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炼】质变

*含很小部分的二部舞台剧透。
*与之前写的桥姬香有关联。
*涉及志贺x武者。在我个人看来变了味儿的感情至少不止两对（不剧透也不会告诉你们是哪几对的，各自体会吃自家cp就是）。
-----------------------------------------------------------------
『最初只是纯粹地……』
【01】
“志贺——说好的去兜风的呢！”
“这大热天的？”
看着武者小路兴致勃勃跑过来，志贺皱着眉合上书，顺带把披在身上的外套盖在了武者头上。
“你干什么啊。”
“让武者你感受一下这温度。”
“过分啊。”武者努了努嘴，把衣服从头上拉下来，在周遭一片宛若要将人逼疯的蝉鸣声中将志贺的外套整整齐齐叠好，这才说是因为放假觉得无聊，想要去兜兜风。
“等你学会骑自行车再说。”志贺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什么嘛——还想说一起来让司书打起精神的。”武者踢踢脚边的石子，又苦于没有人可以商量，索性坐在了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唔——倒是真烫，都怪志贺。”

【02】
窗外是一片紫色的霞景。悠远深邃的景色中，每到夜晚便会冒出些绿色的不明生物。司书原先是不喜欢这套景色的，因为每次加班遇到窗外冒出的绿色生物，都会被吓一跳。
然而在这几天，在这馆内外热得像蒸笼，让人根本静不下心来的时节里，司书却破天荒地这样布置了她的司书室，又搬来有些年代的木桌，在上面放满炼金器具，一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样子。
之后的几天里，司书日日夜夜将自己关在房内，不再去逗弄猫儿，也不再搭理馆长。图书馆仿佛以那天为分界线，陷入了一片寂静得诡异的氛围中。
武者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尤其是最近的助手一栏一直空着，让他跃跃欲试。去询问了馆长这非同寻常的现象，馆长居然说什么“的确是必须要有司书指定的文豪做助手的，但现在这样倒也不算违规”。武者想破了脑袋都没想通，想去询问前段时间与司书一同潜书的文豪，可他们都闭门不出。想问志贺，志贺又埋头在做调查报告，简直是要逼死好奇心旺盛的武者了。
万般无奈之下，武者小路只能去问司书本人。他敲门入内，司书依旧是朝自己笑着的，可她的眼下却有浓浓藏不住的倦意。
“就当给各位老师放个长假吧。”司书拿过另一边放着的书，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翻看起来。

武者好奇地询问司书正在看的书，可这一问，对方的脸色却忽地有些不自然，嘴上说着没什么，手上却紧紧捏着那本书。片刻后好似是觉得紧张过了头，这才双手捧着将书递了过来。
“怎么这样毕恭毕敬的，倒有些不习惯了。”武者笑着接过书，那本精装的书封面上画着景色，却没有书名。翻来覆去看，也没见到封底有什么字样。
“它现在没有字。”
司书看上去情绪非常低落，她把左手伸到武者面前——这是要让武者把书还给她的意思。武者到这时才知道，刚才少女毕恭毕敬的对象根本不是自己，而是那本无字书。
“好了啦——放假了放假了，也别呆在司书室了，怪闷的。”
见到司书这样，武者想开口劝解一下。可由于对方不愿意说，到最后只能说句没什么实质性效果的通论聊表心意，“唔，那我就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好，借你吉言啦！”
被少女推出门，武者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旅行最能消解愁苦。可关键的志贺却只知道看报告，都快把报告看出花来了也不知道理自己一下。
【03】
“都怪志贺——”武者拨弄着志贺外套袖口上的扣子，忽然又被衣服盖了一脸。

