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名侦探刀氪塔——与W一起在龙门办案!

前文请见CV6646342
博士龙门探案首日,晚八点。
谈及各国特色,饮食文化,总是避不开的话头,圣人尚不可不沾染五谷杂粮,身染尘俗的平民百姓更是将“民以食为天”奉为圭臬。
晚六点是旅馆的用餐时间。出于好奇,博士表示想要尝试一下东国传统美食中冠以“净心料理”之赞誉的典雅代表——“茶怀石”料理。可就结论来说,这并不是一场令人愉悦的餐席。
“我等了将近20分钟,”W重重地将茶杯砸在面前的木质圆台小桌上,“然后花了30秒的时间吃掉两碗小菜,喝光一杯浓到呛喉咙的茶,就没了?”
“额……这是…怎么读来着?Sa…Saki…对,Sakizuke(先付け),也就是前菜,”博士揉着因长久跪坐而知觉迟钝的双腿,血液热流涌动,千万只蚂蚁结群爬上腿撕咬的酥麻感才渐渐消退几分,“之后会有主食的,嗯,大概。”
事实证明,博士没有说谎,间歇性呈上的主食有季节性的鱼类烧物,面条,凉拌时蔬,蟹虾肉等等,最后以甜美多汁的蜜瓜、桃等鲜果收尾,兜兜转转一个多小时,这段节奏缓慢,时而停顿的轻饮食之旅终宣告结束。

“没味道,吃不饱,上菜慢,不方便。”W抱怨道。
“……我忘了…我们是全身上下80%由垃圾食品和碳酸汽水组成的庸俗家伙。”
茶怀石源自禅道,在听禅时为抵制饥饿,怀中抱石一块,本就有苦修之意。其核心在于“不以香气诱人,而以神思为境”,味道清淡可口,量少而精致,重心不在于进食,而在于体会品味。讲究客人在等餐时保持向往清净的无为之心,切忌因烦躁焦急而败坏料理的神思意境。但显然,惯于快餐速食的二人难以享受这超凡脱俗的个中滋味。
用餐完毕,修整一段时间后,W说想要去庭院泡一会儿温泉。在浴室简单沐浴净身后,她穿戴浴衣,途径茶室,博士仍盘坐在地,腿上是四开大小的文件垒在一起,茶桌上摆放着小型笔记本,啪啪嗒嗒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报告,很急着交?”W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毕竟刚才陈警官能同意我的计划,大多是出于私人交情。公事公办,我总得交点东西上去,她那边也好走个流程。”
“嗯……”她拉开玻璃推拉门,解开顶上系住竹帘的绳子,倏啦一声滑落,在身形隐没在轻薄竹幕的同时,她回过头,“对了,虽然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要是敢偷看的话——”

“你就把我眼珠挖出来,在眼眶里塞满黑火药,一把火把我脑袋炸了。”
“哇哦,下手还挺狠的呢。”
“满意了?”博士仍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屏。
“话是这么说……”她轻笑一声,映在竹帘上的身影渐而虚幻,转而消失,“但谁又拿得准你到底在想什么,会做什么。”
衣物摩挲,沙沙轻响,她在褪去浴衣;
嘶的一声倒吸,怕是光脚走在鹅卵石上的情不自已;
非常轻非常静的,叮的一声,这是伸出脚尖,初探水温;
哗啦哗啦,用脚底拍打水面,为什么这么做,为了好玩?
轻声咂舌,别是一时找不着下到池子里去的台阶,稍微,有点好笑;
噗咚,连续两声,不大,应该是找着台阶,足部入水,希望她能小心注意,砖面光滑,一个不慎就可能摔倒在地;
全身缓慢入池是没有声音的,这是好事,听不到她的低声暗骂,说明水温宜人合适;
最后,呼哈一声长出,所有的疲劳与倦怠、烦恼和忧愁,被温润清泉自足底托起,从胸口漫溢,凝聚在这一口长气中,随风而去。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无需考虑,只余下被温暖环抱的舒坦惬意。

