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剧Gold同人】金牌秘书-3 反攻是不可能的

理佳原本给小狗想了一个非常洋气的法语名字，françois，但发现叫起来有些不顺口，最后还是定下了阿金这个名字。
她是第一次养狗的新手，所以在经历了最初的兴奋之后，就开始遇到一些头疼的问题了，阿金白天能睡好几个小时，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开始叫唤，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装着洪荒之力。
在理佳忙着安置新成员的时候，悠里接到了一个奇怪的匿名电话。
“你有资格把别人的孩子划分三六九等吗？”
“像你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女，连生养的苦都没怎么吃过，也不要觉得高人一等，去评判别人……”
“没有什么B child，poor child,有一百个孩子就有一百种教育方法……”
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很冲，似乎是对悠里在电视访谈中的言论非常不满。
面对她发泄式的怒斥、暴跳如雷的态度，悠里不愠不怒，表现出了十足的耐心，出人意料的是，两人最后推心置腹地进行了一场交谈。
转眼就到了下一周。
鹤泽美术馆位于东京边郊，再往西二十分钟车程，就是邻市了，是私人所有，人流不密集，馆藏也不多。

主馆外围以青白两色铺垫，掩映在一片葱茏之中，给人一种古朴肃穆的气息。
悠里她们赶到美术馆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下午闭馆时分。馆内阶梯式的设计相互形成高度差，落日的光线直抵每一个展览空间。
两人来到了暂不对外开放的区域，墙壁上挂着几副漂亮的油画，背景是大海和礁石，以及几艘海盗风格的帆船，上面画着身穿十五世纪风格服装的船员们。看上去像是一场中世纪主题的画展，仍在布展准备期间。
“……白天你给它准备些小玩具之类的，让它自娱自乐，不至于总是睡觉，这样晚上它就不会精力旺盛来吵你了。”悠里的目光在一幅幅油画之间逡巡，一边回应着身边人的抱怨。
“嗯嗯，我在宠物论坛上也看了，说买一些毛绒玩具，橡胶骨头，不过我又怕阿金把玩具咬烂了吞下去……社长你说选哪种会比较稳妥呢……”理佳没有眼色地继续喋喋不休。
高跟鞋脚步声笃笃作响，听来似有回声，悠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转过身去。
是一位端庄美丽的老夫人，让人一见肃然起敬。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然而四目相视瞬间，悠里还是怔了怔，似乎想从那眉眼鬓角中找出记忆里的一点影子，但很快就放弃了。

老夫人眼底微噙笑意：“谢谢你送来的花。”
“不客气，”悠里礼貌地放轻声音，侧过脸对理佳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旅居巴黎的画家，笠原老师。”
理佳在门口的告示上瞥到过笠原真理惠的名字，她眼光炯炯，上前弯腰行礼。
“您好。”
笠原嘴角淡淡地向上提了一下，向她点头回礼。
“久仰大名，老师您的作品真是太有深度了，”理佳一秒戏精附体，走到悠里刚刚看的那幅画面前，做出一副倾慕已久的样子，“特别是这幅画，我从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被吸引到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二百万卖给你。”
“欸？”理佳一下子被噎住了，“二百万……”
笠原修长眼梢向她一瞥：“虽然有人已经相中它了，但是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优先卖给你好了。”
理佳尴尬地推辞：“……不好意思啊，老师，我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钱……不如……”
“分期付款也行，”笠原挑眉嘲道，“每个月十万左右，分二十期付，有问题吗？”
理佳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吭哧吭哧地嗫嚅：“我、我还要攒钱买狗粮养阿金……没有那么多闲钱的……”

“那不是我该考虑的事，”笠原笑容一垮，冷淡地打量了理佳片刻，“话说回来，你看得懂这画的含义么？”
“这个嘛，我……”
理佳对美术一窍不通，好像个走神的时候被突然叫起来提问的小学生，脑子里顷刻间进了一坛子水，把什么想法都洗没了。
“你知道要用多少种绘画工具组合才能画的出背景的那种颜色么？”这答案并不能让笠原满意，她指一指画廊，甚至跳到了更刁难人的角度，“远近阴影，绘画流派，这些知识你都没了解过吧？”
理佳一个哆嗦从脚后跟打到了天灵盖，在咄咄逼人的目光中退后半步。
笠原几乎是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她的表情，毫不客气地说：“明明什么都不懂，一上来就阿谀奉承，说实话，你这样会让别人感觉很失礼。”
理佳寒毛倒耸，诚惶诚恐地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不懂装懂，失言了……”
对方却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下一句更直接的话已当头砸下：“作为惩罚，你就买下它吧，两百万。”
理佳一想到未来两年的时间都要吃土，最后一丝心理防线都崩溃了，当场差点连滚带爬。