原来是志贺又折返回来了。
“我可不记得我有做错什么。”
“哈——！你怎么还有衣服啊！”
“新收下来的换洗衣服，不正常吗？”志贺趁机从武者手中抽走外套，末了还不忘叮嘱一句，“你要继续坐在台阶上就别把衣服拿下来，太晒了。”
见武者没有起身也没有把自己衣服从头上拿下来的意思，志贺这才坐到了他身边。武者也好像放心了似的，开始唠唠叨叨地说着旅行怎么怎么的。
“我知道她的状态很异常。”志贺似乎是嫌弃阳光太晒，索性躺倒在走廊上，让阳光只晒到自己的大腿根，“你知道最近图书馆的书架上莫名其妙多出几本无字书吗？”
“我知道——！司书也在看无字书，难道志贺也注意到了这点吗？”
“算是吧。”志贺把一本书垫在脖子下，侧躺着看向武者，“你要是也在意的话，帮我把那些无字书在哪个书架的几排标记一下。那些书还在那儿，一定不是无关的东西。”
“嗯！”
见人走远了，志贺才把那本垫在脖子后的书拿出来。刚扯去写着“报告书”三字的牛皮封面，露出内里的《暗夜行路》四个大字，书本便立时散发出不详的气息。那些缠绕在书本上的、令人作呕的黑色糊状物蠕动着，仿佛是有生命一般。

“最开始真的只是担心他。可或许不知何时已经变了味吧。”他想起在司书变得消沉的前一段时间，自己差点因为《友情》被侵蚀而失去武者。
（“志贺先生……是谁呢？”）
耳边好像回荡着武者那时空虚的声音，他仿佛又看到了武者无助而又迷惘的眼神。这些深深印在脑海里，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志贺，必须下定决心查清侵蚀者的所有资料，制定出最佳的方案，绝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所幸这次不是他。”
志贺摇摇头，将这些令他痛苦的记忆都塞进一个小角落，却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无端想起了芥川半开玩笑的话。
（“若为一人，即使是神都愿意降临人间。”）
志贺自嘲地笑笑，看向窗内伸懒腰的少女。
“加油啊。”
【04】
馆内事务本就繁忙，最近的烦心事又接踵而至。司书虽然通过助手这一职位将佐藤固定了下来，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哪怕他与荷风关系有些尴尬，可在自己面前竟也会破天荒地叫一句“永井老师”。少女日夜琢磨着让他回来的方法，心中的愧疚感也愈加强烈。她反复去翻那曾是《田园的忧郁》的书，却愣是没从里头看出任何一个字。

（啊，就不能翻来覆去地看，最后从那里面书夹缝里看出什么字嘛。）少女这时倒巴不得自己国家的周先生写的讽刺之语能在这本书身上体现出来了。
又是一个苦闷的夏日夜晚，司书热得快要哭出来，想着趴会儿再继续找资料，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你不必在意这些的。”
一片灰蒙蒙的景色中，传来男性平静的声音。
“您还是不愿意回来吗？”
司书睁大眼睛，只看得一个模糊的轮廓。她大声发问却没得到回复，只看到那身影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逐渐消散。
“春夫老师——”司书一个着急，竟又不自觉地叫了他的名字。
耳边传来轻轻的笑声，“你只有在着急的时候才会叫我的名字。”
“我……”
“……是不该的，我不该回去。”春夫游刃有余地岔开了话题。
“可是……”还不等说完，少女就真切地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温柔触感。
“愧疚会质变成很多种情感。”
眼前渐渐亮了起来，那光亮将面前的身影一同刺穿，惊得司书伸手就要去拉身前的人。可还没等触摸到，这次就连那轻柔的触摸也消失了。
“即使，即使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情感。即便它不纯粹了又怎样呢？只要不后悔——！”

在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少女似乎又听到了男人的轻笑声。她支起身子，背后滑下了什么东西，一把从地上捞起，细看之下竟是件红棕色的羽织。
“这是——！”
少女慌慌张张地，不小心碰倒了面前的资料堆，将那芥川随笔碰得掉落在了地上。她正要捡起那书本，却看到那摊开的一页上，赫然出现了佐藤的名字。
“有一次我看到佐藤赤裸的身体，发现他体格健壮魁梧，全然不似诗人，我终究是没有希望与佐藤共全天寿的。迎来丑恶的老年当然是诸神赐予佐藤春夫一人的宿命。”
（“组成世界的齿轮不会有任何缺失喵，不管那个齿轮是叫什么名字。”）
少女捏紧那人的羽织，打开门迎面撞上了志贺。对方手中捏着一串钥匙，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哟，一起去兜风吗？”
『蓦然回首，这份情感竟质变已久。』