博士试着捂住耳朵,他开始奇怪,为什么在战场上经历那么多次爆炸轰鸣后,他的听觉依旧恪尽职守,永不罢工。得不到的东西最具诱惑,看不见的事物才引人遐想,大脑是上帝在创世造物时最大的奇迹,文字散发气味,声音呈现画面,那些在皮层涌动的神经脉冲将五感勾结在一起,在想象的世界中创造最为丰富的情景。
他拒绝承认自己刚才想象了W手捧起一抹清冽,从额间浇下,她会闭着眼,睫毛细长,水流会顺着下巴的优美弧线而下,水也有情,留恋她因热量而泛着红润的健康肤色和姣好面容,晶莹水珠映着月光,里面一个个藏着的是冰皮月亮。
他拒绝承认自己想象了她湿润的银色发丝和平日里暗藏杀机,此时此刻却水雾朦胧的宝石红双眼,她的睫毛肯定也是湿润的,是迷离的,是浓热的。再说,“红”本就是热情的象征,不是吗?
他拒绝承认自己想象了她从唇间呼出的热气,白皙泛红的双肩和锁骨处的清浅水湾,水漫上胸膛,呼吸定然不如平常顺畅,她胸口的起伏会更加热烈,水波随之荡漾。
她可能会为了好玩而踢着双脚,打水,她腰身修长,充满力量,每一次哗啦哗啦的水声作响都彰显着她青春活泼的能量。

他确实没去细想水面之下的部分,如果刚才的妄想还能归结到美的范围内,那再深入下去,就会触及到冒犯和无礼的边疆。
他说服自己专心于工作,同时确认今天已服用过规定量的源石,稍微放了点心,往眼眶里塞黑火药这事他还是敬谢不敏了吧。于是他自言自语:
“好,从现在开始我就是007六亲不认工作狂,无论发生什么——”
“稍微问你个事。”
竹帘对面突然传来的女声让博士措手不及。
“——啊哈不是,我没有,我没有偷看,也没有在乱想!”
“哈啊?你在偷看,还在妄想?”
“这个完全相反的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嗯……龙门卖炮仗吗?”
“额……应该有吧,为什么问这个?”
“你想啊,我的炸药精度还挺高的,拆掉取火药的话可能会爆炸,所以想买点炮仗,伤害虽然次了不少,但没事,就算炸不翻你的天灵盖我还能补刀。”
“我错了,我就不该说这个蠢得要死的死法,能不能留个全尸?”
“啊,等于说你承认偷看了?”
“都说了没有,我只是在妄想!”

“.…..”
“.…..”
一阵沉默。
“那什么……”
博士鼓起勇气先开口,可话没说完就被W打断。
“说实话有点恶心,能闭嘴吗。”
“遵命。”
虽然W看不见,但他还是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啊对了,关于要问你的事,就是引出神秘人的计划,真的可以起效?”
“……”
温泉虽然惬意,但池壁毕竟不是合适的靠垫,久坐难免酸痛,而过长浸泡在热水中更是头昏脑胀,W双手后撑,运力将自己撑坐在池边上,纤纤玉足在池中打水。习习晚风微微凉意,她全身发烫,血气正盛,不寒不燥的微风正合她的意,心旷神怡,也没去取来浴巾披上,一如出生时相同的姿态,怡然自得坐着。她昂首,伸手捏着明月,明月像个冰皮麻薯团子,一旁桃花艳艳,她想用桃花瓣将月亮包起来送入嘴中,那一定是人间不曾有过的爽口和甜蜜。这时她看见自己的手,从未像现在这样有着活人的颜色,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蒸汽浓浓,汗液混着水珠一起自她光洁的皮肤淌下,她感到有一种毒被稍稍排出了体外,虽然只是相当微弱的,但这份舒畅令她既欣喜又害怕。

“别装哑巴了,快说话。”
“小的不敢。”
“或者,你明天睡醒后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大当量地对空导弹上,点火后跟星星肩并肩,和太阳做朋友。”
“小的领旨。”
稍许有些冷了。
她起身,取来架上浴巾,在胸口处裹上一圈,浴巾底恰巧掩住大腿根部,她依旧坐在池边,右足细细密密地在水中画圈,那是月亮的倒影,她有些中意搅乱这无暇的明月,本体既然高不可攀,那她对着幻影出出气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竹帘对面窸窸窣窣,可能是他为方便交谈,向这边挪近了些。
“重要的不是确定计划是否有效,而是要去尝试。正如我所说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最重要的是,我们几乎不需要承担任何试错成本。当你告诉我,写下血字的神秘人有极大概率是针对罗德岛的,我就觉得有必要去做这个尝试。”
她没回话,权当是示意着话题继续。
“考虑到第一死者的身份,神秘人很可能有着关注纸媒的习惯,或者再直白点,他/她会看龙门日报。晚餐前,我与陈警官通过电话,拜托她联系报社,在明日的龙门日报上刊登一则消息。”