“我真的没那么多钱……请您饶了我吧！”
“您就别吓唬她了。”
听见悠里的声音，理佳期盼地转过头，内心陡然升起一丝希望。
笠原的语气却比她严厉：“我最无法原谅愚弄艺术的人。”
悠里责备地瞪了理佳一眼，心里叹气，却又想惯着她，于是违心又艰难地拗出一副赤诚的表情：“她是我非常重要的私人秘书，所以……”
“社、社长？！”理佳被她的女友力迷得七荤八素，激动地一手捂心。
“能欺负她的人只有我，”悠里无视了犯花痴的理佳，慢悠悠地补充完下一句，“妈妈你也不行。”
这一句话，就把理佳劈在了原地。
“妈……妈？”
她圆瞠双目，看看悠里，又看看笠原，一脑门问号。
艺术圈的人大约都像吃了防腐剂，笠原保养得当，又实在会穿，看不出实际年龄。
她瘦得有些脱相，眼窝深陷而眉骨高耸，整个人显得气势沉凝而锐利，和悠里站在一起是有几分相像的。
笠原看见理佳那如遭雷击的表情，最后慢慢浮现出愉悦的笑意，心里的反感已经去了大半。

眼前这姑娘明明有一副天赐的好皮相，脸蛋灵气十足，怎么好像有点缺心眼呢？
她琢磨着，女儿应该更喜欢培养性格简单，懵懂天真的新人，这样比较有把傻子培养成人精的成就感。
就算一个人的脸皮有城墙那么厚，马屁拍到马腿上也始终是一件让人尴尬的事，理佳还没从“我果然是嘴笨不会说话”的认知中体会完满腔酸苦，前会长夫人居然又不遗余力地给自己上了一课。
“会长和笠原女士离婚了吗？”回到办公室后，理佳没忍住八卦的冲动，向悠里打听道。
悠里点点头，望向柜子上放置的早乙女修一的照片，边思量边说：“修一哥哥的死是导火索。原本我父母在教育理念上就有本质的分歧。”
“这样吗……”
“我母亲认为，和他人的竞争会对孩子的成长造成负面影响，没有绝对的完美，过度施压只会适得其反。”
“这么说，社长是赞同会长的咯？”
“恰好相反，”悠里正色下来，摇了摇头，沉声说，“我是站在母亲那一边的，所以很反对父亲当时对哥哥过分的严苛。”
理佳连忙追问：“那为什么社长是跟着父亲生活的呢？”

”不然呢？”悠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说，“哥哥不在了，这一辈除了我，没有人可以继承早乙女家了。”
理佳继续没心没肺：“唉，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承受不了这么大压力……”
悠里哭笑不得：“如果是你的话，不用纠结这种问题，因为根本指望不上你。”
“怎么这样说嘛——”理佳娇嗔地埋怨道，“啊，莫非社长你真的在考虑解雇我？”
“怎么这样说嘛——”悠里学得有模有样，端起她拿来的冰镇石榴汁，在沙发上坐下，“是啊，考虑好了，有机会的话就让你卷铺盖走人。”
“……”理佳知道打嘴仗永远也赢不了她，憋屈地不再吱声，准备告退。
悠里却忽然叫住她，鬼使神差地问：“你出过轨么？”
“出……轨？”理佳猛地扭过头。
“就是在有恋人的时候，脚踏两只船，或者跟已婚人士交往。”
理佳惊疑不定：“……可是，怎么样程度的算出轨呢？”
“无论什么程度都算，精神出轨也是，”悠里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她叹了口气，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这其实也是我父母离婚的原因之一。”

理佳吃了一惊，这回听明白了：“这么说……”
“我那时候年纪小，看不惯这种不伦的事情，所以一直无法原谅我母亲，”悠里眉头微微扬起，眼底瞬间结上了一层冰，“但是现在想想，发生那样的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理佳茫然懵懂：“社长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她可能是单纯的太寂寞了，”悠里垂下眼睛，大脑中闪现出几帧零碎画面，慢悠悠地说，“她和我父亲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意见不合，在家里失去了存在感。她觉得好友的生活才真正让人羡慕，工作的时候经常天南海北的到处飞，能安排好时间精力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所以在自己因育儿极度疲惫需要安慰时，首先想到的不是丈夫……”
这样狗血纠结的家务事，理佳实在不便评价，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陷入了沉思。
“总之，经历过婚姻之后，好像也有点能理解她当时的心情了，她最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个结局也并不全然是坏的。”
悠里话音止住，打量了一下理佳，出其不意地问道：“你也有过婚外情的经历么？”
理佳恍然回神，紧接着又恢复了温顺中带着诧异的表情：“呃，我没有，怎么可能……”

