医生吩咐护士。
“嗳,你不用跟着。”
医生专门留住了壳。
“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啊……我是他……他朋友。”
“朋友……他没有家属陪护吗?”
“他的父母都……亡故了。”
“难怪刚才询问家族病史的时候那么不配合。”
医生若有所思地感叹。
“最近一定多留意些,病人目前的状况很不稳定。刚才检查意识、自知力的项目结果都很不理想,量表评定的成绩也显示风险很大,很多情况下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行为。你也提到患者有过实施自杀行为的尝试,所以我们这边建议物理心理疗法并施的同时,对病人进行全天候的陪伴……”
医生后面说了什么,壳都听不太清了,因为直到拿着处方陪卷去排队取药,他心里都一直在琢磨“全天候陪伴”这件事的可行性。
那意味着壳必须放弃现在的工作——或者对壳来说,更是事业。
“很多时候我其实很开心。”卷告诉壳,“但可能下一秒就会变成抑郁情绪的奴隶——我根本就没有力量和它抗争。我不想死,起码现在不想。”

“所以你要救我——可以不在乎什么手段。”
卷伸手指了指壳的身后。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壳看到的是药房门上的摄像头。
卷当然猜到了壳的忧虑,他在替壳出主意。这主意是壳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提出的——在21世纪的和平自由年代监视一个人。
“这……你不介意?”
卷摇了摇头,笑着。
所以当最后一个房间的摄像头和监听器安装完成后,两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之后的日子其实并不像壳想象的那么不同寻常:他正常工作,只是在工作之余看一下监控那边卷的情况:大部分时间卷都坐在自己的钢琴前创作——他之前应该也是这样生活的吧,壳这么想着。
卷很少出去。每次出门也都会提前发消息告知壳地点和大致的时间:一般就是买买食材什么的——自从卷住进来,两个人的饮食就由他掌管了,倒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只是他们都单纯觉得壳做的饭实在太难让除壳之外的人接受。
饭桌上壳会聊聊他的工作。卷能看得出壳是真心热爱自己的岗位,因为每次谈起工作他都兴奋得像个孩子。

其实卷也是个爱说话的,壳后来慢慢就发现了。只不过因为壳实在听不太懂卷口中的音律、乐理,所以卷只是在壳没有话说的时候提几个问题来开启他的另一段滔滔言语。
然后壳会去洗碗——用他的话讲,“不能让一个室友承担所有的家务”。
再然后,两个人就各自洗漱、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准备休息。
壳总会在这个时间段听到隔壁传来的一阵乐声。钢琴,或是吉他,就像是在讲故事。
卷特意把睡前故事弹得安宁。
安宁得让壳想起了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妈妈哼过的摇篮曲。
如壳所期待的那样,他们是很好的搭档。
监控设备实现使用价值是将近两个月之后的事了。
那天下午,壳在距离下班还剩半小时的时候习惯性地打开了电脑端的监控视频。
主卧监控的画面中,卷坐在地上,后背倚着床头的桌子,手里握着一个瓶子。
壳已经猜到了瓶子里的是什么。
当壳告诉同事“家里有事先走一会儿”的时候,同事比听到尼斯湖水怪爱上美杜莎还惊讶——整个总队的人都知道壳是绝对不会“家里有事”的。

壳就在几脸的惊疑之中赶回了家。
幸亏家属区就在警队附近。
幸亏这次门没反锁。
壳跑进房间捡起地上的纸袋,那里面是昨天他刚从医院领回来的安眠药。
一粒、两粒、三粒、四粒。
还没来得及吃——唯一少了的那一粒是昨晚壳亲自看着卷服下的。
医院总是很谨慎地开出药方,尤其是对心理类的病患:每次只开五粒安定。按照卷的体质,一次性全服下也不会出任何问题,除非——和酒精中毒协同作用。
就像卷马上要做的这样。
壳半跪在卷身边,夺下了卷手中的那个酒瓶。他居然感到了一种愤怒,像小时候父亲因为加班而失了陪他去游乐园的约定时候的愤怒。
壳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真辣!
他从来没喝过这么辣的酒。壳平时几乎是不喝酒的,更别说这种六十来度的烈酒。他感觉自己的鼻梁骨都快原地起飞了。
壳看了看手中的酒瓶:加上自己刚刚的一大口,一瓶酒已经少了一多半。壳不敢想象自己再晚来几分钟的结果。

他扔下手中的瓶子盯着卷,一动不动。
刚刚的那口烈酒冲得他脑袋微微有些发胀。但接下来卷的举动直接让他傻在了那里——
——卷靠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自己,头搭在自己肩膀上。
出来的急,壳连外套都没穿。衬衣领子不高,露出了脖颈处的一块皮肤。现在卷的下巴就贴在那里。
也许这种拥抱对一般人来说稀松平常,但幼时失去双亲的人多少都有点皮肤饥渴症,肌肤相接之处的敏感神经让壳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上次这样的皮肤接触是在什么时候?是在格斗对练中?还是在某次无声逮捕的任务中?
壳实在记不清了。但他知道那些都不是拥抱。
壳感觉身上的卷稍稍动了动,嘴唇触到了自己的后颈。唇上沾着的残酒蹭在脖子上,从物理性的清凉变成一种纯粹的灼烧感,比被锁骨处被卷的长发扫到更让人难忍受。
壳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被酒精点燃的血液一波波地冲上头顶的血管,他闭上了眼睛。
不知多久之后,借着最后仅存的理智,壳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希望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

唇上的皮肤本就轻薄,被烈酒刷过之后更轻易地就被牙齿弄破了。
伤口处的酒精让刚刚才降了点温的下唇瞬间又变得火热。
壳尝到了自己血的味道。
壳想尝尝卷的血是什么味道。
于是他扭头覆上了卷的唇。
得到的是卷坦诚的回应。
现在他知道了:他俩的血是一个味道。
乙醇和氧化亚铁混浊了齿间本就稀薄的氧气,两个人都感到有些窒息,但两个人都不想停下。
因为窒息让人感觉到生命,生命就是活到窒息的感觉。
唇舌相交之处,对壳来说就像早已断开的脐带;于卷而言则是冥界到人间的唯一绳索。
壳尝试着解开了彼此上衣的扣子,于是微冷的室温让卷压得更近了。
即使铺了半面毯子,三四月份的地面也还是很凉;但是就算除去了全部衣物,人一生中的体温也会维持在三十六度五。
至少体内的温度是如此。
所以说万物皆恋于同类的温度。
天生绝配的两具身体,就像天生绝配的一把提琴的琴弦和琴弓,不经开音也能首奏出“如歌的行板”。

以前壳也曾想象过自己的爱情——和一个善良可爱的长发女生,洞房花烛,然后再生个孩子。
可是现在他才明白,天赐的爱情不一定是善男信女举案齐眉。正如亲吻和爱抚,不一定来得平静绵长;嵌合过程中眼角渗出的泪水,不一定来自生理的疼痛。
未完待续……
开车不优雅,过审两行泪碎碎念:
1.壳子对卷儿为啥会有类似脐带的情感后面要说;
2.很少有关于卷儿感受和心理的描写是因为他的身世经历还没交代;
3.众所周知,酒是个好东西。监控摄像也是个好东西(๓´╰╯`๓)
未成年人禁止饮酒!过度饮酒有害健康!
踏仙君第一次强迫楚晚宁在第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