W感到有些口渴,她走近玻璃门,隔着竹帘敲了敲,还没出声,对面拉开一条门缝,掀开竹帘一角,从底下推过来一玻璃杯,杯中清水透亮,两块方冰叮叮碰撞。
“我还什么都没说。”
“长时间泡温泉会流出大量汗液,喉咙干渴几乎是必然的,我刚才起身倒了杯水,就是没找到好时机递给你。”
她接过来,一饮而尽,精神爽朗不少。月色正浓,W唯有浴巾蔽体,双肩大腿肌肤外露,浴巾可以遮羞,却藏不住她的婀娜身姿。
他们几乎只有一纸之隔,她本想借着时机,好好调侃一番,话到嘴边,咽进肚子,不知是什么让她无法自如地玩弄笑话——就同以往一样。
他仍继续着话题。
“这则消息采用与血字密文相同的加密方式,内容说明罗德岛已知道神秘人的用意,希望能在明晚十一点与他/她见上一面,当面对谈。”
“你把这些都和龙门那边说了?”
“当然,陈警官表示会安排特别行动组全程监视,若对方就是凶手本人,就地抓捕。我也同意了,这个与案件有所牵连的神秘人主动向罗德岛寻求帮助,龙门难免疑神疑鬼,我必须向近卫局自证清白。”

“那对方肯定会猜到你联系了近卫局才能在报纸上刊登消息,怎么可能会赴约。”
“所以说,这一切都只是尝试。目前,血字密文是我们最大的突破口,我不能放过任何机会。若最后真的无人前来,那我也只能向陈警官赔个不是,此次协助龙门办案,我们可能也无法再有更大进展。”
W没再继续将对话进行下去,温泉使她经脉活络,而吹吹凉风,喝些冰水后,只觉着清爽安逸,她解下浴巾——不知为什么,她相信他不会趁机偷窥——闭眼凝神昂首沐浴皎洁月色,鲜活的红润已褪去大半,全身浸润在柔和幽静的白中,她自知自己不是喜好这种事的类型,她不通诗意,也不会说出“月色真美”的感怀,但此刻,她就是莫名地想要静静站一会儿。
如果是殿下站在这里,她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念一首有关月亮的散文诗,还是哼唱月光奏鸣曲,或是在月色下轻舞?
那些画面将美得让人跪服落泪。
而这些,W做不到,W不会去做。
终究,她也不是殿下,她也不像殿下。
她更没资格模仿殿下。
她不再往下细想,只一会儿,她换上浴衣,掀起竹帘,拉开玻璃门走入茶室,博士正坐于地。

“怎么了?”博士抬首正视她的眼。
“什么怎么了。”
“你笑起来的时候总没好事,你一直都在笑,除了现在。”
“我摆着个苦瓜脸?呵。”W指了指自己,也许是为了反驳博士的话,假笑了一声。
“也不是,就一种……”博士偏过头去,语气平淡自然,“我非常熟悉的表情,每天洗完脸照镜子都会看到。”
“哈,都说过了,”W从一旁跨步越过他,“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这种自以为是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哈哈,确实,确实啊,W。这世上最傲慢的自大与无礼就是不曾经历对方苦痛的情况下去评判他/她的善恶,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说出‘我理解你’的话。我不会尝试去理解你,W,也不会在你面前把所谓善、正义、美好挂在嘴边。我不会去说服你,不会装出老师的样子去教导你,你远比我聪明,有智慧,懂得是非。我要恨就深入骨髓地去恨你,痛痛快快,干净利落,少点牵挂,也无犹豫。”
W回过头,无言看着博士,后者正坐凝视着自庭院洒下来的月光,玉一样的颜色,玉一样的光。
“月色真美啊。”
“什么?”

“你刚才泡温泉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想法?”
W转身,面容隐藏在月光暗处。
“没有。”
“可惜了。”
“……Dr你等会儿要泡温泉?”
“看心情,工作做完要是时间不够,淋浴一下就算了。”
“好吧,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喝我的泡澡水。”
“不是,谁会做这种……额……”
“底气不足?”
“嗯,不会做的,”博士拍拍自己胸口,他说那是良心所在的位置,“绝对不会做的。”
说不上是不欢而散,W径直走入卧室,关上门。
她取笑博士的方式少见的如此无力,也少见的没有继续讽刺他。
(To be continued……)
(狗狗是全世界最好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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