“刚才我说到‘跟已婚人士交往’，你潜意识有了反应。”悠里敏锐地看出了她眼底一闪即逝的不自然。
理佳内心挣扎许久，有些发窘地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好吧，社长，只有一次……”
悠里差点翻出个白眼：“一次还不够吗？”
看她一副不赞同的样子，理佳突发奇想，话不经过大脑就已经说出口了：“之前有家公司，刚入职的时候，和总公司的部长有过一段感情……”
“新人应该以工作为重吧？”
理佳含含糊糊地说：“因为工作的事情经常找那个人商量，一不小心就越界了……”
“你的‘一不小心’我都已经听烦了。”悠里面无表情地地打断她的感慨。
“那时候可能是因为对方已婚身份的这道枷锁，所以才会感觉格外新鲜刺激……”理佳用她无知又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悠里，口无遮拦起来，“反反复复的，即使做了断，还藕断丝连，断不干净……”
悠里向后靠在沙发靠背里, 这个坐姿让她视线自下而上, 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她以前一直觉得新仓理佳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没想到一扒能扒出来一堆黑料，两情相悦的事说出来都怕有污人家视听，何况这些个乱七八糟呢？

“寻求刺激什么的，那根本不叫爱情。”
理佳点头称是：“社长说得对，那根本不叫爱情……一时糊涂罢了。”
“从他夫人的立场来看，你们实在太差劲了。”
“啊，不，社长，”理佳眨巴着眼睛，把手一晃，“那个人没有夫人。”
悠里疑上心头：“你不是说他结婚了吗？”
“是啊，不过她有老公。”
悠里的怒火在瞬间被蒙上一层冰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一下，你说的部长……不是男的吗？”
理佳不脸红不害臊：“不是啊，是女的。”
“……”
这句话里信息量略大，她张口结舌了良久，才板住一本正经的表情，尾音微微颤栗：“也就是说……你和她，发展成了，那种……？”
理佳表现出了一个痴女稳定的心理素质，得瑟地凑到悠里旁边：“对，这就是吸引我的第二道枷锁，让我们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悠里往旁边挪了半米，每一根睫毛都在警惕地颤抖：“你知道你刚刚说的话有多恐怖吗？”
“社长，怪我太年轻把持不住，”理佳诚恳地指着自己的脸，“如果因为这件事，您对我有任何看法的话，我会很受伤的……”

悠里更消化不良了，拢了拢自己的外套：“有看法，当然会有看法了，以后都不能在你面前毫无顾忌地脱外套了……”
“部长，啊不，社长~”理佳向前略微探身，眼底闪动着无法掩饰的炙热情意，“别这样嘛~”
悠里快被她这一惊一乍搞疯了，缩到了沙发角落里：“快打住，别用那种猫发情的声音叫我，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理佳下了那么久的套子，终于等到猎物进圈了，充满恶趣味地从悠里的反应中找到了一点反调戏的乐趣。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两人的姿势有些微妙，人都快贴到一起了，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平时强势的社长也有这么弱气的一面呢，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能看见她脸颊有些不引人注意的微红。
她那么美丽，那种亭亭年华尚未褪尽的清秀和岁月打磨出的悍利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气质，再漫不经心的人瞧上一眼，也会印在心里。
啊，香水味道也好好闻……不是自己随便用用的那种水果味沐浴露，而是不知道贵上多少倍的沙龙香。
理佳的目光从她的嘴唇上掠过，不由自主地逗留了一下，就有点羞涩地转开了视线，觉得自己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好像容易犯错误。

她的表演时间结束了，转头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嘿嘿，我开玩笑的啦，社长真是好骗。”
“……”
悠里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心力交瘁地梗着脖子，一副被非礼了的样子。
“那是我昨天看的乙女漫画里的情节，哈哈，你怎么能连这都信？”
理佳装不下去了，拍了拍悠里的肩笑了起来，她活像刚学了几句外语的小屁孩面对外国人，搜肠刮肚地打了腹稿，一说出口就唬住了对方一样的得意。
而悠里内心的感受简直能用懵逼来形容，已经死机的脑子里艰难地窜出了一堆乱码。
刚才那真是新仓理佳？
即便自己的傻秘书一直是个有点天真跳脱，口无遮拦的小白兔，但也不能突然反常成这样啊？
一本乙女漫画竟然解锁了她的新技能，青天白日地调戏上司，这似乎是个不大好的迹象。
理佳走后，悠里在办公桌上找到她遗留下来的工作笔记。
她想翻开看看理佳用了多少，结果就舍不得合上了。没想到里面乱糟糟的，字写得也不工整，内容却格外诙谐有趣。
“营业部那几个人又到社长办公室说相马小姐的坏话，搞职场霸凌，我看她们是不想干了。”

“明石先生提议，社长送的礼物，就叫阿金吧，希望她能早点实现金牌梦想。”
“社长的巴厘岛出差计划安排：冲浪、吃铁板烧、打卡网红店、购物（重头戏）。”
这点笨拙的体贴一丝不落地掉进悠里的眼里，让她感觉心尖上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